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 年 9 月 26 日的早讀課,陽光把教室的玻璃窗曬得發燙。我坐在座位上,手指反復摩挲着江馳送的槐花發夾 —— 發夾被我別在馬尾上,淺紫色發繩繞着發夾轉了兩圈,每次低頭看書,都能看到發夾上 “馳” 和 “晚” 兩個小字,像藏在頭發裏的小秘密。
“林晚,你看誰呢?嘴角都快翹到天上了!” 蘇沐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我,手裏拿着剛買的豆漿,“江馳今天該返校了吧?你昨天跟他打電話,沒問他今天來不來?”
我的臉頰一熱,趕緊低下頭翻語文課本:“問…… 問了,他說今天會來,早上有點事,可能會晚點。” 其實昨晚打電話時,江馳還笑着說 “明天要給你帶個好東西,保證你喜歡”,我猜了一晚上,也沒猜出是什麼。
早讀快結束時,教室後門突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我下意識抬頭 —— 江馳來了!他穿着幹淨的淺藍色校服,頭發梳得很整齊,額前的碎發被陽光染成淺金色,手裏提着一個白色的袋子,看到我,眼睛亮了亮,腳步都加快了些。
“江馳!你可算來了!我們還以爲你又要請假呢!” 蘇沐率先站起來,跑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身體好利索了嗎?還發燒嗎?”
“早好了,謝謝關心。” 江馳笑着點頭,目光卻越過蘇沐,落在我身上,然後走到我旁邊的空位坐下 —— 他的座位本來在我前面,昨天蘇沐特意跟他換了位置,說 “讓你們倆坐近點,方便討論學習”。江馳把白色袋子遞給我,聲音放輕了些:“給你的,昨天說的好東西,你看看喜不喜歡。”
我接過袋子,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冰涼的,像上次在槐花園遞牛奶時的溫度。打開袋子一看,裏面是一個透明的玻璃罐,裝着滿滿一罐糖畫 —— 有小兔子、小蝴蝶,還有一棵小小的槐樹,糖畫的顏色是琥珀色的,陽光照在上面,像撒了層碎金。
“這是……” 我眼睛有點溼,抬頭看着他,“你什麼時候買的?古鎮的糖畫攤不是只有周末才出攤嗎?”
江馳笑了笑,耳尖有點紅:“昨天下午退燒後,我特意去古鎮找糖畫師傅做的,讓他多做了個槐樹形狀的,你不是喜歡槐花嗎?” 他頓了頓,伸手幫我把垂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輕輕碰了碰我馬尾上的槐花發夾,“發夾很好看,跟你很配。”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趕緊低下頭,把糖畫罐抱在懷裏,心裏像被糖畫甜透了:“謝謝你,江馳,我很喜歡,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糖畫。”
蘇沐湊過來,盯着糖畫罐咽了咽口水:“哇!江馳你也太偏心了!只給林晚買,不給我買?”
江馳笑着從書包裏拿出另一袋糖畫,遞給蘇沐:“怎麼會忘了你?這個是給你的,都是你喜歡的孫悟空形狀。”
蘇沐立刻接過糖畫,笑得眼睛都眯起來:“就知道你不會忘了我!江馳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課間休息時,夏瑤走了過來,手裏拿着一本數學筆記本,站在江馳旁邊,聲音很軟:“江馳,你病好了?這是我整理的數學筆記,你上周請假沒上課,給你補補。” 她的目光落在我懷裏的糖畫罐上,臉色有點難看,卻還是把筆記本往江馳手裏遞。
江馳沒有接,禮貌地說:“謝謝,不過林晚已經幫我整理好筆記了,很詳細,你的筆記留着自己用吧。” 他頓了頓,聲音更堅定了些,“夏瑤,我之前跟你說過,我只把你當同學,以後別再給我送東西了,免得誤會。”
夏瑤的臉瞬間白了,手裏的筆記本差點掉在地上,她咬了咬嘴唇,沒再說什麼,轉身跑了出去。蘇沐湊過來,小聲說:“江馳你剛才也太直接了,不過說得好!省得她總來打擾你們。”
我看着夏瑤的背影,心裏的顧慮終於放下了,抬頭看着江馳,笑着說:“謝謝你。”
江馳搖搖頭,拿起我的數學課本:“謝什麼?本來就是事實。我們一起看看筆記吧,下周就要月考了,你的數學還需要再補補。”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三個每天都一起復習 —— 早上一起在圖書角背語文,中午一起在教室做數學題,下午放學後一起在操場散步,討論月考的重點。蘇沐總說我們 “像小老師一樣,就知道學習”,卻還是會陪着我們一起復習,偶爾給我們講個笑話,緩解學習的壓力。
周五晚上,我坐在書桌前寫日記,翻開本子,看到之前寫的關於江馳的內容,嘴角忍不住彎起來。媽媽走進來,手裏拿着一杯熱牛奶,放在我桌上:“晚晚,下周就要月考了,別復習太晚,早點休息。對了,你們班主任今天跟我打電話,說明年初二就要分班了,問你想選文還是選理。”
我的筆頓了一下,心裏有點慌:分班?那我會不會和江馳、蘇沐分開?我趕緊問:“媽媽,一定要分班嗎?不能還在一個班嗎?”
