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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護人員用一種驚疑不定的眼光看着我,又看看地上痛苦不堪的沈辭。
張春蘭的哭嚎也卡在了喉嚨裏。
“你說什麼?”領頭的醫生最先反應過來,“你給他喝了什麼?”
“醫生,你應該問他。”我轉向沈辭。
“沈辭,告訴醫生,你每天晚上都給我喝了什麼?”
“我......我......”
他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每一個字都帶着血腥氣。
“林默......你這個瘋子......你這個瘋子!”
他終於不再僞裝,露出了最怨毒的真面目。
“對,我是瘋了。”我平靜地承認。
“被你,被你們一家人,活生生瘋的。”
我走到餐桌旁,端起那杯沈辭親手爲我準備的、加了料的牛。
三年來,一千多個夜晚。
我就是喝着這樣的“愛心牛”,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深淵。
“林默!你想什麼!”
張春蘭發出一聲尖叫,她似乎預感到了什麼。
我沒有看她。
我舉着牛杯,眼神掃過沈辭扭曲的臉和張春蘭尖叫的嘴,慢悠悠開口:
“這杯,是我的。”
我仰起頭,將杯口湊到唇邊,故意放慢動作舔了下杯沿。
“不要!”沈辭發出了一聲嘶吼。
張春蘭連滾帶爬地想沖過來阻止我。
我看着他們的驚恐和慌亂,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原來,讓他們痛苦,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
我將杯子移開,把牛倒進了一個透明的無菌袋裏。
然後,我對上了也想來搶杯子的領頭醫生的眼睛。
“醫生,這杯是我丈夫每天親手爲我準備的補品。裏面加了什麼,法醫會告訴我們。”
“而他喝的是百草枯,無解。”
“我是卵巢癌晚期,活不了幾天了。”
“但他,必須比我先死。”
沈辭,的大門開了。
誰也別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