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節:難民

暮春的風卷着院角的紫藤花香,漫進雪葵住的偏廂時,劉婆的腳步聲已輕輕停在檐下。她掀了掀半垂的竹簾,臉上堆着慈和的笑,對着正坐在窗前縫補舊衣的雪葵道:“姑娘,快拾掇拾掇吧。將軍稍後便來,要帶您一同去西街的錦記挑布料呢。”

雪葵指尖的針線頓了頓,抬頭望進劉婆滿是笑意的眼。劉婆便又嘆了句,語氣裏滿是感慨:“府裏上上下下,可是許久沒有像姑娘這麼用心關心將軍的人了。”

雪葵聞言,微微蹙起了秀眉,清澈的眸子裏帶着幾分不解:“將軍不是有很多手下嗎?他們鞍前馬後地跟着,難道不關心將軍嗎?”

劉婆被她這副天真模樣逗得笑出了聲,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目光落在雪葵身上時,滿是藏不住的喜愛與滿意:“他們的關心,是軍營裏的忠肝義膽,是上陣時的生死相托,可哪有姑娘這麼細心呢?將軍的披風磨破了邊角,是姑娘連夜縫補;將軍的茶盞溫涼,是姑娘時時記掛。這份心,旁人可比不得。”

雪葵聽了,臉頰微微泛紅,低頭應了聲,便起身去收拾。她的行囊本就簡單,在將軍府住的這些子,也未曾添過什麼新衣。翻來覆去,最終只尋出一件素青色的襦裙。裙角繡着幾支淡墨色的蘭草,針腳細密,是她從前閒時自己繡上去的。穿在身上,襯得她肌膚勝雪,身姿纖瘦,整個人都透着一股淨清爽的氣質,宛如山間初綻的幽蘭,自有一番清雅風骨。

慕容弘良立在廊下,玄色錦袍的衣擺被風微微吹起,墨發束在玉冠之中,眉眼間慣常的冷硬如寒峰覆雪。待雪葵從偏廂緩步走出,他的目光驟然落在她身上,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

素青色的襦裙襯得她身姿窈窕,裙角蘭草繡紋隨風輕顫,肌膚勝雪,眉眼清冽如山間初融的春水。那份清雅絕塵的氣韻,竟讓這位見慣了沙場烽煙、宮廷華服的將軍,心頭猛地一顫。

只是這份驚豔,終究被他壓在了常年的嚴肅之下,唯有那雙深邃的眸子裏,飛快閃過一絲極淡的光,如流星掠過長夜,稍縱即逝,快得讓人以爲是錯覺。

“走吧。”他薄唇微啓,聲音依舊是慣常的低沉平穩,聽不出半分波瀾。

雪葵輕輕頷首,跟上他的腳步。兩人並肩而行,玄色的挺拔身影與素青的纖細身姿相映,廊下的紫藤花簌簌落在他們肩頭,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劉婆倚在門扉邊,望着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眼角的皺紋裏滿是笑意。春的光落在他們身上,宛如一幅精心繪就的丹青,郎才女貌,璧人一對。

風暖暄,街衢兩側的桃李開得如雲似霞,雪葵的眉眼間漾着連來少見的輕快笑意,素青色的裙裾隨步履輕擺,宛如一道流動的青嵐。她的指尖不時指向街邊的風物,一會兒是糖人攤上惟妙惟肖的瑞獸糖人,一會兒是貨郎擔上綴着流蘇的絹花,清亮的聲音裏滿是雀躍:“將軍你看,那糖人的眼睛做得可真靈動!”“還有那支珠花,顏色倒和劉婆房裏的瓷瓶很配呢!”

慕容弘良負手走在身側,目光不自覺地追隨着她指尖的方向,耳旁是她清脆的笑語,鼻尖縈繞着她發間淡淡的草木香氣。往裏壓在心頭的朝政煩憂——朝堂上的明爭暗鬥,邊境傳來的緊急軍報,竟在這一路的走走停停中,悄然煙消雲散。他緊繃的下頜線漸漸柔和,連眼底的寒芒都淡了幾分,只餘下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和。

兩人逛進錦記布莊,雪葵指尖撫過一匹匹綾羅綢緞,最終挑了幾匹素淨的月白、淺碧色布料,說是要給劉婆做件新襖,也給自個兒添兩件常服。慕容弘良則默不作聲地讓掌櫃包下了那匹她多看了幾眼的流雲紋錦緞,藏在一堆布料中,沒讓她察覺。出了布莊,他們又逛了雜貨鋪,雪葵細心地選了些繡着蘭草的帕子、小巧的瓷碗,還有幾串色彩明豔的流蘇掛飾。

