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的傳訊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宿月心裏漾開圈圈漣漪。聚一下?大比前的小型非正式戰略(八卦)研討會?聽着就很有趣!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回訊很快雪片般飛來:
龍吟閣:“白師兄尚在劍池閉關,劍氣未穩,不便遠行,遙祝各位。” —— 意料之中,那位“五分鍾真男人”估計還在CD(冷卻)。
素月舫(顏卿清):“鑽研藥性關鍵,無暇。李歲荊需觀察。” —— 言簡意賅,符合顏姐姐人設。宿月腦補了一下李歲荊可能正在試吃某種顏色可疑的新藥,默默爲他點蠟。
九靈(簡初):“南疆有故人相召,需回一趟。聚會甚好,替我多吃些。” 附帶一個妖嬈的飛吻圖案。 —— 神出鬼沒的御姐,惹不起惹不起。
碧血營(戰君顧):“與寂無一閉關鞏固所得,備戰大比,憾不能至。珍重。” —— 卷王本色不改,不愧是他們。
光(楠一):“去去去!!!泡得我快成鹹魚了!馬上到!” —— 隔着傳訊符都能感受到那股迫不及待要上岸的勁兒。
玄機(冷冷):“……(已讀不回)……(半個時辰後)……好、好的……地點?” —— 社恐の掙扎,可見一斑。
最後,能來的竟然只有宿月、嫦娥、楠一、冷冷四人。也好,純女生局,逛街八卦吃吃喝喝,壓力更小!
宿月忽然靈機一動。既然都是“自己人”,又是在瀾都自家地盤,不如……趁機換個形象,徹底放鬆一下?那套壓箱底很久、從系統商城(疑似連接了某個奇怪審美位面)兌換來的外觀,終於可以見天了!
聽雪閣內,宿月站在等身水鏡前,有點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鏡中的少女,與平紅衣烈烈或青衫素淨的滄瀾首席判若兩人。她穿着一套極爲精巧可愛的齊襦裙,上衣是柔嫩的櫻粉色,繡着細碎的白色小花,袖口和領緣綴着同色系絲帶;下裙是漸變的海棠紅,裙擺層層疊疊,繡着栩栩如生的蝴蝶與纏枝花紋,行動間流光溢彩。長發梳成了乖巧的雙環髻,各系着一對綴有珍珠和小鈴鐺的粉色發帶,額前留着薄薄的空氣劉海。臉上略施粉黛,唇瓣點了自然的嫣紅。腰間掛着一個毛茸茸的、兔子形狀的小荷包(飯團強烈要求趴在裏面睡覺),手裏還假模假式地捏着一柄繡着貓撲蝶圖案的團扇。
整個人甜度超標,可愛暴擊,仿佛是哪家不諳世事的深閨小姐偷跑出來遊玩。
“……” 宿月對着鏡子眨了眨眼,鏡子裏的萌妹子也眨了眨眼。
“系統,” 她遲疑地問,“你確定……這造型真的沒問題?” 雖然確實是她以前打遊戲時最喜歡買的類型之一。
【叮!檢測到宿主着裝風格發生180度轉變,與本世界‘滄瀾首席宿月’常見形象契合度低於10%。結合宿主收斂氣息,被普通民衆及低階修士識破身份的概率低於1%。顯眼包值微量波動(因反差萌)。】系統一板一眼地分析,【提示:該外觀附帶被動效果‘人畜無害光環(微弱)’,易降低他人初始戒備心。】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宿月打了個響指,徹底放飛自我,“今天沒有首席宿月,只有出門踏青的富家小姐‘月月’!”
她抱着藏在兔子荷包裏只露出個腦袋的飯團,邁着自以爲淑女(實則有點僵硬)的小碎步,心情雀躍地出了門。
約定地點在瀾都最負盛名的茶樓“雅韻集” 二樓雅間。宿月到的時候,嫦娥和楠一已經到了。
“月月!這裏這裏!” 嫦娥第一個看到她,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手裏的桂花糕都差點掉桌上,“我的天!你、你這是……被打回原形了?還是被什麼可愛精怪附體了?”
