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簡瑤
簡凝摸着牆邊走出很遠,臉還是滾燙的。
簡家出事之前,她陪顧欽言出席應酬,和裴懷瑾見過幾次。
對家相見,總是針鋒相對,而她,沒少幫着顧欽言懟。
真真的造化弄人!
更尷尬的是,她怎麼就抓到了那裏。
她抬起手來回扇了扇,從包裏摸出伸縮的導盲杖,並沒有着急去叫陸景景,憑借着記憶,去了九樓燒傷科重症VIP病房。
支走了護工,她坐在床邊,聽着儀器清晰規律的滴答聲,鼻子一陣陣發酸。
那場大火燃起的時候,哥哥正在浴缸內泡澡才躲過一劫。
雖被解救出來,卻因吸入太多粉塵而至今昏迷不醒。
她摩挲着握住了哥哥的手。
其上原本斑駁的燒傷痕跡,已經通過植皮,摸不出來了。
“凝凝,大哥燒傷面積太大,感染會導致死亡率極高,等不到他醒來必須要做手術。我聯系了最好的專家,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最後一個親人再離開你。”
兩年前的手術室外,顧欽言抱着哭到昏厥的她,安慰輕哄。
知道她看不見,他便耐心溫柔的跟她描述大哥植皮的位置,以及恢復的情況。
整整三年,她信他說的每一句話。
她當他是她的救世主,是她這輩子永遠也不會崩塌的天。
可事實卻是,她的救世主是她慘烈痛苦記憶中最大的毒瘤。
他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讓她感動,讓她全身心的去愛他,讓她永遠也不會再去探尋簡家慘案的真相。
簡直,至極!
她的手不受控制的用力。
似乎感知到疼痛,簡明禮的手掌微微動了動。
簡凝大喜。
“哥,哥哥!”
她連着喊了好幾聲,卻依舊沒人回應。
儀器滴答聲也沒有任何起伏。
她再也撐不住,將頭抵在簡明禮的手背上,哭的泣不成聲。
“我一定會爲你,爲爸媽報仇,我一定要那對狗男女付出代價。”
陪着哥哥呆了好一會兒,她才離開。
在急診室外的回廊上她準備給陸景景打個電話。
號碼還沒撥出去,卻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語調。
“阿言,不要生人家的氣嘛,我也只是想給你一個意外的驚喜,難道你早一點看到我不開心嗎?”
簡凝的手機失控的向下滑落,她驚恐的瞪大雙眼。
這個聲音......
是簡瑤!
雖然聲線低了很多,可說話時饒舌音的習慣,她死都不會忘!
“女士,您的手機,您要去哪裏,需要幫忙嗎?”
身側出現的人似看出她眼睛的異常,接住簡凝的手機,溫聲詢問。
簡凝渾身如芒在刺,慌亂的接過手機,扶着牆邊躲進了樓梯口,捂着口無聲的努力深呼吸。
急診室的臨時病房內。
顧欽言正無奈又縱容的輕輕拍了拍懷裏撒嬌的女人。
“你如果真出點事,要我怎麼辦?”
“到了機場就該給我打電話,坐什麼出租,好在只是簡單的追尾。”
“頭還疼不疼,我抱你上床,檢查結果沒出來之前,哪裏也不許去。”
霸道又不失溫柔。
收拾好藥品的小護士認出了顧欽言的身份,滿臉豔羨。
“顧總,您跟您夫人的感情真好。”
顧欽言的動作微微一滯,穿着病號服的簡瑤卻勾起雙臂纏上了他的脖子,笑的嬌羞得意。
“是啊,我老公很愛我。”
說完故意扭着腰往男人懷裏貼。
禁欲三年的身體被輕易撩起了火,男人的聲音裹着啞。
“乖,別鬧。”
簡凝死死咬着唇瓣,舌尖每一個細胞都又苦又澀。
這三年裏顧欽言給她的所有柔情蜜意,都像是毒刺一般狠狠扎在她的心口。
鮮血淋漓。
簡凝自嘲。
如此深情,爲什麼要去簡家提親娶她而不是娶簡瑤。
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時候苟且在一起的?
又或者當年簡家大火,顧欽言就在現場?
寒意自腳底升起,極致的血腥恐懼讓她仿佛被人扼住了脖子,幾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