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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照片清清楚楚映在她的瞳孔裏,瞬間將她釘死在原地。
轟——
仿佛一顆炸彈在人群中引爆,譁然聲幾乎掀翻屋頂。
“原來如此,母女倆一路貨色啊!”
“墨總這綠帽子戴得,嘖嘖,難怪剛才......”
“傷風敗俗,活該被拋棄!”
辱罵,嘲笑,鄙夷的目光,如同最肮髒的泥漿,從四面八方潑來。
她和她的母親,就這樣成了最,最不堪的談資。
爲什麼?
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排山倒海的眩暈猛地襲來,她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她正躺在主臥的大床上。
房間裏靜得可怕,唯獨那扇虛掩的門,漏進了門外壓抑的爭執聲。
“是不是你做的?”墨亦琛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那些視頻,還有那些照片,是不是你讓人放的?”
“是我又怎麼樣?”喬奚聲音裹着哭腔,質問他:“怎麼?你心疼了?”
“小奚!”墨亦琛打斷她,語氣復雜:“我說過,現在還不是時機!”
“那什麼時候才是時機?”喬奚聲音陡然拔高,眼眶通紅地問:“墨亦琛,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愛上了她了?”
門外沉默了片刻。
然後,是墨亦琛斬釘截鐵的否認:“沒有!我怎麼可能愛上她?我做這一切,都是爲了你!”
就在這時,墨亦琛似乎有所感應,猛地回頭。
四目相對的刹那,時間仿佛靜止了。
他撞進她那雙空洞無物的眼睛裏。
墨亦琛整個人僵住了,喉嚨像是被什麼死死扼住。
“琛哥哥?”喬奚察覺到他的異樣,順着他的目光望過去,頓時紅了眼眶。
“我恨你!”
她捂着臉轉身哭着跑下了樓。
墨亦琛站在原地,身形僵硬了片刻。
短暫的猶豫過後,他終究還是抬腳,朝着樓下追去。
臥室剛恢復片刻的安靜,房門就被猛地推開,曲父滿臉怒容地闖了進來。
他二話不說,抬手就朝曲清歡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地一聲脆響。
曲清歡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頰飛速紅腫起來。
“丟人現眼的東西!”曲父指着她的鼻子唾罵:“跟你媽一個德行,都是上不了台面的賤貨,曲家的臉,都被你們母女丟盡了!”
他看着她蓄滿淚水,卻咬着唇不肯落下的眼睛,惡狠狠啐道:“從今天起,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說不定你本就不是我的種!”
曲清歡緩緩抬起頭,看着眼前這張猙獰的臉。
她何嚐不清楚。
他和喬奚母女倆狼狽爲奸,不過是爲了清除她這個障礙,好讓他能名正言順地迎娶喬奚的母親,讓那個私生女堂堂正正做曲家的大小姐。
多完美的計劃,多肮髒的人心。
臉上辣的疼,心底卻一片死寂的冰涼。
她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帶着血味:“爛黃瓜就是爛黃瓜。”
她一字一句,透着入骨的嘲諷:“你,墨亦琛,還有墨霆都一樣,就算再怎麼洗,裏子也還是爛的,洗不淨,只會招蒼蠅。”
曲振國臉色瞬間鐵青,氣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你......”
“從此以後。”曲清歡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曲清歡,沒你這個父親。”
曲振國口劇烈起伏着,死死瞪了她幾秒,最終氣得拂袖而去。
世界終於安靜了,安靜得只剩她自己的心跳,和臉上灼熱的痛楚。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宋律師。
“曲小姐,離婚協議已正式生效,您將繼承墨先生的所有財產。”
電話掛斷。
曲清歡環顧這棟承載了她無數虛假溫存的愛巢。
隨後,她拿出打火機,湊近了垂落的窗簾。
“咔噠。”
火焰舔舐着布料,迅速升騰而起,映亮了她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
那些虛假的承諾,精心的算計,踐踏的尊嚴......都在這一刻,付之一炬。
她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座燃燒的廢墟。
火光映着她決絕的背影,仿佛一場盛大的葬禮,爲她過去的愚蠢和癡妄,隆重送行。
幾小時後,一個名爲“奚奚的小常”的社交賬號火上熱搜。
裏面長達數年與墨亦琛的各種恩愛互動,以及對曲清歡炫耀報復的內容,全數曝光。
緊接着,社會版頭條被同一則新聞席卷:
【驚爆!墨氏繼承人墨亦琛出軌坐實,千億資產盡歸前妻曲清歡!】
【涅槃重生!曲清歡瀟灑焚燒“愛巢”,坐擁巨額財富開啓新人生!】
配圖是她在飛機上那張精致冷靜的側臉,背景是萬裏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