只見嫦娥今天也換了常服,是一身鵝黃配柳綠的飄逸裙裝,頭發用向葵發簪鬆鬆挽着,懷裏依舊抱着她的焦尾琴(琴似乎也擦了擦),渾身上下洋溢着藝術家的明媚氣息。
楠一則簡單粗暴得多,依舊是那身方便活動的海藍色短打,光着腳丫,深藍頭發扎成高馬尾,嘴裏正叼着一瀾都特產的“蜜漬海草條”,嚼得津津有味。她聞聲抬頭,看到宿月,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聲,海草條差點噴出來:“哈哈哈哈!宿月姐姐!你好像我養在玻璃缸裏那只一碰就縮起來的‘粉絨球海兔’!還是特別嬌氣的那種!”
宿月額角冒出一滴汗,走過去坐下,故作嗔怪:“會不會比喻!我這叫嬌俏可人!懂不懂審美!”
“是是是,嬌俏可人。” 嫦娥湊近,捏了捏宿月頰邊的發帶,笑得像只偷到雞的狐狸,“我們月月怎麼打扮都好看!不過這副模樣,怕是走到滄瀾山門口,守山弟子都不敢認你吧?”
“要的就是這效果。” 宿月得意地搖着小團扇,“今天咱們就是普通小姐妹,遊山玩水,吃喝玩樂,不談修行,不論門派!”
“好耶!” 楠一舉雙手贊成,“泡了七天海水,我舌頭都快嚐不出味兒了,今天要吃遍瀾都!”
三人說笑間,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雙帶着怯意的眼睛偷偷望進來。
“冷妹妹!快進來!” 嫦娥熱情招呼。
玄機首席冷冷,今天……嗯,努力打扮了。她換下了那身充滿機關感的制服,穿了一件料子普通、顏色灰撲撲(可能是她覺得最不顯眼)的棉布裙,頭發依舊用發卡別得一絲不苟,懷裏死死抱着那個不離身的機關匣。她低着頭,挪進門,小聲囁嚅:“大、大家好……我、我沒遲到吧?”
“沒有沒有,剛好!” 宿月笑眯眯地給她倒茶,“冷冷今天這身……很質樸。” 她實在找不出別的詞。
冷冷接過茶杯,指尖都在微微發抖,聲音細如蚊蚋:“謝、謝謝……我、我換了三套衣服……還是覺得這件……最、最不引人注意……” 她說完,恨不得把臉埋進茶杯裏。
衆人:“……”
嫦娥扶額:“冷妹妹,放輕鬆,這裏只有我們幾個。今天咱們的任務就是——玩!”
四人小分隊正式集結完畢!目標:瀾都一遊,掃蕩美食,發掘趣事,行俠仗義(如果碰得上且不麻煩的話)!
第一站,自然是滿足楠一的味蕾。她們從雅韻集出來,直奔魚尾街。
“陳記豆花!我要鹹甜雙拼!加雙份蝦米和桂花蜜!” 楠一熟門熟路地沖到攤前。
“張婆婆糖畫!給我畫條大鯨魚!”
“王大叔烤靈鳥蛋!來十串!”
“李嬸的七彩糯米糕!每樣顏色來一塊!”
楠一如同沖鋒陷陣的將軍,在前面開道購買。嫦娥負責討價還價(雖然通常失敗,但樂在其中)和點評美食藝術價值。冷冷負責……緊緊抱着機關匣,躲在宿月身後,偶爾被塞過來一份小吃,便小口小口吃着,眼睛微微發亮。宿月則舉着團扇(主要用來擋臉以防萬一),一邊吃一邊觀察人間煙火,感覺前所未有的放鬆。
她這身打扮和做派,果然毫無破綻。賣糖畫的張婆婆還笑眯眯地誇她:“小姑娘生得真俊,跟畫兒裏走出來似的,多吃點,長得更水靈。”
宿月矜持(裝模作樣)地道謝,內心暗爽:看來系統的“人畜無害光環”有點用!
吃飽喝足,四人沿着瀾都內河散步消食。河水清澈,岸邊垂柳依依,畫舫悠悠,景色宜人。
“對了月月,” 嫦娥忽然想起,“你聽說了嗎?大比的詳細賽制好像快公布了,據說真的和以往不同,可能會把各派弟子打散,隨機組成小隊,在模擬的復雜環境中完成一系列挑戰,不僅看個人戰力,更看重協作、生存、智謀甚至……運氣!”
“隨機組隊?” 宿月眼睛一亮,這倒有意思了,“那豈不是有可能跟任何人成爲隊友或對手?”
