“好。”
秦晚姝點點頭。
“侯爺秦家，那我就先帶姝兒回去了，這幾天府上的事情也得辛苦你盯着點，姝兒被變賣的嫁妝找回這件事也的勞煩侯爺親家了。”
“應該的，應該的。”
謝平川陪着笑點頭。
心裏將秦震霆罵了個半死。
這個老匹夫話中分明暗含警告，在告訴他，嫁妝找不回來，晚姝怕會一直在娘家住着。
“行，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們就先走了。”
秦震霆大手一揮。
跟着秦家來的府兵整齊列隊，站成一排。
謝家人就這般目送着秦家人離開。
謝家人憋了一肚子火，秦家人走的時候臉色也是冷肅的。
這人一散，下人之間便議論開了。
“少也太仁義了！”
“老夫人糟踐她嫁妝，換旁人早走了，她還守着少爺和小公子，是真重情！”
端茶丫鬟點頭，“聽說嫁妝變賣大半，連大少娘親的遺物都給賣了。”
“大少重情義，還願意留在謝家……”
“仁義。”
……
“嗷，嗚嗚嗚……”
回了會議廳，謝家人都在，蘇氏再也忍不住嚎哭出聲。
那些竊竊私語，還有落在她臉上的那些目光，實在是如一般。
——啪。
壓了半天火氣的謝平川終於是忍不住，直接一巴掌扇在蘇氏的臉上。
“蠢婦，哭嚎什麼，還嫌不夠丟人嗎？”
蘇氏被打懵了，捂着臉半天沒回過神來。
謝衍之和柳清瑤驚的站起來。
卻在面對發怒的謝平川沒敢第一時間出聲。
蘇氏反應過來，嗷的一聲撲向謝平川。
“你打我？謝平川！你竟然打我！我爲什麼會去偷拿秦晚姝的嫁妝，還不是因爲府上入不敷出嗎？”
“這府裏的虧空不是我填補的？”
“你鬥雞遛鳥的銀子不是我湊的？”
“現在出了事你倒怪我一個人了！”
蘇氏今個把臉都丟盡了，一直壓着火，這一巴掌算是捅了馬蜂窩。
謝平川被她撒潑的樣子氣的發抖，都被蘇氏一番話臊的沒臉，尤其是當着二兒子和二兒子的面兒上。
“別鬧了，在鬧就休了你！”
謝平川臉上被蘇氏抓了好幾道指甲印，氣急敗壞的喊道。
蘇氏披頭散發，呵呵冷笑。
“休了我？好啊！謝平川，你真有本事！”
蘇氏淒厲的笑聲戳破廳堂死寂，眼底滿是破釜沉舟的瘋癲，“你盡管寫休書！我這就撞死在謝府門口，讓全京城看看你謝家卸磨驢——我做了厲鬼，夜纏着你，看你還能不能安心鬥雞遛鳥！”
“你瘋了！”
謝平川口發悶，臉上抓痕辣地疼，又氣又臊。
“我是瘋了！”
蘇氏猛地推他，謝平川踉蹌後退。她自己重重摔在青磚地上，亂發粘在淚痕上，鬢邊珠花滾落碎成兩半，模樣又慘又狼狽。
“這些年我爲謝家當牛做馬，上伺候老祖宗湯藥，下管百十號人吃喝，哪樣不是我咬牙撐？”
她捶着地面，聲音泣血：“你呢？整揮霍，鬥雞遛鳥敗光家底！府裏沒錢時你躲着，是我求親告友買嫁妝填虧空！”
“現在出事了，你就想休了我甩鍋？”
她抬眼瞪着謝平川，眼底滿是怨恨，“這黑鍋我背，但你也別想淨！謝家齷齪事，我若多說兩句，誰的臉面也別想掛住！”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謝平川氣的眼前青黑。
“好了，爹，娘，你們別吵了，現在吵架有什麼意義。”
一直坐在一旁沉默的謝衍之擰着眉心道。
“你也給我閉嘴！”
蘇氏嗓音尖利如刀，紅着眼眶死死瞪着謝衍之，滿是怨毒與不甘，“若不是你爲了躲禍假死，還背着人跟柳清瑤暗通款曲，故意哄騙秦晚姝，讓她把你當忠臣烈夫般敬着，她能心甘情願守寡四年？”
“這四年裏，你躲在暗處享清福，是我提心吊膽幫你遮掩身份，替你圓那些彌天大謊！若不是我死死瞞着，你這假死的把戲早露餡了，哪還能讓你安穩到現在？”
這話一落，屋中幾人紛紛變了臉色。
尤其是謝衍之，臉色瞬間陰沉，拳頭攥緊，“娘！休得胡言！”
柳清瑤也臉色一變，“娘，這話可不能亂說……”
“亂說？我亂說什麼了？不是你勾搭的衍之，他能出這種事嗎？死的是晉元，你倆暗地裏搞在一起了，讓衍之假死！讓秦晚姝守活寡，瞧瞧你們的這叫人事嗎？”
蘇氏越說越激動。
柳清瑤的臉色的越來越難看，整個人搖搖欲墜。
“娘！別說了！你想害死所有人嗎？”
謝衍之一把扶住柳清瑤，臉色鐵青，壓着聲音呵道。
蘇氏被自家兒子吼的一愣，卻也從極端的情緒中回過神來，吭哧吭哧的喘着氣。
廳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所有人臉色都很難看。
這件事是整個謝家的秘密。
原本他們還沾沾自得，如今被蘇氏當衆扯出來，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在心口上。
“這件事以後誰都不要再提了！衍之‘詐死’，這可是欺君之罪，若是被秦家或者皇上知道了，謝家怕是要滿門抄斬！”
謝平川沉聲道。
蘇氏打了個哆嗦，她也是怒火上頭，才口不擇言。
這會兒倒也後怕的閉了嘴。
柳清瑤靠在謝衍之身上嬌嬌弱弱的擦眼淚。
總之氣氛很是沉重。
又僵了好一會兒，廳裏的低氣壓才稍散些。
謝平川深吸口氣，終於開口，語氣沉得像壓了塊石頭，“夫人，這些年你爲謝家持，累是真的累。”
“但這次嫁妝的事——你太糊塗了！”
謝平川眼神又掃過柳清瑤，聲音更冷，“秦晚姝她娘的遺物啊！你讓清瑤戴在頭上招搖？秦家不發火才怪！”
“現在連太子都摻進來了，往後謝家只能夾着尾巴做人，半分錯都不能再出！”
話落，他又盯着蘇氏，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還有，三天之內，必須把賣出去的嫁妝全找回來！不惜一切代價，把這事的影響壓到最小！”
頓了頓，謝平川的臉色稍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好在晚姝對‘衍之’情分深，沒說要走——只要她還認謝家兒媳的身份，這事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