“將軍府裏太冷清了,”雪葵掂着手裏的流蘇,眉眼彎彎地說,“這些掛在廊下,再擺上幾盆鮮花,定能熱鬧許多。對了,不如我們再養條小狗吧?每裏搖着尾巴跟在身後,定然有趣得很。”

慕容弘良聞言,卻微微搖頭,沉聲道:“府中侍衛衆多,犬吠易驚了府中安寧,不妥。”他語氣雖淡,卻帶着不容置喙的決絕,雪葵見狀,也只好悻悻地收起了這個念頭,只是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許。

慕容弘良將她的小失落看在眼裏,心頭微動。他望着眼前人因逛街而泛起紅暈的臉頰,忽然暗暗下定決心:往後定要多尋些閒暇,帶她出來走走。看她笑靨如花,聽她言笑晏晏,竟比處理完十件朝政要事,更能讓他心頭舒暢。

暮色像一塊厚重的墨錦,迅速鋪滿了城東的街巷。方才還帶着暖光的燈籠,此刻在漸起的夜風中只餘下昏黃的光暈,連帶着街旁的樹影都顯得蕭瑟。慕容弘良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腦海中瞬間閃過城東入夜後的亂象——那些走投無路的窮苦百姓,常常會聚集在此處搶奪路人財物,或是圍堵差役,鬧得人心惶惶。他側頭看向身側正低頭把玩着腰間流蘇的雪葵,剛要開口提議加快腳步回府,異變卻陡然發生。

一道枯瘦的身影從街角的陰影裏猛地竄出,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那是個衣衫襤褸的男人,身上的麻布衣裳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樣子,露出的四肢瘦得只剩皮包骨頭,仿佛輕輕一折就會斷裂。他的眼睛裏泛着渾濁的、近乎瘋狂的光,枯瘦的手指死死拽住了雪葵素青色的裙裾,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的破鑼:“姑娘……行行好,給點吃的吧……我已經餓了好幾天了……”

雪葵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卻沒有半分驚慌,低頭望見他裂出血的嘴唇和凹陷的眼窩,心頭瞬間一軟。她毫不猶豫地將方才在點心鋪買的、還帶着掌心餘溫的肉餅遞了過去,聲音輕柔得像一汪春水:“快吃吧。”

那男人先是一愣,隨即像是餓狼撲食般奪過肉餅,狼吞虎咽地往嘴裏塞,連掉在地上的碎屑都不肯放過。可這一幕,卻像是一道信號,瞬間點燃了周圍的黑暗。不過眨眼的功夫,街角、巷尾的陰影裏便涌出來一群人——有同樣面黃肌瘦、步履踉蹌的男人,有抱着啼哭嬰兒、衣衫單薄的女人,更多的是瘦得像豆芽菜一樣的孩子,他們一個個伸出枯瘦的手,將雪葵和慕容弘良團團圍住,哀求聲、哭喊聲混雜在一起,響徹了整條街巷:“姑娘,也給我一點吧!”“我家娃兒快餓死了!”“求求你了,給口吃的……”

雪葵站在人群中央,看着一張張菜色的臉,看着孩子們那雙餓得發直的眼睛,手裏的肉餅早已分完,可圍上來的人卻越來越多。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肩頭撞上了慕容弘良堅實的膛,心頭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澀與沉重交織在一起,堵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原來這繁華京城的光鮮背後,竟藏着如此觸目驚心的苦難,那股子不是滋味的感覺,瞬間蔓延了四肢百骸。

就在人群漸漸躁動,有人開始伸手拉扯雪葵的衣袖時,慕容弘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周身的氣壓驟降,眼中的溫和被冰冷的厲色取代,不等雪葵反應過來,只聽“鏘”的一聲清越龍吟,腰間的長劍已被他反手拔出。雪亮的劍刃在昏黃的燈籠光下泛着懾人的寒芒,他冷喝一聲,聲音裏帶着不容置喙的意與威嚴:“不想死的,都滾開!”

這一聲怒喝,如同驚雷般炸響在街巷上空。圍聚的人群瞬間被這股駭人的氣勢震懾,看着慕容弘良那雙冷冽如冰的眸子,以及那柄閃爍着寒光的長劍,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再也不敢上前半步。片刻之後,他們便如同水般紛紛散去,只留下滿地的狼藉和遠處隱約的啜泣聲。