“對呀!” 嫦娥興奮道,“所以我才想提前聚聚嘛!雖然好多人來不了,但咱們四個可以先熟悉一下彼此的……呃,戰鬥風格?不不,是遊玩風格!” 她吐了吐舌頭。
楠一嚼着糯米糕,含糊不清地說:“組隊好啊!宿月姐姐指揮,嫦娥姐姐加狀態,冷冷姐姐……呃,放炮?我沖前面開水陣!無敵!”
冷冷小聲補充:“……我的‘千機變’匣子,還、還可以布置陷阱和防御機關……”
宿月聽得心思活絡起來。這賽制,簡直是爲她這個“前遊戲玩家+半吊子指揮”量身定做的舞台啊!到時候如果真能隨機到幾個“老隊友”,豈不是如魚得水?
就在她們說說笑笑,沿着河岸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靠近老城區的地方時,一陣壓抑的哭泣聲和焦急的議論聲傳來。
只見河邊一棵老柳樹下,圍攏着幾個街坊百姓,中間是一對衣着樸素、面容愁苦的老夫婦,正在對着一位裏長模樣的人哭訴:
“青天大老爺,求求您,再派人找找吧!我家栓子……我家栓子已經不見三天了!” 老婦人泣不成聲。
“是啊,裏長,栓子平時最是孝順老實,從不會夜不歸宿,這次說是去城外賣柴,就再沒回來……”老翁也是老淚縱橫。
那裏長一臉爲難:“老王頭,王婆子,不是我不幫,已經報官了,可官府說失蹤不到五,又無歹人線索,不予立案啊!這瀾都內外每多少人來往,怎麼找?”
周圍街坊也七嘴八舌:
“唉,老王家就這一獨苗……”
“聽說最近城外不太平,是不是遇到剪徑的強人了?”
“不一定,我前些天好像看見栓子跟幾個穿得怪模怪樣、好像僧不僧俗不俗的人在城門口說話……”
僧不僧,俗不俗?
宿月耳朵一動,和嫦娥交換了一個眼神。行俠仗義的機會,這不就來了?而且,這描述……怎麼有點耳熟?
她輕輕拉了拉楠一和冷冷的衣袖,示意她們靠近,然後自己調整了一下表情,捏着團扇,帶着一臉天真無害的好奇,走了過去,聲音甜軟:“這位伯伯,嬸嬸,你們的孩子不見了嗎?好可憐呀。能跟我們說說具體怎麼回事嗎?我們……我們也許能幫上點忙呢。” 她指了指身後的嫦娥三人,“我家姐姐們,都有些本事的。”
那對老夫婦和裏長看到是幾個年紀輕輕、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愣了一下,隨即苦笑。王婆子抹着淚:“好心的姑娘們,謝謝你們了。可這找人……不是兒戲,你們還是快些回家吧,別讓家裏人擔心。”
裏長也擺擺手:“小姑娘家家的,別摻和這些事,危險。”
宿月早就料到會這樣。她也不急,繼續用軟糯的聲音,但問出了關鍵問題:“剛才好像聽到這位大叔說,看見栓子哥哥跟穿着奇怪的人說話?能詳細說說嗎?比如,那些人有沒有拿着念珠,或者身上有沒有特殊的紋身、氣味?”
那位開口的街坊被點名,見是個可愛小姑娘發問,便也多說了幾句:“紋身沒看清,好像……手裏是拿着串珠子,顏色挺暗的。氣味嘛……隔得遠,好像有點檀香味,但又混着點別的,說不上來。”
檀香,怪僧,失蹤……
宿月腦海中,某個逆水寒手遊裏的經典任務劇情閃過——“妖僧”系列任務!通常是玩家遇到家人失蹤的百姓,追查下去會發現是被僞裝成僧人的邪道蠱惑或擄走,用以進行某種邪惡儀式或試藥!
“系統,檢索關鍵詞‘瀾都、失蹤、怪僧、檀香’。” 她在心裏吩咐。
【檢索中……匹配到瀾都舊案卷宗(民間記錄)零星記載:近三個月,瀾都及周邊村鎮,累計有七起類似青壯年失蹤案,目擊者均提及疑似僧侶打扮的陌生人。暫無官方定論。】系統迅速反饋。
果然!不是孤立事件!
