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硯對沈亦歡的話只感到嗤之以鼻:“你是不是把自己的喜歡之情,太當回事了?”
一聲輕笑,隨着他的話音落下的時候,在病房門口響起。
沈染染走進病房裏,眉眼都是嘲諷和奚落:“窮學生就是窮學生啊,以爲自己的喜歡,對於沈家唯一的兒子而言,是無價之寶呢。”
沈亦歡被她的話說得臉色漲紅。
是啊,她的喜歡……在沈家,如今的沈清硯眼裏,也是廉價的。
宋青嶼不滿地開口爲沈亦歡打抱不平:“如果喜歡這種情感,都要用身份,金錢這些衡量,那你沈清硯確實不配。”
沈清硯看他爲沈亦歡說話,眼神不自覺冷了好幾度:“我配不配,她有資格說?你一個外人,更是沒有資格!”
“吃我沈家,用我沈家的這麼多年,真把自己當什麼金貴小姐呢!警察,她把蓁蓁推下遊輪,我親眼看到的!”
沈染染本不想和宋青嶼廢話。
沈亦歡這樣的人,能交什麼厲害的朋友,都是窮酸鬼罷了!
“你如果主動承認了,沈家還會因爲到底養過你放你一馬,你進去蹲幾天反省就出來了。”
沈清硯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沒有絲毫對沈亦歡的憐惜。
沈亦歡的心髒徹底被酸澀,還有濃濃的窒息給包裹。
明明知道他是失憶,才會這樣絕情。
可是沈亦歡還是沒辦法說服,讓自己對現在的沈清硯釋然。
他親自帶警察過來,說她推了葉蓁蓁下海。
閉了閉眼睛,她聲音帶着幾分沙啞:“讓警察查,如果證據齊全,法院判了,別說進去蹲幾天,蹲幾年我也認。如果沒有,沈染染污蔑我,還有你用沈家來壓我認罪,那應該怎麼辦呢?你們也進去蹲幾天反省?”
沈染染立即發作:“我污蔑你?我親眼看到的!”
“對,你親眼看到的沒問題,那我說,我沒推她,我親口說的,警局是很公正的,可以相信你的話,也應該相信我的話。沈家內部有階級身份之分,警局是爲所有人服務的,一視同仁,對不對?”
沈亦歡這番話,讓宋青嶼安心了很多。
至少,她還是會辯駁的,沒有因爲沈清硯,就任打任罵。
等他們說完,警察跟沈亦歡說:“不管怎麼樣,葉蓁蓁差點沒了命,沈家兩個人都說是你推的,你還是得先到看守所,等我們查清楚了,自然放了你。”
沈染染聽到警察的話,面露得意。
沈亦歡縱然心中萬般的委屈,可此時此刻,她也不得不妥協。
“好。”
話說出來的時候,她都沒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她原本以爲,能通過這次的事情,喚起沈清硯的記憶。
卻沒想到,最後讓自己進看守所。
“沈小姐,你也跟我們去警局做個筆錄,還有沈先生。”
警察面對沈清硯的時候,就顯得客氣了很多。
“她是被冤枉的!”
宋青嶼在沈亦歡從床上下來的時候,着急地開口:“而且她被丟在海裏沒有人救,還是我救的她,她受了很大的驚嚇,需要在醫院休息。”
沈亦歡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算了。”
她只是沈家資助的窮學生而已。
宋青嶼看她面如死灰地被警察帶走,冷眼看向得意的沈染染。
小人得志,他不想多說。
目光停留在沈清硯的身上,他一字一句道:“你們沈家最好別讓我找到證據,否則葉家和沈家,我都不會放過!”
沈清硯上前一步,睨着他:“你這麼關心她,你是她什麼人?”
“是啊,沈亦歡吃我們沈家,用我們沈家的,雖說不是親生的,但也是沈家養大的,要是交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給沈家丟臉可不行啊。”沈染染說。
走到門邊的沈亦歡。
聽到沈染染的話,同樣看到沈清硯沒有反駁她的話,從心死到忽然涌起無端的怒氣。
她冷冷開口:“他醫學研究院的研究生,國外知名研究院搶着要,可比你這種大學都考不上的強。”
沈染染十八歲才到沈家的。
她的學歷非常難看。
十八歲之前,就是小縣城的太妹人物,不然也不會在回到沈家後,還這麼沒教養。
沈家雖然幫她想辦法,讓她重考,還讓沒失憶的沈清硯幫她補課,但是她還是考不上好的學校,因此最後也只能買個名額去上大學。
“沈亦歡!”
沈清硯聽到她的話,果然馬上發怒了。
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他眼神陰森:“她爲什麼會這樣——”
“對啊,爲什麼會這樣?不就是你們沈家當家長的失職嗎?爲什麼小時候沒看好她,讓人把她換走了!怎麼了,又要說是我的錯嗎?我那時候也是嬰兒,我有選擇嗎?”
沈亦歡放棄了。
在他決然地要把她送進看守所反省。
她已經在心中同意宋青嶼的建議了,她不用考慮一個月了,她跟沈清硯之間的一切都斬斷後,她就出國。
沈清硯沒想到,一向性格軟弱的她,會用這樣的態度跟自己說話。
他口堵着一塊石頭。
沈清硯以爲自己被沈亦歡給激怒了。
“我父母是失職,你有什麼資格指責他們?染染沒回來,你沒受益,沒得到他們的寵愛嗎?”
“原來,你從來都是白眼狼。”
沈亦歡被他一句話,說得心髒像是被針扎了一樣,密密麻麻地痛,連呼吸都困難。
自從沈染染回來。
曾經那些寵愛變成了千百倍的欺負。
他那時候也是看在眼裏的。
可是面對失憶的沈清硯,面對什麼都不記得的他,她內心只有悲涼。
唇角扯起一抹蒼涼的笑,她掙脫了沈清硯:“我會還給你們的!”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沈清硯心中的煩躁到達了頂點。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還?
拿什麼還!
沈亦歡被警察帶着往電梯走去的時候,一路都有猜測的目光。
她以前是沈家的千金小姐,跟沈清硯出現的場合,人人都羨慕她。
那種豔羨的目光,如今變成了……猜忌,厭惡,還有退避。
她像是遊街的犯人一樣,被人圍觀着。
而造成這樣的結果,是她最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