夜風卷着街邊殘留的涼意,追着兩人的腳步往將軍府的方向去。雪葵的素青色裙裾被風吹得微微揚起,方才那一張張菜色的臉、一雙雙枯瘦的手,還有孩子們餓得發顫的哭聲,如同水般在她腦海裏翻涌。她垂着眸子,指尖無意識地絞着衣角,心裏比誰都清楚,此刻的善良在洶涌的飢寒面前,不過是杯水車薪,甚至可能將兩人都拖入險境。當下最要緊的,是趕緊回到府中,那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路無話,直到踏進將軍府的朱漆大門,慕容弘良才收了周身的冷冽氣息。他側頭看了一眼雪葵依舊低垂的眉眼,劍眉微蹙,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將長劍歸鞘,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似是想要解釋方才的舉動:“剛才,沒嚇着你吧。那些難民就是這樣,你幫了一個,其他的便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野獸一樣涌上來,他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雪葵輕輕打斷。雪葵抬起頭,眼底雖帶着一絲未散的酸澀,卻沒有半分責怪,反而輕輕搖了搖頭:“我知道,我懂,你做的是對的。”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十足的篤定,“只是我心裏實在覺得愧疚。他們在街邊挨餓受苦,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我卻什麼忙都幫不上,只能眼睜睜看着,甚至還要狼狽地逃離。”

話音落下時,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那副無力又自責的模樣,讓慕容弘良的心頭瞬間涌上一股復雜的情緒,既有心疼,又有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奈。

雪葵抬眼望向慕容弘良,清澈的眸子裏還凝着幾分對難民的憐惜,卻多了幾分堅定的光。她往前微微傾了傾身,聲音雖輕,卻帶着不容動搖的決心:“我想爲他們做點什麼,哪怕只是杯水車薪,也好過眼睜睜看着他們受苦。將軍,你能幫我嗎?”

慕容弘良看着她眼底的執着,心頭那股復雜的情緒漸漸被一抹暖意取代。他沉默片刻,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素青色的衣袂上,緩緩頷首。隨即,他沉聲道:“明,我們就在府外的街口施粥。此事,便由你來負責,可好?”

第二節:施粥

雪葵聽到慕容弘良的話,眼睛瞬間亮得像盛了漫天星子,連來的沉重與鬱悒一掃而空。她用力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漾開,連聲音都帶着幾分雀躍:“好!多謝將軍!”

可這份歡喜,卻沒能持續到夜深。臥榻之上,雪葵輾轉反側,素青色的衾被被她攏起又展開。白裏那些難民枯瘦的身影、哀求的眼神,一遍遍在她腦海中浮現。施粥固然能解燃眉之急,可一碗熱粥,又能撐得了幾?她翻來覆去地想,究竟要怎樣做,才能從本上解決這些人的苦難,讓他們不再流離失所、忍飢挨餓。窗外的月光從窗櫺間漏進來,灑了一地清輝,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她眼中依舊毫無倦意,竟是一夜未眠。

天剛蒙蒙亮,雪葵便頂着淡淡的黑眼圈起身,素色的衣裙也顧不得仔細打理,徑直往府中各處去。她雖初掌事務,卻絲毫不見慌亂,一舉一動都井井有條。先是快步走到廚房,對着掌廚的師傅細細吩咐,要熬的粥既要足量,又要濃稠,能讓難民們真正填肚子;緊接着,她又找來府裏的家丁,按照人數多少,一一分配好維持秩序、盛粥遞碗、清理場地的活計,每個人的職責都分得明明白白;忙完這些,她又特意叫來了兩個心思縝密、腿腳麻利的家丁,讓他們分頭去城中各處打探,統計難民的大致數量,更要仔細詢問他們流離至此的具體原因。

不多時,那兩個家丁便匆匆回來復命。其中一個年長者面露難色,對着雪葵躬身回話:“姑娘,我們仔細打聽了,這些難民都是受邊境戰爭的影響,背井離鄉逃來京城的。有的是從千裏之外的關外一路乞討而來,有的則更慘,家裏人都在戰火中沒了,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人。更讓人憂心的是,現在城外還在源源不斷地有人進城,難民的數量實在太多,本沒法準確統計。”

雪葵聞言,秀眉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抵着下巴,沉思片刻。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想要精準照顧到每一個人是不可能的。沉吟半晌,她終於抬起頭,語氣堅定地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固定施粥的時間了。暫時定在每天天黑前吧,這個時辰,大家也都忙完了手頭的活計,能趕過來領粥,也能避免夜裏在街頭發生混亂。”

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偌大的粥棚前秩序井然。雪葵挽着素青色的衣袖,親自站在粥鍋旁,手持木勺,將一碗碗熱氣騰騰的粥遞到難民手中。她的動作輕柔,眉眼間滿是溫和,遇到年幼的孩子,還會特意多盛半勺,輕聲叮囑一句“慢些喝”。陽光落在她帶笑的臉上,竟比頭頂的頭還要暖上幾分。難民們捧着熱粥,看着眼前這位心善的姑娘,感激之情溢於言表,一聲聲“女菩薩”的稱呼,此起彼伏地在粥棚前響起,順着風傳得很遠。