宿月心中有了計較。她收起團扇,臉上天真褪去少許,多了幾分認真的神采,雖然搭配這身衣服有點反差萌:“伯伯,嬸嬸,裏長大叔,我們不是普通小姑娘。實不相瞞,我們是……是修仙門派的入門弟子,下山歷練的。” 她沒敢說首席,怕嚇着人,“探查這類異常事件,本就是我們歷練的一部分。能讓我們去看看栓子哥哥最後可能出現的地方,或者跟那些怪僧有關的地方嗎?我們保證,只是探查,絕不冒險,若有發現,立刻通知官府和我們的師長。”
她這話半真半假,語氣誠懇,加上嫦娥適時地撥弄了一下焦尾琴,發出清越正氣的琴音,楠一也揮了揮小拳頭表示有力氣,冷冷雖然縮在後面,但懷裏的機關匣看起來就很不凡。
老夫婦和裏長將信將疑,但看她們氣度不凡,又確實爲栓子失蹤心急如焚,死馬當活馬醫,便點頭同意了。王婆子詳細說了栓子常去賣柴的城西方向,以及最後一次有人看見他的大致區域。
得到線索,四人小分隊立刻行動。
“月月,你懷疑是‘妖僧’作祟?” 離開人群,嫦娥低聲問,她顯然也聽過這類傳說。
“嗯,可能性很大。而且不是個案。” 宿月點頭,此刻她眼神清明,哪有半點嬌弱小姐的樣子,“冷冷,能用你的機關探查一下那片區域有沒有異常能量殘留或者特殊痕跡嗎?比如不正常的檀香氣味分子,或者……血腥氣?”
冷冷聽到指令,稍微鎮定了一些,點了點頭,作起機關匣。只見匣子側面打開,飛出幾只拇指大小、形如蜜蜂的金屬“探蜂”,嗡嗡地朝着城西方向飛去。
“哇!冷冷你好厲害!” 楠一贊嘆。
冷冷臉一紅,小聲道:“……基礎的偵查機關而已。”
“楠一,等會兒如果需要靠近可能有問題的建築或者山林,你用你的水靈感應一下地下水流或者溼處的異常,妖邪之地往往水土不服。” 宿月繼續分配任務,儼然一個小指揮官。
“明白!交給本光首席!” 楠一挺起小脯。
“嫦娥,你的音律能範圍感知情緒波動或生命氣息嗎?特別是那種……充滿恐懼、迷茫或者被控制的異常情緒集中處。”
“可以試試‘聆心泛音’!” 嫦娥躍躍欲試。
宿月自己則打起十二分精神,一邊跟着“探蜂”指引的方向走,一邊觀察四周環境。系統也提供了簡易的方位標點和歷史記錄對比。
很快,她們來到城西一片略顯荒涼、夾雜着廢棄農田和稀疏林地的區域。冷冷控的一只“探蜂”傳回了警報信號——在一處看似普通的、供奉着土地神的破舊小廟附近,檢測到微弱的、與常見檀香不同的腥檀氣息,以及極其淡薄的新鮮血腥味。
“有發現!” 冷冷低呼。
四人收斂氣息,悄悄靠近那小廟。廟宇很小,院牆半塌,看起來香火早已斷絕。
嫦娥閉目凝神,指尖輕撫琴弦,無形的音波擴散開來。片刻,她睜開眼,低聲道:“廟裏……沒有人。但後院地下……有很微弱、很混亂的生命氣息,不止一個!情緒……充滿恐懼和麻木。”
“地下?” 楠一趴在地上,耳朵貼近地面,同時運轉光靈力感知,“嗯……下面有空洞!而且……水汽很不正常,帶着一股……腥臭的甜膩味,像腐爛的海藻混合了臭魚!”
宿月眼神一凜:“很可能就是這裏!地下密室或地窖。大家小心,準備潛入。冷冷,有辦法悄無聲息開門或者下去嗎?”
