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嘛去？”樂雋還蹲在地上，聲音發顫。
“跳樓啊！”葉黎答得理所當然。
樂雋慘白着臉：“那我怎麼辦？”
葉黎語氣冷漠：“要麼跟我一起跳，要麼等着被它們咬死，你自己選！”
看着那些烏黑腐爛、參差不齊的牙口，樂雋果斷做出選擇，“我跟你！”
“那走吧！”
葉黎想走，可衣擺卻仍被拽着，頓時不耐煩了，“又怎麼了？”
樂雋臉色難看，求救似地看着她，“我，我腿軟……”
葉黎：“……”
就這膽量，真白瞎了這麼大個兒！
十分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葉黎終是伸手將人拉了起來。
此刻幾只腐手已經攀上了樓頂的邊沿，腐屍就要爬上來了。
葉黎把人直接拽到樓邊，“跳！”
樂雋看着腳下二十多米的高度，只覺得頭暈目眩，腿肚子抖得厲害，可就是不敢邁出那一步。
“我，我不敢……”他感覺整個人快要瀕臨崩潰了。
他怕，他真的怕！
雖然明知道死了還能再活過來，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坦然赴死的。
至少他現在還不能！
就在這時，一個腐屍已經順利爬上了樓頂。
它渾身沒有一塊好肉，肢體以詭異地角度歪曲着，咧着腐爛大半的嘴，嘶吼着朝着樓邊的兩人抓撲了過來。
“把眼睛閉上！”葉黎終於沒了耐心，低吼一聲。
樂雋下意識照做，緊閉雙眼。
緊接着他便感覺到身後被人猛地一推，整個人便順勢朝前一撲，腳下落空、極速下墜……
“啊……”
淒厲的驚叫聲中，葉黎也毫不猶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砰！砰！
兩攤鮮血迅速彌漫。
彌留之際，葉黎只看到夜色中，有無數猙獰的身影正從樓頂不斷跌落……
似飛蛾撲火一般，譁啦啦啦啦，好不壯觀！
……
“寧寧，醒醒！”
葉黎習以爲常地睜開了眼，耳邊聽着同桌一如既往的催促，“快起來啦，放學了！”
她抬頭看向了教室門口，果然看到一道瘦高的身影正在外頭走廊探着腦袋。
“你先讓讓！”葉黎站起身，開口對唐琪道。
正收拾書本的唐琪下意識起身讓道，卻見同桌繞開她直接走了。
“誒你嘛去啊，不吃飯啦？”唐琪在她身後喊。
葉黎擺了擺手，回了一聲：“約會！”
出了教室，樂雋的臉上有些不自在，顯然在爲上次“赴死”前的行爲舉止感到尷尬。
葉黎不以爲意，朝他使了個眼色，兩人便心照不宣地一起朝樓下走去。
“你們老師拖了五分鍾的課。”樂雋道。
他一下課就過來等着了，結果就看到老師在上頭認真講，她在下頭呼呼睡。
葉黎隨口應了一句，“嗯，他敬業！”
下了樓，兩人徑直穿過場，朝體育館走去。
他們結伴而行，雖然一路無言，卻仍然引來了無數探究好奇的目光，原因自然是來自樂雋這個行走的發光體。
樂雋早已習慣了備受矚目的感覺，所以沒什麼不適。
他偏頭看了看葉黎，卻發現她也面不改色。
女孩雙手揣在兜裏，走的昂首闊步，完全不受那些灼灼目光、竊竊私語的影響，仿佛周圍一切對她來說都是空氣。
樂雋突然對這個外表看起來柔弱普通的女孩產生了好奇。
她似乎總是一臉冷靜淡漠，好像什麼都無所畏懼的樣子，即便是在面對死亡時。
一個膽大又奇怪的女孩。
學校的體育館在場的右邊，與學校食堂相對而立，倆人約莫花了十分鍾才抵達。
一進體育館大門，率先看到的就是一面榮譽牆，上頭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獎狀，都是各類大型體育比賽的。
葉黎大致掃了一眼，便在上頭看到了樂雋的名字。
他的獎狀一共有三張，其中一張的獲獎時間正是一個月前，參加的是200X年全國青少年遊泳錦標賽，獲得了男子400米自由泳第三名。
葉黎微微挑眉，略帶詫異地看了邊上的少年一眼。
這種全國性質的錦標賽能夠拿到第三的名次，沒想到這膽小的家夥還挺厲害的。
此刻距離六點還有一段時間，葉黎打算先四處“參觀”一下。
這座室內體育館主要有綜合館、遊泳館和練功房三個場館。
綜合館的占地面積是最大的，裏頭籃球、排球、羽毛球的場地都有，此刻正有一群籃球隊的隊員在球場上揮汗如雨，加上邊上的看客，約莫有二十來人。
練功房在綜合館的右邊，空間不大，平時主要是學校體隊在使用，葉黎推開門看了看，裏頭只有三個女生在對着鏡子壓腿，估摸着是舞蹈特長生。
遊泳館在綜合館的後面，要過去得先穿過綜合館，再過一條走廊才到，邊上就是公用的淋浴房和更衣室。
葉黎二人過去時，遊泳館的大門正緊閉着，裏頭昏暗一片。
“這裏平時課後沒什麼人來，都是我在訓練。”樂雋說着推開門，熟練地找到電源開關按下。
屋頂四周的照明燈頓時蹭蹭亮起，屋內的場景纖毫畢現。
裏頭很簡單，就一個長25米，寬12.5米的遊泳池。
泳池的右邊靠牆，左邊是三米寬的走道，走道上隨意擺放着幾張椅子，其他的什麼也沒有。
屋子的四面都是牆壁，沒有窗戶，只有鋼架結構的屋頂中央有一小排天窗透光。
葉黎想了想，做了決定：“就呆這吧，不過得先想辦法把外頭的幾扇門都鎖上。”
遊泳館在最裏頭，從大門到這，一共有四扇門。
“這好辦，我有鑰匙！”樂雋道，“有時候賽前訓練呆的時間晚，就跟老師申請了場館的鑰匙，從大門到遊泳館的這幾扇門都有。”
“那還等什麼，走，關門去！”葉黎樂了，這運氣是真不錯！
“等等，鑰匙在我更衣室的儲物櫃裏，我現在去拿。”樂雋立刻推門往外走。
“你有手表嗎？”葉黎問了一句。
她沒戴表，這附近也沒個時鍾，沒法看時間。
“有，你等我！”樂雋說完匆匆走了。
更衣室分男女，葉黎等在外頭。
沒一會兒，樂雋就出來了，抬手遞來一塊黑色的運動手表。
那表一看就價格不菲。
葉黎也不意外，直接接了戴在手上。
像這種設施高端的私立國際高中，學費都很昂貴，除了一些學習好的特招生可以免除學雜費外，其他能讀得起的學生，家境一般都不差。
現在已經五點五十三分了，距離六點，還剩七分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