這樣的子,一晃便到了施粥的第三天。

依舊是暖陽高照,粥棚前早已排起了長長的隊伍。雪葵正低頭給一位老婆婆盛粥,忽然,人群中猛地沖出一個漢子,他衣衫雖破,眼神卻異常清亮。那漢子撥開人群,徑直沖到雪葵面前,伸手指着她,聲音裏帶着難以抑制的激動與震驚:“我認識她!她不是什麼普通姑娘,她是前朝丞相陸丞相的千金,陸雪葵!”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瞬間炸響在人群之中。

而雪葵手中的木勺,“哐當”一聲落在了粥桶邊緣。她怔怔地站在原地,腦海中一片空白。失憶以來,她只記得自己名叫雪葵,輾轉流落至將軍府,關於過往的一切,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霧。這是她第一次,從旁人的口中,聽到自己的身世——前朝丞相之女,陸雪葵。她的心髒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目光緊緊鎖住那名漢子,連呼吸都變得急促,恨不得他能立刻繼續說下去,將她遺失的過往,一一拼湊完整。

然而,還沒等那漢子再說些什麼,跪在地上的難民們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紛紛對着雪葵磕頭跪拜。他們的聲音裏滿是虔誠與感激,一遍又一遍地高呼:“感激女菩薩陸雪葵救命之恩!”“多謝陸姑娘的大恩大德!”

此起彼伏的叩拜聲與道謝聲,將雪葵包圍在中央。她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跪拜的人群,聽着自己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全名,心頭百感交集,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粥棚前爆出陸雪葵身世的消息,像長了翅膀的風,不過半便刮進了將軍府,直直傳到慕容弘良的耳中。

彼時他正坐在書房處理軍務,指尖的狼毫剛落定一個字,聽到侍衛的回稟,墨滴驟然落在明黃的宣紙之上,暈開一團刺目的黑。慕容弘良猛地攥緊了筆杆,指節泛白,心頭瞬間被兩股截然不同的情緒撕扯。一邊是難以言說的惶恐——陸雪葵的哥哥由於提前倒戈,被新皇帝重用,若是他得知陸雪葵尚在人世,定會想方設法尋來,將她從自己身邊帶走。一想到雪葵可能會離開,他的口便像是被巨石壓住,連呼吸都帶着滯澀的疼。

另一邊,則是對新帝責罰的深深忌憚。如今新朝初立,皇帝最是忌憚前朝舊臣餘孽,若是讓陛下知道,自己府中竟藏着前朝丞相的嫡女,甚至還由着她在京中拋頭露面施粥,引得百姓紛紛稱頌“陸氏女菩薩”,龍顏大怒是必然,屆時不僅自己會身陷囹圄,恐怕連整個慕容府都要被牽連。

兩種恐懼交織纏繞,讓素來果決的慕容弘良亂了方寸。他在書房中踱了數圈,最終停下腳步,眼底的掙扎被冰冷的決絕取代。他猛地抬手,聲音沉得像是淬了冰:“傳我命令,即刻停止府外施粥,所有參與施粥的家丁、廚役,全部撤回府中!”

命令一出,府中上下皆是一驚,卻無人敢違逆將軍的旨意。正在粥棚前有條不紊指揮着的雪葵,很快便接到了家丁的回稟。她手中的登記名冊還未來得及放下,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僵住,隨之一同被終止的,還有她一心想要爲難民們做些什麼的這份心意。

雪葵幾乎是一路踉蹌着沖進書房,素青色的裙角被風吹得翻飛,發絲也因疾跑而散亂了幾縷。她猛地推開虛掩的房門,帶着門外的一陣寒風,直直沖到慕容弘良面前,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劇烈起伏。那雙清澈的眸子裏滿是震驚與急切,連聲音都帶着一絲顫抖:“原來我是陸丞相之女,陸雪葵!那麼你呢?我們到底是什麼關系?你是不是一直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慕容弘良看着她這般激動的模樣,心頭一緊,剛要出口的話竟卡在了喉嚨裏。他避開雪葵追問的目光,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才低聲道:“我……我是你爹的舊友。當年他臨終之前,曾托付於我,讓我好好照顧你。”

聽到這話,雪葵緊繃的肩膀驟然一鬆,眸中的慌亂與緊張如水般漸漸退去。她定定地看了慕容弘良片刻,終究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裏帶着一絲釋然:“我相信你。”可話音剛落,她又想起了被突然終止的施粥之事,眉頭再次蹙起,試探着問道:“那你爲什麼要突然中斷施粥?這件事,是不是和朝中之事有關?”