冷冷點頭,縱機關匣,射出幾帶鉤爪的細絲,輕易攀上牆頭。她又放出兩只稍大的“破障甲蟲”,沿着牆壁縫隙爬行,尋找可能的機關入口。
不消片刻,“破障甲蟲”在後院一口枯井的井壁某塊磚石處停下,發出微光。冷冷作機關,細絲探入縫隙,輕輕一勾一拉。
“咔噠”一聲輕響,井壁上一塊石板緩緩向內滑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洞口,那股腥檀惡臭更加明顯了。
“我先下。” 宿月示意,此刻她也顧不得嬌俏形象了,尺闕雖未出鞘,但靈力已悄然運轉。她率先躍入洞口,嫦娥緊隨其後,琴音護體。楠一和冷冷也跟了下來。
下面是一條狹窄溼的甬道,牆壁上掛着昏暗的、燃燒着慘綠色火焰的油燈(一看就不是正經東西)。甬道盡頭隱約傳來含糊的誦經聲和鎖鏈拖曳的聲音。
宿月打了個手勢,四人屏息凝神,悄悄摸到盡頭,躲在陰影裏向裏望去。
只見一個不大的石室內,景象令人作嘔。三個穿着破爛暗紅色僧袍、卻剃着古怪陰陽頭、臉上畫着扭曲符文的“僧人”,正圍着一尊造型詭異、非佛非道的漆黑神像念念有詞。神像腳下,擺放着幾個瓦罐,裏面浸泡着不知名的藥材和蟲豸,腥臭撲鼻。
而石室角落,七八個青壯男子被鐵鏈鎖着,眼神空洞呆滯,有的身上還有新鮮鞭痕和詭異的青黑色刺青。其中一個濃眉大眼的憨厚青年,正是老王家的栓子!他們似乎被藥物或邪術控制了神智。
“果然是一群妖僧!用邪藥和咒法蠱惑控制青壯年,不知要用來做什麼邪惡勾當!” 嫦娥傳音道,語氣憤怒。
“人還活着,但狀態很糟。” 楠一感應着那些人的水靈波動。
“三個妖僧,氣息……大概在築基後期到結丹初期,不高,但邪術詭異。被控制的人沒有戰鬥力。” 宿月迅速判斷,“不能硬闖驚動他們傷害人質。冷冷,能瞬間制服或者限制他們的行動嗎?要快,要安靜。”
冷冷深吸一口氣,克服緊張,手指在機關匣上快速點按。只見匣子無聲變形,露出三泛着寒光的短矢發射管,以及數顆圓球狀的煙霧彈。
“我……我用‘鎖靈矢’,擊中可暫時封禁靈力流轉。配合‘迷煙障’擾視線感知。” 她傳音道,聲音還是有些抖,但作穩如老狗,“但只有一次齊射機會,需要他們稍微集中……”
宿月觀察着三個妖僧的位置,他們似乎正在進行某種儀式的準備階段,暫時圍在神像前。她略一思索,有了主意。
她輕輕扯了扯楠一的袖子,指了指石室頂部一處有些滲水、長着青苔的角落,比了個“弄溼”和“小聲”的手勢。
楠一會意,眼中藍光微閃,一縷極其細微、幾乎不可察覺的水汽從她指尖滲出,如同有生命般蜿蜒爬上石壁,悄然匯聚在那處滲水點。
宿月則從兔子荷包裏(飯團不滿地動了動),掏出一小塊之前在甜水巷買的、香氣特別濃鬱的“百花凝香糕”,用指尖碾碎一點,輕輕一彈。細微的香粉借着甬道裏微弱的氣流,飄向石室。
其中一個嗅覺似乎比較靈敏的妖僧忽然聳了聳鼻子,疑惑地轉頭看向香氣來源(門口方向),另外兩個也被他帶動,稍微朝門口挪了半步,視線和注意力有了瞬間的偏移。
就是現在!
“動手!” 宿月低喝。
噗噗噗! 三聲極其輕微的機括響動,冷冷的“鎖靈矢”精準地命中三個妖僧的後心要!三人身體同時一僵,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愕,體內邪力運轉驟然停滯!
幾乎同時,楠一控的那團水汽猛地加重,“滴答”,一滴冰冷的水珠,恰好滴在其中一個妖僧的光頭上。
“嗯?” 那妖僧下意識抬頭看向頭頂——
砰砰砰! 數顆“迷煙障”在石室中央和門口爆開,濃密但不刺鼻的白色煙霧瞬間彌漫,遮蔽了所有視線!
“什麼人?!”
