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棍並不比刀劍簡單,不過陳曉畢竟是吸收了那人的記憶,多年苦修每訓練的記憶如今盡數都在陳曉腦海當中,如今的陳曉只需要閉上眼睛便能感受到一招一式的重點和一舉一動之間的竅門,如此一來是中正兒八經的事半功倍。
不過從這裏陳曉又發現了一個新的問題——記憶缺失。
陳曉吞噬靈魂繼承到的記憶本來是完整的,可如今在他逐漸消化這些記憶的時候卻是發現記憶竟是在逐漸虛幻,就像是被某種力量給突然抽離了一般。
陳曉皺眉,有些困惑,但目前來看這些記憶似是有時效性...這麼說也不對,陳曉感覺問題更像是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沉默許久,陳曉倒是想到了一種解釋。
這些記憶本身並不會永久的存在於陳曉的記憶當中,記憶的主人死掉了靈魂被骷髏吞噬了,那麼這些記憶碎片就會隨着時間的流逝一點一點的破滅消散變成虛無。
而陳曉若是能直接將這些記憶盡數吞噬迅速消化...興許這些記憶就不會就此消散,但是這種事對現如今的他來說本就不現實,記憶的吸收和消化都是需要時間的,直接鯨吞不加以處理的話肯定會對陳曉的意識造成影響。
不過這並不是什麼大事,陳曉對靈魂當中完整的記憶並沒有太大的興趣,他所需要的只是記憶當中的技藝和技巧,這些東西經過常年累月的錘煉,經過寒暑春秋的磨礪大多不會輕易消散。
而這對兄弟的記憶就是如此,世俗閒雜如今已經灰飛煙滅,剩下的只有這一招一式和打經驗。
陳曉就這麼訓練着,預料之外的是天色已經黑了,而老馬夫還沒來。
這倒是有些奇怪,老頭子是個講究人,不應該如此才是...難不成是遇到了什麼事兒?
“叮鈴鈴~”
不過就在陳曉這麼想的時候清脆的鈴鐺聲伴着“噠噠噠”的馬蹄聲從不遠處傳來。
陳曉探出頭張望。
定睛一看,喲!老馬夫竟然換了一匹高頭大馬。
而且高頭大馬的背後不再是板車,而是個帶着頂棚的標準馬車。
陳曉伴着竹筐走近了些。
走近後陳曉看見馬車上有水澆過的痕跡,這分明是剛刷過車,不過...淨淨的馬車前面那頭白腿黑馬的馬蹄上還濺着刺目的血點子。
陳曉眉頭一挑,怔了一下,隨即便沒有多說什麼。
老頭子眼睛昏花說他是個瞎子也不爲過,刷了車,卻是沒看到馬蹄上的血漬...陳曉不動聲色的擰動腳踝,腳下的黃土被碾碎之後他朝着馬腿兒上踢了兩腳。
黃土蕩起蓋在血點上將這血跡給染成了點點土色黃斑。
陳曉打了個招呼就搬着竹筐直接上了馬車。
這時候老頭子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昂着腦袋找補說道:“拿你那麼多錢,我心中有愧,所以這趕緊換了輛好的馬車。”
陳曉知道這話不能信,但還是打了個哈哈:“老爺子客氣了,多出來的錢全當是孝敬您老的...”
你來我往的聊着氣氛無比融洽。
不過陳曉時刻提防着老頭的一舉一動,雖然這老人不像是壞人,但是這馬車上染了鮮血...定是經歷了一場廝,這讓陳曉有些介意,但並不畏懼。
畢竟在老頭的正後方就是竹筐,而竹筐當中此時正蜷縮着實力大漲的骷髏,如果老頭真的要對他下手...那轉瞬之間骷髏就能從竹簍當中洞穿老頭的後心。
陳曉到鎮上買了兩只燒雞和滷肉,隨即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後他這才向着村子走去。
剛到村口陳曉就看到了陳怡,他一腳將竹筐踹到草叢當中這才上前走去。
陳曉剛上前樂呵呵的把燒雞舉了起來,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見陳怡從背後拿出了一雞毛撣子...此時的雞毛撣子已經是光禿了毛,打在身上別提多疼了。
看到雞毛撣子陳曉頓時就像是被施了定身術,還未等轉身就跑呢陳怡一個箭步沖上來直接抓住了他的後衣領子,緊接着“啪啪”兩聲,竹竿子直接抽打在他的屁股上,一時間陳曉疼的直翻白眼嗷嗷叫喚。
拎着陳曉,陳怡是一路回到了家中。
關上屋門,甩開手,陳曉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在地上。
平白挨了頓打陳曉本想犟嘴,但是當他一抬頭迎上少女含淚通紅的雙眼時,頓時像是啞火了。
陳曉知道是自己欠考慮了。
陳怡沒說話,就這麼直愣愣的盯着他,陳曉嘆了口氣,放下燒雞和滷肉直接乖乖的跪在了地上雙手抓着耳朵一副“甘願受罰任打任罵”的模樣。