話剛問出口,雪葵的心頭便已然有了答案——能讓慕容弘良如此果斷地停下一切,除了那位手握生大權的新皇帝,還能有誰?

慕容弘良抬眼看向她,深邃的眸子裏情緒復雜,最終只是低沉地應了一聲:“嗯。”

其實他何曾懼怕過?身爲手握重兵的大將軍,他早已隱約察覺到新皇帝對自己的忌憚與猜忌,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悄然近的、針對慕容氏的暗流。他真正怕的,從來都不是自己的生死榮辱,而是不敢將真相說破——他怕一旦雪葵的身份徹底暴露,那些覬覦陸氏舊部的勢力,還有對前朝餘孽趕盡絕的新帝,會立刻將目光鎖定在她身上,屆時,他再難護她周全。

慕容弘良垂眸望着雪葵那雙寫滿疑惑卻依舊帶着信任的眸子,心頭那股隱秘的擔憂如水般洶涌而來,竟讓素來鎮定的他,指尖都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亂世的烽煙仿佛就在眼前翻涌,新帝的猜忌如一把懸頂的利劍,而雪葵前朝丞相之女的身份,更是一枚隨時可能引爆的驚雷。他忽然不敢深想,自己這看似堅固的羽翼,究竟能爲她遮擋多少風雨。逢此亂世,朝堂波譎雲詭,沙場烽煙未絕,他身負重權,早已是風口浪尖上的人,今能護她於府中,明呢?後呢?

他能一直守在她身邊,護她一世安穩嗎?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讓他的心狠狠一揪。倘若有一天,他敗了,或是被新帝尋了由頭治罪,甚至是戰死沙場——那時,他再也不能照顧她了,她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又該如何在這虎狼環伺的世間立足?她的身份一旦暴露,等待她的,只會是無盡的追與苦難。

那股緊張與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他的心髒,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雪葵靜靜望着慕容弘良緊蹙的眉頭,那緊鎖的眉峰間,仿佛藏着千鈞重的心事,連周身的空氣都跟着沉了幾分。她忽然便明白了,他定是有什麼難以言說的苦衷,那些話堵在喉嚨裏,既不能對她言明,又無法獨自消解。

心頭的疑惑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她輕輕垂下眼瞼,掩去眸中的黯淡,聲音也比平裏低了幾分:“將軍決定的事情,一定有你的原因。那我……先回房間睡覺了。”

說罷,她便微微欠身,轉身緩步走出了書房。素青色的裙裾拂過門檻,帶起一陣極輕的風,卻沒能吹散書房裏的沉鬱。

慕容弘良立在原地,聽着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至消失在回廊的盡頭,才緩緩抬手,按在了自己緊鎖的眉頭上。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月光透過窗櫺,在地上投下斑駁的樹影。書房裏的燭火燃了又燃,燈花一次又一次,慕容弘良卻始終坐在案前,未曾挪動分毫。

雪葵的身影,她那句帶着失落的話,還有亂世的烽煙、新帝的猜忌、她未知的命運……無數念頭在他腦海中翻涌,攪得他心煩意亂。

這一夜,又是無人入眠。只不過這一次,輾轉反側、徹夜難安的,是向來沉穩如山的慕容弘良。

天剛蒙蒙亮,晨霧還未散盡,雪葵房外的門扉便被人敲得“哐哐”作響,那急促的聲響打破了清晨的寧靜,也將尚在淺眠中的雪葵驚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嗓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隔着門板輕聲問道:“誰呀?是劉婆嗎?”

門外的人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有慕容弘良低沉而略帶急促的聲音傳來:“是我,趕緊收拾一下,到院子裏來。”

雪葵心中雖有疑惑,卻還是依言起身。她素裏本就簡素,不過是理了理微亂的發髻,換了一身方便行動的素色短打,便匆匆往院中走去。

剛踏入庭院,雪葵便愣住了。只見往裏用來擺放花草的空地上,此刻整整齊齊地擺着一排兵器——長劍泛着冷冽的寒光,長槍立在地上如青鬆挺拔,還有一對護手短刃靜靜躺在木架上。陽光透過院中的梧桐葉,在兵器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看得她心頭一陣茫然。

她正欲開口詢問,慕容弘良已然轉身。他今身着一身玄色勁裝,更顯身姿挺拔,只是臉上沒有半分往的溫和,眉眼間凝着一層寒霜。他迎上雪葵疑惑的目光,薄唇微啓,聲音冷得如同冬的冰棱:“從今起,我要教你學武功。”