“呃啊!我的靈力……”
煙霧中傳來妖僧驚怒交加卻虛弱的聲音,以及慌亂的碰撞聲。
宿月四人早已計劃好,趁亂突入!宿月身法最快,尺闕雖未完全出鞘,但刀鞘帶着凌厲勁風,準確擊中兩個妖僧的頸側,將他們打暈。嫦娥琴音化作無形束縛,纏住第三個試圖沖向人質的妖僧,楠一補上一記裹着水靈之力的手刀,將其也放倒。
整個過程淨利落,從發動到結束,不到十息。三個妖僧連像樣的反抗都沒做出,就全躺下了。那些被控制的青壯年依舊眼神空洞,對周圍發生的一切毫無反應。
“解決了!” 楠一拍拍手,一臉輕鬆,“比在海裏抓滑溜的電鰻簡單多了!”
冷冷則快速縱“探蜂”檢查了整個石室,確認沒有其他埋伏或機關。
“得漂亮!配合完美!” 宿月毫不吝嗇誇獎,尤其對冷冷豎起了大拇指,“冷冷,你的機關太準太及時了!”
冷冷臉又紅了,但眼睛亮晶晶的,小聲道:“是、是大家配合得好。”
嫦娥已經蹲在那些被控制的青年身邊檢查:“中的是一種混合迷藥和粗淺惑心咒的邪術,不算特別高深,但很歹毒。我能用清心音嚐試驅散,可能需要點時間。”
“先把他們帶出去,這裏不是久留之地。” 宿月說着,和楠一一起動手,用妖僧身上的鑰匙打開鎖鏈,將人一個個攙扶或背起。冷冷則用機關細絲做了幾個簡易擔架。
離開地下石室,回到地面。新鮮空氣讓衆人精神一振。嫦娥當即坐下,撫動焦尾琴,清越祥和的《清心普善咒》流淌而出,音波籠罩着那些神情麻木的青年。
漸漸地,他們空洞的眼神開始有了焦距,臉上的麻木被困惑、恐懼、然後是想起來什麼的痛苦所取代。栓子第一個清醒過來,看到陌生的環境和宿月等人,嚇了一跳,但隨即認出其中兩位是街上見過的“小仙子”,又看到昏迷的妖僧,隱約明白自己被救了,頓時淚流滿面,跪下磕頭。
其他人也陸續清醒,感恩戴德。
宿月讓冷冷用機關蜂通知了最近的官府(匿名),並留下了妖僧和罪證。她們沒有露面領功,在官府人馬到來前,便悄然離去,深藏功與名。
夕陽西下,四人走在回城的路上,心情都很好。
“沒想到隨便逛逛,還真做了件行俠仗義的事!” 嫦娥開心地說,“月月你指揮起來,還是那麼可靠!”
“宿月姐姐好厲害,一下子就看出問題關鍵!” 楠一崇拜道。
冷冷也小聲附和:“……宿月師姐,很敏銳。”
宿月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搖了搖團扇:“是大家一起的功勞。不過……” 她看着夕陽下自己這身飄飄欲仙的可愛裙擺,再看看剛才“戰鬥”時不小心蹭上的一點灰塵,嘆了口氣,“這衣服好看是好看,打架真不方便。下次行俠仗義,我得換身利落點的。”
衆人都笑了。
“今天玩得真開心!” 楠一伸了個懶腰,“吃了好吃的,救了人,還演練了配合!對了,宿月姐姐,大比的時候,如果我們能分到一隊就好了!”
嫦娥也點頭:“是啊,和月月、冷妹妹、楠一一起,感覺什麼挑戰都不怕了!”
冷冷雖然沒說話,但眼中也流露出期待。
宿月看着三張在夕陽餘暉中泛着暖光的笑臉,心中一片柔軟。穿越以來的種種緊張、、算計,似乎都在這一刻被少女間純粹的友誼和快樂沖淡了。
“嗯!” 她重重點頭,笑容燦爛,“大比的時候,不管我們是不是一隊,都要加油!”
“不過現在嘛……” 她眼珠一轉,“我聽說‘雅韻集’晚上有新茶點和說書,講的好像是海外仙山的傳說?要不要再去聽聽?”
“要!!!” 三人異口同聲。
少女們的歡笑聲,隨着晚風,飄散在瀾都溫暖的暮色裏。緊張的大比前奏,似乎也因爲這輕鬆愉快的一天,而顯得不再那麼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