“姐,我錯了。”陳曉忘記了父母失蹤對陳怡的傷害,今天自己失蹤了一整天連個信兒都沒有...這種恐慌只怕是刺痛了陳怡失去父母時的陰影。
...這樣想來,陳怡這一天怕是一直都在恐慌當中遭受煎熬。
陳曉低着頭,現在的他是真的意識到了自己錯的有多嚴重。
“錯哪兒了!”陳怡厲聲呵斥。
陳曉在燭火下縮了縮就像是個受驚的小鵪鶉。
縮了縮脖子,陳曉輕聲細語的說道:“我...我哪兒都錯了,我不應該到處瞎跑,也不應該不去上學,更不應該早上出去還不跟你說害你擔心。”
聽到這些陳怡臉色明顯好了很多。
陳曉乘勝追擊補充道:“姐,今天一大早我在咱家地頭撿到了幾塊碎銀子,當時我就想着要給你買好吃的,所以這才跑到鎮上去了。”
陳怡臉色一緩,不過還是輕輕的“哼”了一聲表示自己還在生氣。
陳曉眼珠子一轉,急忙接着說道:“姐,你想啊,鎮上我又不熟,兜兜轉轉的一會兒就慌了神不知道哪兒是哪兒了,足足轉了一天這才找到回家的路...我本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成想竟是成了驚嚇...都怪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一邊說着陳曉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從褲兜裏抓出一把碎銀子直接放在了桌面上。
見此陳怡這才終於氣消了大半,深吸了一口氣聲音緩和了許多:“我看你是在鎮上樂此不疲玩了一天吧,我到鎮上都得讓你給我指路,你能走丟才奇怪了。”
在陳曉的小肉臉上掐了一下陳怡這才終於是解氣了。
......
深夜,馬夫小老頭將鐵鍬到了地面上。
布滿皺紋的手指夾着自己卷的煙卷,先是悠然自得的咂吧着嘴然後卻又搖了搖頭。
“有馬車什麼不好,非得學人家搞搶劫。搶劫誰不好非得搶劫我一小老頭,害我耽誤了時間差點丟了工作,也害你們白白丟了性命落得如此下場。”
抽完半支煙,小老頭將剩下的半支隨手一丟扔到了面前的土坑當中,只見這大坑當中層層疊疊的堆放着四具屍體,此時屍體上裹着火油,火星子落入其中頓時是燃起了熊熊燃燒的大火。
“年輕人,膽大妄爲成了習慣就一定會摔跟頭。”老頭輕聲自喃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說土坑中燃燒的屍體還是在說自己。
夜色中,一輛用木板重新修補的平板驢車逐漸向着幾十裏外的小鎮緩緩走去,在驢車的背後黑夜都藏不住的黑煙劇烈的升騰着直沖天際。
與此同時,陳曉在深夜當中嚐試着訓練自己的武鬥能力。
棍法的套路受益於那些記憶他現在算是基本掌握,但是想要運用於實戰必須經過長時間的訓練才行。
現在情況就是陳曉需要將棍法招式套路給轉換成戰鬥力,而最好的辦法就是實戰。
但是,當下他本沒有實戰的對象,硬要說的話周佩其實算一個...但是周佩太強了,這樣的牛人出手的話陳曉害怕自己被當場打死...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眼睛滴溜一轉看向在床上躺着的自己...
自己跟自己打多少有些左右手互搏的嫌疑,但是如果能成的話豈不是同時獲得雙倍經驗!?
後半夜睡眼惺忪的陳曉在自家屋後拿着實木棍棒,而對面的骷髏則是手裏拿着一小枝條。
自己跟自己對打的感覺很奇怪,光是視覺上就非常割裂。
然而,當兩具身體同時向前移動時,突然的骷髏跟肉身同時失去平衡跌倒在了原地。
這種感覺就像是信號擾。
踉蹌站起身,然而緊接着就聽“啪嗒...”一聲。
思索良久,陳曉心中有了定數,隨即再次嚐試,然而剛站起來就又聽到“啪嗒...”一聲
這次陳曉怔住了,他嘆了口氣端着下巴,思考許久再次嚐試,然而這一粗只聽“哎呦!”一聲慘呼,他整個人是一腦門的栽在了地上。
......
幾個小時的嚐試之後陳曉頂着一腦袋的包直接將木棒丟到了一邊
陳曉那叫一個氣,自己有些太想當然了,一心二用自己跟自己對打哪有這麼簡單的...
“唉...”嘆了口氣,陳曉直接是坐到了一邊。
同時控兩具身體時重疊的控感讓他的思緒會出現短暫的混亂。
這種感覺的沖擊下陳曉感覺自己就像是個不會行走的嬰兒。
仔細想來其實大差不差,自己現在學習同時掌控兩具身體,實際上跟小嬰兒學習蹣跚學步是一樣的。
只是相較於小孩兒蹣跚走路,同時控制兩具身體...要更復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