媽媽摸了摸我的頭:“學校規定的,初二要分文理班,不過你們可以一起選同一個方向,就能在一個班了。你想想,你喜歡語文,江馳喜歡數學,你們要是選不同的方向,可能就不在一個班了。”
我低下頭,心裏有點亂 —— 我喜歡文科,可江馳的數學和物理都很好,肯定會選理科,那我們是不是就要分開了?連蘇沐也喜歡理科,到時候班裏就只剩我一個人了?
周六早上,我背着書包去學校復習,心裏還在想分班的事,連走路都有點心不在焉。走到槐花園小區門口時,看到江馳正站在那裏,手裏拿着兩個糖畫,看到我,笑着揮揮手:“林晚,你怎麼才來?我等你半天了。”
我走過去,接過糖畫,小聲說:“江馳,我媽媽說,明年初二就要分班了,要選文理科。”
江馳的笑容頓了一下,然後摸了摸我的頭:“我也聽說了,不過沒關系,我們可以一起選同一個方向啊,你要是選文,我就選文,你要是選理,我就選理,反正我不想跟你分開。”
我的心裏瞬間暖了起來,抬頭看着他:“可是你的數學和物理都很好,選理科更有優勢,我不想因爲我,讓你放棄自己喜歡的方向。”
“喜歡的方向可以改,但是不想分開的人不能換。” 江馳的聲音很輕,卻帶着堅定,“而且你放心,不管選什麼,我都會幫你補薄弱的科目,不會讓你掉隊的。”
蘇沐從後面跑過來,聽到我們的對話,笑着說:“你們倆別擔心分班的事!就算不在一個班,我們還是可以一起復習、一起吃飯啊!大不了我每天跑兩個班,給你們傳遞消息!”
我和江馳都笑了起來,心裏的顧慮也煙消雲散了。我們一起走進學校,陽光落在我們身上,槐花瓣從樹上飄下來,像撒了場粉色的雪。
月考很快就來了,考試前一天,江馳給我寫了一張紙條:“別緊張,你復習得很好,肯定能考好,我在考場外等你。” 我把紙條夾在語文課本裏,反復看了好幾遍,心裏踏實了很多。
考試那天,江馳果然在考場外等我,手裏拿着一瓶熱牛奶和一個糖畫:“先喝牛奶暖暖胃,考完試我們去吃你喜歡的糖醋排骨。”
我接過牛奶,心裏甜甜的,點點頭:“好,我們一起加油。”
月考很順利,尤其是數學,很多題目都是江馳幫我復習過的,我答得很順暢。考完試後,我們三個一起去古鎮的小飯館吃糖醋排骨,蘇沐點了一大盤,笑着說:“慶祝我們月考順利,也慶祝我們以後不管分班不分班,都是最好的朋友!”
我們一邊吃排骨,一邊聊以後的事,江馳說想以後當一名公路設計師,像他爸爸一樣,修很多很多的路;蘇沐說想當一名漫畫家,畫出像《海賊王》一樣好看的漫畫;我說想當一名語文老師,像爸爸一樣,教很多學生讀詩、寫作文。
“那我們約定好,以後不管做什麼,都要在古鎮見面,一起吃糖醋排骨!” 蘇沐舉起杯子,裏面裝着果汁,“幹杯!”
“幹杯!” 我和江馳也舉起杯子,果汁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像青春最響亮的約定。
一周後,月考成績出來了,我考了全班第五名,數學比上次進步了二十分,江馳考了全班第一,蘇沐考了全班第十名。張老師在班裏表揚了我們,說我們是 “班級的榜樣,互相幫助,共同進步”。
放學時,江馳拉着我的手腕,往古鎮河邊走 —— 河邊種了很多柳樹,風吹過,柳枝像綠色的簾子。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盒子,遞給我:“這是給你的獎勵,慶祝你月考進步。”
我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個銀色的手鏈,上面掛着一個小小的書本吊墜,吊墜上刻着 “加油” 兩個字:“這是我爸爸去市區出差時幫我買的,看到書本吊墜,就想起你喜歡讀書,覺得很配你。”
我的眼睛有點溼,接過手鏈,江馳幫我戴上,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腕,像羽毛拂過皮膚:“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困難,看到這個手鏈,就想想你這次月考的進步,相信自己一定可以。”
我點點頭,緊緊握着他的手,心裏像被糖畫甜透了。蘇沐走過來,笑着說:“你們倆又偷偷秀恩愛!快走吧,我媽媽做了槐花餅,讓我們去吃!”
