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尋擰眉,這問的是什麼奇怪問題。
手機關掉,沒回。
菜還沒上,包間裏靜得落針可聞。
周時凜率先打破了沉默:“那天訂婚的事....”
溫尋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連身體都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察覺到她的失態,他放緩了語氣:
“嚇到你了?”
“沒、沒有……”溫尋的手指絞着桌布邊緣,聲音輕細。
許是意識到自己過於嚴肅,周時凜的態度溫和了許多:
“很抱歉,訂婚那晚臨時有急事,沒能及時告知你。”
溫尋心裏輕笑。
本用不着抱歉,她那天也沒閒着。
“是我考慮不周。”
說着他取出手機,解鎖後遞到她面前:
“來之前,我讓林秘書下好了聊天軟件。可以加你嗎?”
溫尋微微一怔。
他中規中矩的作,讓溫尋感覺跟他至少有二十年的互聯網代溝。
見她沒有立即回應,周時凜又將手機往前遞了遞:
“或者,你可以教我怎麼用嗎?”
溫尋回過神:“好。”
她雙手接過那只黑色手機,點開微信,添加了自己爲好友。
第一次見到如此淨的界面,聯系人列表裏竟只有她一人。
“你還用其他軟件嗎?可以一並加上。”
“我用的那些……可能不太符合你的喜好。”
“沒關系,我願意了解。”
溫尋心猛跳了兩下。
她繼續作,下載了短視頻和微博。
所有賬號,都只有她一個好友。
她仿佛遇到了一個山頂洞人。
甚至有那麼一刻,她想問要不要連拼夕夕一起開通。
不過,終究還是忍住了。
人家堂堂廳長還能幫她砍一刀不成?
周時凜接過手機,低沉的嗓音在靜謐的包間裏格外清晰:
“以後我的行程,會提前報備給你。”
一句話像投了一個深水炸彈。
溫尋被剛入口的茶水嗆住,連忙拿起紙巾擦拭。
在細微的咳嗽聲中,她悄悄抬眼看他。
他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看見女孩一反常態的舉動,周時凜會心一笑。
林秘書果然很擅長搞‘拴心留人’的工作。
他內心嗤笑:真是好騙。
菜上的很快,鵝肝、叉燒、魚子醬烤鴨、杏仁茶....
看着一桌的菜,一個吃貨居然表現出了非常不專業的一面:
她有點想吐。
簡直是褻瀆神靈。
“想喝點什麼?白酒還是紅酒?”
溫尋一怔。
你多冒昧啊。
乖乖女不都問喝那種果汁嗎。
溫尋一臉詫異,對面的人笑着解釋:
“挽辭說,你喜歡喝酒,說大女人不喝甜水水。”
溫尋臉被燙得紅紅的,在閨蜜面前吹牛罷了。
怎麼還當真了。
他嘴角有點微揚,給她倒了一杯白的。
溫尋有些尷尬,看也沒看,拿了起來,一口悶了。
嘶——
辣死寶寶了。
服了,還以爲白開水呢...嗝。
周時凜看着那空蕩的杯子,投來了極其探究的目光。
飯吃了一半,溫尋起身溜出包間,想透口氣。
剛經過隔壁包間,門忽然“咔”一聲開了。
一只溫熱的大手從暗處伸出,扣住她的腰,把人扯了進去。
“嗚……”她嚇得不輕。
有土匪?
“是我。”周予珩的手指輕抵在她唇上,順勢將她攬進懷裏。
“你跟蹤我?”溫尋抬起一雙杏眼,語氣裏壓着惱意。
“嗯,”他坦然承認,“怕姐姐被壞人騙走。”
這裏最壞的,不就是你嗎?
“警告你,別打擾我吃飯。”
“警告收到了,”他笑,“姐姐怎麼不回我消息?”
“什麼消息?”溫尋才想起那條奇怪的問題。
拍不怕黑?
她怕死了....
可她嘴硬。
她搖搖頭,反問:“你又要搞什麼鬼?”
“不怕就好,我在這兒等你,”他聲音沉了沉,“給你十分鍾,跟我走。”
溫尋才不吃他這套。
偏要十五分鍾之後再出來,看他能拿她怎樣。
等她再度推開包間的門,周時凜仍坐在那兒,眉眼溫潤,一如往常。
“快來,”他語氣依舊沉穩,“菜要涼了。”
溫尋點點頭,專挑些小巧不占肚子的吃。
時間滑到第11分鍾,一切如常。
溫尋悄悄鬆了口氣。
果然那家夥只是在虛張聲勢。
到第12分鍾時,整個包間的燈突然全熄滅了。
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
溫尋心跳不由的加快了些,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血液裏開始涌起一股寒意,正不受控地盈滿體內每一處。
包間門被猛地推開,兩三個服務員沖了進來。
“抱歉突然停電,今晚無法繼續接待各位了!”
不等包間裏的人回應,他們就開始行動。
拎包的拎包,拿外套的拿外套,簇擁着將兩人往外送。
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被請出來的客人。
周時凜被服務員連聲“請請請”地護送到前門。
而溫尋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攔腰扛到肩上,徑直往後門去。
黑暗中,熟悉的沉香縈繞鼻尖。
讓她的心跳平穩了不少。
“喂……你也太亂來了。”
坐進車裏,溫尋的身體終於停止了發顫,開始忍不住嗔怪。
周予珩但笑不語。
人已經搶到手,其他的都不重要。
油門一踩,黑色跑車發出沉悶的聲浪,迅速消失在環路上。
溫尋摸出手機,給剛加的微信發了條信息:
‘不好意思啊時凜哥哥,剛才太黑沒找到你,我就先自己回家了。’
片刻後,對方回復:‘好。’
她透過車窗回望,整條街都籠罩在黑暗中。
這人……到底有多大本事,能把整條街都搞停電。
溫尋拍下了一張模糊的黑色街道照片。
隨後發到了視頻賬號,配文‘怕’
紅旗車內,周時凜看着那條文案,眼神微滯,目光深沉難辨。
小姑娘多少有點讓他看不懂了。
方圓小區,溫尋是被徑直抱上樓的。
門關上的瞬間,周予珩才察覺,她爲了這場約會,竟還精心化了妝。
該死的。
就這麼上心?
拇指輕輕撫過她的唇,一點點擦去那抹嫣紅。
“以後別化妝了。”他停頓片刻,聲音低啞,“太浪。”
緩緩,他又補充道:“只能給我看。”
溫尋偏頭掙脫他的指尖。
“你管不着。你的傷已經好了,我也不需要再負責——你該走了。”
至於嗎,就停個電,耽誤和她未婚夫約會。
連奸夫都不要了。
“我不走。”周予珩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俯身近,挑眉看她,“傷還沒好全。”
“你剛才跑得那麼快,還沒好?騙誰?”溫尋蹙眉。
他笑,目光緩緩下移,用下巴輕點。
“好不好……要試過才知道。”
“不要……”
“要麼做我女朋友,要麼再陪我試一次。”
他扯了扯唇角,語氣不容拒絕,“選”
溫尋睜圓了眼,難以置信。
這都什麼利己的選項。
一個是做到他膩,一個是做到他爽。
哪一個,她都不願選。
周予珩看穿她的猶豫,慢條斯理地補充:
“姐姐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全選。”
溫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