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好像死了......”
林晚辭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突然搖頭笑起來：
“爸爸媽媽，你們開什麼玩笑呢？”
“姐姐怎麼可能......”
她沒說完，轉身就往泳池跑。
“晚辭別過去！”
媽媽想拉住她，手卻撈了個空。
林晚辭已經跑到泳池邊。
她蹲下身，伸手去推水裏飄着的我。
“姐姐，別裝了，快起來吧。”
她聲音帶着笑意：
“再不起來，我真要生氣了。”
她的手碰到我的肩膀，用力推了一下。
我的身體在水裏晃了晃，沒動。
她又推了一下，這次力氣大了些。
我還是沒反應。
林晚辭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她跪在池邊，兩只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搖晃：
“姐姐！林靈禾，你別嚇我！”
我的身體隨着她的動作在水中擺動，頭向後仰着，眼睛半睜着，瞳孔已經散了。
林晚辭鬆開了手。
她盯着我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往後一坐，跌在地上。
“真的......”
她喃喃地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真的死了......”
爸爸這時才動了起來。
他一步一步走到泳池邊，蹲下身，伸手探向我的頸動脈。
他的手在顫抖。
幾秒鍾後，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整個人往後一退，跌坐在水泥地上。
“沒了......”
他說，聲音嘶啞：
“脈搏沒了。”
媽媽站在原地沒動。
她看着泳池裏的我，又看看爸爸，再看看林晚辭，嘴唇哆嗦着，卻發不出聲音。
林晚辭突然爬起來，抓住爸爸的手臂：
“爸爸！打120！快打120啊，說不定還能救......“
“救什麼救！”
爸爸猛地甩開她的手，吼了出來：
“人都硬了，你看不出來嗎？”
林晚辭被他吼得愣住。
爸爸吼完這句，自己先呆住了。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泳池裏的我，突然抬手捂住臉。
“怎麼會......”
他聲音悶在手掌裏：
“怎麼會這樣......”
媽媽這時才慢慢走過來。
她在泳池邊跪下，伸手想碰我的臉，卻在快要觸到時停住了。
她的手懸在半空，抖得厲害。
“靈禾......”
她叫了一聲，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靈禾你醒醒，媽媽叫你，你怎麼不答應啊......”
我沒有回答。
她維持着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她開始哭。
一開始是無聲的流淚，後來變成小聲的抽泣，最後是撕心裂肺的嚎啕。
“我的女兒啊！”
她撲向泳池邊緣，半個身子探出去，被爸爸一把抱住。
“別這樣！”
爸爸抱着她，自己也紅了眼眶：
“別這樣......”
“是我害了她......”
媽媽哭喊着：
“是我親手害死了我的女兒......”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三個人頭上。
爸爸的手臂僵住了。
“我沒想害死姐姐......”
林晚辭語無倫次：
“我只是不想她再打翻東西，不想她再讓大家難堪。”
爸爸喃喃道：
“那些助眠藥......”
“醫生說過不能吃的......”
媽媽還在哭。
她每說一句，爸爸的臉色就白一分。
林晚辭看看媽媽，又看看爸爸，小聲說：
“可是那些藥不是讓她睡着的嗎？”
”怎麼會......”
“會死人。”
爸爸打斷她，聲音澀：
“嗜睡症患者用助眠藥，會引發皮疹，瘙癢，嚴重的話......”
他沒說下去。
三個人都沉默了。
只有媽媽的哭聲還在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