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角那老道,竟頂着我這“活仙人”的名頭扯旗造反,一句“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喊得震天響,把天下攪得雞飛狗跳。我聽聞此事時哭笑不得,心想着這鍋咱可不能背,後定要把這冒名蹭熱度的老道拎來算賬,先轉頭往鄉野間尋些機緣,腳程一錯,便撞見了村口那歪歪扭扭的木牌,上書三個大字——許家村。
剛踏進村口,就聽見雞飛狗跳哭爹喊娘,一群歪瓜裂棗的土匪正架着刀橫行霸道,一個個凶神惡煞,臉上的橫肉比身上的破布還多,嘴裏嚷嚷着要搶糧搶錢,活像剛從泥溝裏爬出來的餓狼。我正琢磨着是直接亮招還是先看戲,就見人群裏沖出個鐵塔似的壯漢,身量八尺開外,膀大腰圓,胳膊比尋常人的大腿還粗,一身腱子肉把粗布短褂撐得緊繃繃,往那一站,活脫脫一尊黑鐵塔挪了窩。
這壯漢嗓門比銅鑼還響,吼一聲震得樹梢落葉子:“爾等毛賊,敢來許家村撒野,先過俺這關!”說着便掄起拳頭沖上去,那拳頭攥起來比砂鍋還大,一拳下去能把土匪的刀給砸彎,幾個小嘍囉沒三兩下就被他揍得哭爹喊娘。土匪頭子見硬的不行,竟玩起了陰的,偷偷摸出個陶罐子,趁壯漢纏鬥不備,猛地把罐口一揚,一股子烏漆麻黑的毒煙當即彌漫開來,嗆得人直翻白眼。
那壯漢也是實誠,光顧着護着身後的村民,半點沒防這陰招,毒煙入鼻,當即悶哼一聲,腳步踉蹌,臉上瞬間漲得青紫,卻還死死攥着拳頭,硬是沒退半步。我見這夥土匪這般下作,當即按捺不住爆發的仙氣,撿起地下散落的長刀“唰”地出鞘,刀光一閃如寒芒劈空,直嚇得幾個正圍上去補刀的土匪腿肚子打轉。我本就瞧着這群醃臢貨不順眼,此刻更是手起刀落,仙氣控着刀背專往土匪的屁股、膝蓋上招呼,打得他們哭爹喊娘,一個個連滾帶爬,嘴裏喊着“大俠饒命”,連搶來的東西都顧不上,屁滾尿流地竄出了村子,跑起來比被狗攆的兔子還快,轉眼就沒了影。
我收刀入鞘,剛要去看那壯漢的情況,就見這黑鐵塔“咕咚”一聲栽在地上,卻還強撐着抬頭,一雙銅鈴似的大眼瞪着我,嗓門沙啞卻依舊洪亮:“謝……謝大俠出手!俺許褚……沒丟人!”
我聞言一愣,合着這鐵塔似的壯漢,竟是後那大名鼎鼎的虎癡許褚!我此前只聽聞這貨虎得驚天動地,今一見,才算見識到什麼叫名副其實的“虎”——明明都中了毒煙暈頭轉向,腦子裏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竟是怕自己沒守住村子丟了人;方才跟土匪拼命,也是橫沖直撞,只知往前沖不知往後退,活像一頭被惹毛的蠻牛,渾身上下透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橫,不服就”的虎勁兒。這虎勁,是傻氣,更是一股子頂天立地的憨勇,瞧着竟讓人覺得可愛得緊。
沒半炷香的功夫,這壯漢便生龍活虎地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又往自己口猛捶兩拳,咚咚作響,震得我耳朵都發麻。他對着我納頭便拜,腦袋磕在地上“砰砰”響,比搗蒜還勤快:“大俠救命之恩,許褚沒齒難忘!俺這輩子最服能打的好漢,您這身手,俺服!俺許褚別的沒有,就是有把子力氣,以後您指哪俺打哪,上刀山下火海,眉頭都不皺一下!誰要是敢惹您,俺就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我看着他這股子咋咋呼呼的虎勁,心裏暗笑,這虎癡果然名不虛傳,豪爽得沒半點拐彎抹角,認定了人就掏心掏肺。我故作高深地捋了捋衣袖,慢悠悠道:“灑家要的,可不是一時的追隨,而是一世的相伴。你若真心歸順,便與我定下靈魂契約,做我的守護靈,此後生死與共,禍福同擔,你可願意?”
許褚一聽,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撓了撓腦袋,雖說沒聽懂什麼靈魂契約、守護靈的玄乎說法,但一聽是能跟着我一輩子,當即拍着脯大喊:“願意!咋不願意!別說什麼契約不靈的,俺許褚說話算話,這輩子就跟定您了!就算是魂兒跟着您,俺也能幫您揍人!”
話音剛落,我便學着仙人掐訣念咒,真的有一道金光自指尖而出,纏上許褚那粗壯的手腕,轉瞬便化作一道流光,鑽入他與我的眉心之中。靈魂契約一成,我只覺一股渾厚無比的蠻力與一腔悍不畏死的虎勁,與我心神相連,而許褚則愣了愣,隨即狂喜地攥了攥拳頭,只覺渾身力氣比往更勝三分,連腦子都清醒了不少,當即興奮得原地蹦了蹦,腳下的青石板都被他踩得裂了縫。
他對着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嗓門洪亮得能傳遍整個許家村:“屬下許褚,見過主公!從今往後,主公讓俺揍誰,俺就揍誰,揍到他爹媽都認不出來!誰敢動主公一手指頭,俺許褚就把他撕成碎片!”
我連忙擺手道:哎哎哎,法治社會法治社會,叫我帥哥。
得,這下好了,收了這麼一尊虎氣沖天的守護靈,往後行走天下,怕是沒人敢隨便惹我了——畢竟誰也扛不住這麼一位虎勁上來,連命都不顧的猛男,追着人揍三條街啊!往後有這虎癡在側,別說張角那老道的黃巾賊,就算是千軍萬馬,咱也能讓這虎癡先沖上去開條路,想想都覺得威風,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