慕容弘良負手立在庭院中央,玄色勁裝的衣擺在晨風裏獵獵作響。他抬眼看向一臉茫然的雪葵,薄唇微啓,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卻字字清晰:“我要教你學武功。”

雪葵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慕容弘良已抽出腰間長劍,劍刃劃破空氣,帶起一道凌厲的寒光。“拔劍,與我對打。”他的命令不容置疑。雪葵遲疑着拿起木架上的一柄長劍,笨拙地擺出架勢,可甫一交手,身體的本能竟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她下意識地側身避開慕容弘良的直刺,手腕輕轉,長劍便格開了他的攻勢,動作雖生澀,卻帶着一股渾然天成的流暢。

幾個回合下來,慕容弘良猛地收劍,眸中閃過一絲訝異。他盯着雪葵,沉聲道:“你身上有武功功底,並非全然不會。”雪葵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眼中滿是驚喜與難以置信。失憶後的她,只記得自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竟不知身體裏還藏着這樣的本能。

自那後,庭院裏便多了雪葵練劍的身影。慕容弘良親自指點,從基礎的扎馬步、練劍式,到進階的身法、招式,他雖依舊言辭冷淡,卻每一處細節都講解得極爲細致。雪葵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往裏被遺忘的武學記憶,如同破土的新芽般不斷復蘇,再加上她本身的悟性與刻苦,進步之快令人咋舌。不過短短數,她已能熟練地完成一套完整的劍招,甚至能在與慕容弘良的對練中,接下他數十招而不落下風。

霧非帶着靈兒等人,來到京城尋找雪葵。四人住在之前霧非隱於亂世的宅院中,宅院雖在京城,但是旁邊全是樹木,和荒地,霧非還挖了地道,也是比較安全。

安頓好大家後,霧非每都去市井打聽雪葵的下落,終於一,有人和她說在慕容將軍府見到過一位姑娘,和他描述的姑娘有些相似。

霧非的心瞬間揪緊。他既喜她尚在人間,又憂她身陷虎狼之。慕容將軍手握重兵,城府極深,雪葵留在他身邊,無異於與虎謀皮。可他身邊人手有限,硬闖將軍府無異於自投羅網。幾番思量後,霧非決定孤身夜探,看看能不能帶她脫離困境。

終於,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霧非憑借一身精湛的輕功,如鬼魅般翻入將軍府的高牆。府內戒備森嚴,燈籠的光暈在廊下搖曳,映出巡邏侍衛的身影。他屏息凝神,避開層層守衛,最終在一處雅致的院落外停住了腳步——那是他從下人口中打聽到的,雪葵的居所。

屋內燭火未熄,窗紙上映出一道纖細的身影。霧非的心跳陡然加速,他輕手輕腳地走到房門前,猶豫片刻,還是抬手叩了叩門板。

“誰?”屋內傳來一道清泠的女聲,帶着幾分警惕。

雪葵放下手中的兵書,起身走到門前。這些子,慕容將軍雖待她不薄,卻也從未放鬆過對她的看管,府中之人更是對她敬而遠之。這深夜的敲門聲,讓她本能地升起戒備。她緩緩拉開門閂,門外站着的卻是一個身着夜行衣、面容陌生的男子。

“來人啊!”雪葵不及細想,揚聲便喊。這些時她未曾懈怠,每跟着慕容將軍的貼身侍衛習武,內力雖尚淺,招式卻已頗有章法。

霧非暗道不好,身形一閃便欺身而上,伸手便要捂住她的嘴。雪葵反應極快,側身避開的同時,一掌直劈他的手腕。掌風帶着凌厲的銳氣,顯然功力較之從前已是天壤之別。

兩人在狹小的門廊處纏鬥起來。雪葵的招式迅猛刁鑽,招招直指要害;霧非卻只守不攻,一心只想制住她,不讓她驚動旁人。不過三五個回合,霧非便瞅準一個破綻,左手扣住她的手腕,右手精準地捂住了她的唇瓣,同時足尖一點,帶着她瞬間閃入屋內,反手關上了房門。

“唔……”雪葵奮力掙扎,一雙美目滿是怒火與驚懼,不斷用手肘撞擊他的膛。

霧非不敢用力傷她,只能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焦急與心疼:“雪葵,別鬧,是我!”

他緩緩鬆開捂住她嘴唇的手,卻依舊扣着她的手腕,生怕她再喊出聲。雪葵得了自由,卻沒有再呼救,只是警惕地瞪着他,聲音帶着一絲顫抖:“你是誰?爲何擅闖將軍府?”

