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本就對言辰那副紈絝作派滿心不滿,如今得了蘇晚棠的逐客令,簡直是正中下懷。沒等言辰反應過來,她便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手腕微微用力,一股巧勁便將人硬生生推出了門外。
“哎!小青姐!”言辰一個趔趄站穩身子,對着緊閉的房門急聲大喊,“這裏面肯定有什麼誤會!我真的是言家的言辰啊!你再跟蘇小姐好好說說,她不是特意點名要我當保鏢嗎?”
門內傳來小青帶着幾分譏諷的笑聲:“言先生,哪兒來的誤會?我家棠姐是怕耽誤了你和上京李家的大好,不敢留你久待,你還是請回吧!”
“嘭——”
話音未落,厚重的酒店房門便被重重關上,隔絕了言辰所有的辯解。那沉悶的聲響如同巴掌般甩在他臉上,讓他愣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套房內,小青快步走到蘇晚棠身邊,臉上帶着如釋重負的笑容:“棠姐,我就說你的眼光不可能這麼差!你之前還說要讓他當保鏢,我看他連自己都保護不好,剛才要不是我推得快,指不定還賴在這裏不走呢!”
“哎呀,本不是他!”蘇晚棠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聲音陡然拔高,滿心的期待落了空,只剩下難以抑制的懊惱,“我要找的言辰本不是這個樣子!他身手不凡,氣質冷冽,怎麼會是這麼一個油嘴滑舌的紈絝子弟!”
“不是他?”小青皺緊眉頭,一臉困惑地嘀咕道,“難道京海市還有另一個叫言辰的人?而且還跟言家有關系?”她轉身看向蘇晚棠,認真說道:“棠姐你別着急,明天我就讓人去徹查,一定把你要找的人給找出來!”
蘇晚棠頹然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一絲疲憊與失望:“不用了。”
她回想起那個神秘人的模樣,低聲分析道:“想必他本就不叫言辰,只是隨口報了個假名字,故意不想讓我找到他罷了,又或者他是故意將名字報給那群人說的。”
說完,不等小青再開口,她便垂頭喪氣地轉身走向臥室,“砰”的一聲重重關上了房門,將所有的煩躁與失落都關在了裏面。只留下小青一個人愣在客廳中央,臉上滿是匪夷所思的神情,嘴裏不停地嘀咕着:“完了完了,我們家仙女般的棠姐,這是真墮落紅塵了?到底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把棠姐的心都給騙走了啊!”
與此同時,言辰孤身一人走出了酒店大門。深夜兩點的街道依舊燈火通明,霓虹閃爍,可馬路上卻空蕩蕩的,連一輛出租車的影子都看不見。
“媽的!什麼玩意兒!”言辰對着空氣狠狠啐了一口,心中的怒火與憋屈幾乎要溢出來,“請我的時候又是豪車又是現金,搞得多隆重似的,現在發現找錯人了,連送都舍不得送一下,真是勢利眼!”
他罵罵咧咧地掏出手機,好不容易叫到一輛出租車,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才終於回到了言家別墅門口。
付了車費,言辰帶着一肚子火氣往別墅裏走,剛邁出沒幾步,前方的陰影處突然竄出十幾條黑影,瞬間將他團團圍住。爲首的是一個身材壯碩的胖子,臉上橫肉堆積,眼神凶狠,身後的人也個個面露不善,手裏還攥着木棍鐵棍,一看就來者不善。
“你是言家的言辰?”胖子上前一步,聲音低沉沙啞,帶着濃濃的威脅意味。
言辰本就心情不爽,此刻被人攔住去路,更是火上澆油,他梗着脖子,一臉囂張地說道:“是小爺我!怎麼着?你們想什麼?”
可他的話音剛落,一個黑色的麻袋突然從天而降,猛地套住了他的腦袋。眼前瞬間一片漆黑,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後背上便傳來一陣劇痛,一木棍狠狠砸了下來,將他直接打倒在地。
“砰!”
言辰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五髒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緊接着,十幾號人一擁而上,拳頭、腳、木棍、鐵棍如同雨點般落在他身上,每一下都帶着十足的力道,疼得他齜牙咧嘴,慘叫連連。
“啊——!你們瘋了嗎?!”言辰被打得蜷縮在地上,只能徒勞地用手臂護住頭部,大聲嘶吼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言家的言辰!我爸是言景行!你們敢動我,我言家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打的就是你這個言家公子!”胖子一邊踹着他的肚子,一邊惡狠狠地說道,“讓你小子囂張跋扈,今天就讓你嚐嚐苦頭!”
衆人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反而因爲他的叫囂更加憤怒,下手也越來越重。沉悶的毆打聲、言辰的慘叫聲,在寂靜的別墅區夜晚顯得格外刺耳。
別墅二樓的臥室裏,李雪突然從睡夢中驚醒。她豎着耳朵聽了聽樓下傳來的隱約吵鬧聲,臉上露出一絲不安,推了推身邊的言景行:“景行,景行!你醒醒!我剛才好像聽到小辰的聲音了,好像還在喊疼,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言景行被吵醒,臉上滿是不耐煩,他迷迷糊糊地擺了擺手,翻了個身繼續睡:“你聽錯了吧!小辰現在跟着蘇大明星呢,怎麼可能在這裏?肯定是外面哪個不長眼的在樓下吵鬧,別管了,趕緊睡吧。”
說完,他便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李雪將信將疑地聽了聽,樓下的聲音似乎又小了些,她心想或許真的是自己太擔心兒子,產生了幻聽,於是便放下心來,重新躺回床上,漸漸睡了過去。
樓下,十幾個人足足打了十幾分鍾,直到打得手酸腳軟,才終於停了下來。胖子看了一眼地上蜷縮成一團、進氣多出氣少的言辰,對着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撤!”
一群人立刻如同鳥獸散,快速逃離了言家別墅區。馬路邊的陰影裏,胖子轉頭看向身邊一個黃毛青年——正是傍晚被言燦打跑的黃毛,一臉不屑地說道:“小偉,你這小子是不是謊報軍情?就這貨,還說他很厲害?害得我帶了這麼多人過來,純屬浪費力氣!”
小偉此刻也是一臉納悶,撓了撓頭,看着言辰的方向嘀咕道:“胖哥,我沒騙你啊!傍晚的時候他真的很能打,三兩下就把我和幾個兄弟打趴下了,我也不知道今晚他怎麼這麼弱,跟沒了骨頭似的!”
胖子嗤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腦袋:“我看不是他厲害,是你小子太弱了!以後得多練練,別動不動就被人收拾!”
“是是是!胖哥說得對,是我太菜了!”小偉連忙點頭哈腰,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今晚多謝胖哥替小弟出這口惡氣,走,我請客,咱們去吃燒烤,再喝幾杯!”
胖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一群人說說笑笑地鑽進了停在路邊的車裏,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只剩下言辰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渾身是傷,疼得連動一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