我們一起往蘇沐家走,夕陽落在古鎮的屋頂上,把青石板路染成金色,槐花瓣落在我們身上,像撒了層碎金。走到分岔路口時,林父騎着自行車過來,看到我們,笑着說:“晚晚,快回家,剛才班主任打電話,說明天要開家長會,還要跟我們家長商量初二分班的事。”
我的心裏突然慌了一下,抬頭看着江馳 —— 他也看着我,眼神裏帶着堅定:“別擔心,不管怎麼樣,我們都不會分開的。”
回到家後,我坐在書桌前,手裏攥着江馳送的手鏈,心裏反復想着分班的事。日記攤在旁邊,我寫下:“今天月考進步了,江馳送我一個手鏈,很喜歡。明天要開家長會,要商量分班的事,我有點擔心,怕和江馳、蘇沐分開。江馳說不會和我分開,我相信他,也相信我們的約定。”
寫完後,我把日記鎖進抽屜,看着窗外的月光,心裏有點期待,又有點緊張 —— 明天的家長會,爸爸會幫我選什麼方向?江馳的媽媽會怎麼選?我們真的能在一個班嗎?
第二天早上,我背着書包走進教室,江馳已經在座位上了,他看到我,笑着遞過來一個糖畫:“別緊張,家長會結束後,我們一起去河邊散步,我有話跟你說。”
我接過糖畫,點點頭,心裏的緊張稍微緩解了些。早讀課結束後,家長們陸續走進教室,爸爸也來了,他走到我旁邊,摸了摸我的頭:“別擔心,爸爸會跟班主任好好商量,尊重你的選擇。”
家長會開了一上午,我和江馳、蘇沐在圖書角復習。蘇沐笑着說:“你們倆別擔心,就算分班了,我們還是可以一起玩,一起復習,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和江馳都笑了笑,卻還是有點擔心。中午的時候,家長會結束了,爸爸走出來,臉上帶着笑:“晚晚,班主任說,明年初二分班,你們可以先預選方向,要是想和同學在一個班,可以申請一起選同一個方向。我跟江馳媽媽聊了聊,她說江馳想跟你一起選,不管你選文還是選理。”
我的心裏瞬間踏實了,抬頭看着江馳 —— 他也看着我,笑着點了點頭,眼神裏帶着溫柔。蘇沐湊過來說:“太好了!那我們三個可以一起選理科,或者一起選文,反正不會分開了!”
我們三個一起往學校門口走,陽光落在我們身上,槐花瓣飄下來,像撒了場粉色的雪。走到古鎮河邊時,江馳突然停下腳步,看着我:“林晚,我…… 我想跟你說,不管以後分班還是怎麼樣,我都會一直喜歡你,一直陪着你,不會讓你孤單。”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臉頰燙得像要燒起來,趕緊點點頭:“我也是,江馳,我也會一直喜歡你,一直陪着你。”
蘇沐在旁邊笑着說:“好了好了,別秀恩愛了!我媽媽還在家等我們吃午飯呢!”
我們一起往蘇沐家走,心裏滿是期待。可就在這時,我看到遠處的古鎮公告欄前圍了很多人,好像在看什麼通知。蘇沐好奇地說:“我們去看看吧,好像有什麼新通知。”
我們走過去,擠進去一看 —— 公告欄上貼着一張紅色的通知,上面寫着:“因學校擴建,明年初二分班後,部分班級將搬至新校區,新校區在古鎮東邊,距離老校區三公裏。”
我的心裏突然沉了下去 —— 新校區?那是不是意味着,就算我們在一個班,也要搬去新校區,不能再在老校區的槐樹下看書、散步了?江馳也皺起了眉,蘇沐也有點驚訝:“怎麼會搬校區?新校區那麼遠,以後上學都不方便了!”
風裏的槐花瓣飄過來,落在我的手上,涼絲絲的。我站在公告欄前,心裏藏着個小小的疑問:搬去新校區後,我們還能像現在一樣,一起在槐樹下看書、吃糖畫嗎?我們的青春,會不會因爲搬校區,變得不一樣了?江馳會不會因爲新校區的事,改變主意?
陽光落在公告欄上,紅色的通知顯得格外刺眼,我的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揪着,有點慌,又有點期待 —— 不管怎麼樣,我相信我們的約定,相信我們不會分開,可新校區的到來,會不會給我們的青春,帶來不一樣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