霧非的心猛地一沉。眼前的雪葵,眉眼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可那雙清澈的眸子裏,卻沒有半分熟悉的神采。她不認識他了?難道是……失憶了?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驚雷,炸得他頭暈目眩。他知道,若是失憶,她定然不會輕易相信一個突然闖入的陌生人。

深吸一口氣,霧非放柔了聲音,眼神裏的深情幾乎要溢出來,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是霧非,是你的未婚夫。”

“未婚夫?”雪葵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她自記事起,便生活在丞相府的深宅大院裏,後來家道中落,輾轉來到慕容將軍府,關於自己的過往,她知之甚少,更從未有人告訴過她,她還有一個未婚夫。

“嗯。”霧非重重地點頭,目光緊緊鎖着她的臉,生怕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慕容將軍……他有沒有欺負你?”

雪葵愣了愣,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沒有,他對我很好。”慕容將軍雖將她軟禁在府中,卻從未虧待過她的吃穿用度,甚至還允她外出施粥,於她而言,已是難得的仁慈。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呼喊:“有刺客!快抓刺客!”

腳步聲、兵器碰撞聲由遠及近,顯然府內的侍衛已經發現了異常。霧非臉色一變,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時間再多做解釋。他當即伸手,緊緊拉住雪葵的手腕:“快跟我走!慕容將軍絕非善類,你留在這兒,遲早會淪爲他爭權奪利的棋子!”

“你放開我!我不走!”雪葵用力掙扎,眼神裏滿是抗拒。在她的認知裏,慕容將軍是她的救命恩人,而眼前這個自稱是她未婚夫的男人,不過是一個來路不明的刺客。

霧非看着她堅定的眼神,心中一陣刺痛。他知道,此刻的雪葵本不可能相信他的話。更何況,外面已是層層包圍,強行帶她離開,只會讓她陷入危險。他快速掃了一眼四周,心中暗忖:慕容將軍既然還讓她外出施粥,說明暫時還不會傷她性命。與其冒險硬闖,不如先行撤退,從長計議。

一念及此,霧非不再猶豫。他最後深深地看了雪葵一眼,那眼神裏包含了太多的不舍、心疼與無奈。“你等着,我一定會回來救你!”話音未落,他已足尖點地,破窗而出,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雪葵在城西粥棚施粥濟民的消息,終究還是沒能逃過深宮的耳目,一字不差地落進了新皇專門安在將軍府外的情報員耳中。

那情報員本是潛伏在市井的暗線,每的要務便是緊盯慕容將軍府的風吹草動,哪怕是府中下人買了幾斤菜、添了幾兩炭,都要一一記錄在案,快馬加鞭送進宮中。而今,雪葵施粥的事在街頭巷尾傳得沸沸揚揚,連挑着擔子的貨郎都在哼唱“雪葵姑娘賽觀音”的小調,他自然不敢怠慢,當即尋了個隱蔽處,將消息謄寫在密信之上,用火漆封好,交給了接應的同伴。

密信快馬加鞭,穿過京城的大街小巷,最終被呈進了紫宸殿。彼時,新皇登基不過月餘,龍椅的冰冷尚未被體溫焐熱,朝堂之上,舊臣們各懷心思,藩王們虎視眈眈,他每夙興夜寐,不是在批閱堆積如山的奏折,便是在與心腹大臣商議如何穩固朝局。可他殫精竭慮的種種舉措,在百姓口中竟比不過一個前朝罪臣之女的一碗熱粥。

當內侍將情報員的密信念完,又附帶着將街頭巷尾的傳聞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後,年輕的帝王猛地攥緊了手中的玉如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豈有此理!”他怒喝一聲,聲音裏的寒意幾乎要將殿內的燭火凍熄,“朕貴爲天子,都換不來百姓一句稱贊?而一個前朝餘孽,不過是施了幾粥,便讓天下人交口稱頌,百姓眼裏竟只有她,沒有朕!這還得了?”

彼時,新帝登基不過三月,龍椅尚未坐暖,朝堂之上暗流涌動,各方勢力虎視眈眈。他夙興夜寐,一面要安撫戰後流離的百姓,一面要制衡手握重權的藩王舊臣,好不容易才勉強穩住局面。可偏偏在這節骨眼上,街頭巷尾談論的,不是新皇的仁政,不是朝堂的新政,而是那個前朝罪臣之女——雪葵。

殿內的太監宮女們嚇得紛紛跪倒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唯有站在皇帝身側的蘇公公,依舊弓着腰,臉上掛着一絲恰到好處的恭順,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深知,皇帝的怒火,一半是因雪葵的民望過盛,另一半,卻是對着那藏在幕後的慕容將軍。而他蘇某人,與慕容將軍之間的舊怨,早已積重難返——當年慕容將軍在朝堂之上,曾當庭彈劾他結黨營私,若不是先帝念及他多年伺候的情分,他早已身首異處。如今,正是借刀人的好時機。

蘇公公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地傳入皇帝耳中:“皇上息怒,咱家倒聽底下人說了一樁奇事。”

“哦?”新帝側目看他,怒氣稍斂,“什麼事?”

“咱家聽說,這位雪葵姑娘,自前朝覆滅後,便一直住在慕容將軍府中,從未離開過一步。”蘇公公緩緩道來,語氣裏帶着幾分刻意的引導,“一個前朝罪女,爲何能得到慕容將軍如此庇護?這滿城百姓的贊譽,來的未免也太過蹊蹺。依咱家看,這幕後推手,恐怕就是那慕容將軍啊!”

“你是說……”新帝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他是想借着雪葵的仁名,收買民心,爲自己造勢?”

“皇上聖明!”蘇公公連忙躬身附和,語氣中添了幾分急切,“慕容將軍手握重兵,在軍中的威望無人能及,如今又暗中控輿論,其心可誅啊!只是……”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幾分憂色,“慕容將軍在軍中的實力不可小覷,麾下猛將如雲,基深厚。皇上如今基未穩,可萬萬不能與他硬碰硬啊!”

這番話,正說到了新帝的心坎裏。他何嚐不知慕容將軍的勢力?只是被怒火沖昏了頭腦,一時忘了輕重。如今經蘇公公一提醒,他才冷靜下來,眼中的怒火漸漸被陰鷙取代。

沉默片刻,新帝猛地一拍御案,聲音冷得像冬的寒冰:“蘇伴伴,傳朕旨意!”

“奴才在!”蘇公公心中一喜,連忙應聲。

“即刻從大內侍衛中,挑選二十名頂尖高手,暗中追蹤雪葵的行蹤。”新帝的目光掃過殿外的沉沉夜色,一字一句,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朕不要打草驚蛇,只要你幫朕找好人手,朕要親手除掉這個後患——無論是雪葵,還是她背後的慕容將軍!”

猜你喜歡

女總裁眼神火辣辣,看得我直發毛後續

如果你正在尋找一本充滿奇幻與冒險的都市日常小說,那麼《女總裁眼神火辣辣,看得我直發毛》將是你的不二選擇。作者“小狗糊糊”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個關於陳東蘇小雅的精彩故事。目前這本小說已經連載,喜歡這類小說的你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小狗糊糊
時間:2026-01-12

陳東蘇小雅免費閱讀

備受書迷們喜愛的都市日常小說,女總裁眼神火辣辣,看得我直發毛,由才華橫溢的作者“小狗糊糊”傾情打造。本書以陳東蘇小雅爲主角,講述了一個充滿奇幻與冒險的故事。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185854字,喜歡這類小說的你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小狗糊糊
時間:2026-01-12

楊過小龍女

《滿級過兒重回神雕,江湖不需要眼淚》是一本引人入勝的男頻衍生小說,作者“微塵客”以其細膩的筆觸和生動的描繪爲讀者們展現了一個充滿想象力的世界。本書的主角楊過小龍女深受讀者們的喜愛。目前這本小說已經連載,熱愛閱讀的你千萬不要錯過這場精彩的閱讀盛宴!
作者:微塵客
時間:2026-01-12

楊過小龍女小說全文

《滿級過兒重回神雕,江湖不需要眼淚》中的人物設定很飽滿,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出現的價值,推動了情節的發展,同時引出了楊過小龍女的故事,看點十足。《滿級過兒重回神雕,江湖不需要眼淚》這本連載男頻衍生小說已經寫了246196字,喜歡看男頻衍生小說的書友可以試試。
作者:微塵客
時間:2026-01-12

忽遇人間雪滿樓大結局

想要尋找一本充滿奇幻與冒險的短篇小說嗎?那麼,忽遇人間雪滿樓將是你的不二選擇。這本小說由才華橫溢的作者奈貓創作,以沈其鶴慕矜的冒險經歷爲主線,展開了一段驚心動魄的故事。目前,小說已經更新20216字,喜歡閱讀的你,快來加入這場奇幻之旅吧!
作者:奈貓
時間:2026-01-12

宋甜宋嬌嬌最新章節

備受矚目的短篇小說,烏鴉嘴萌寶上線,我帶媽媽殺穿豪門,由才華橫溢的作者“千歲001”創作,以宋甜宋嬌嬌的冒險經歷爲主線,展開了一段驚心動魄的故事。如果你喜歡短篇小說,那麼這本書一定不能錯過!目前這本小說已經完結,趕快來一讀爲快吧!
作者:千歲001
時間:2026-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