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江笙揉了揉脹痛的太陽,“什麼事?”
“不知道,聽說嫂子渾身是血!”
江笙只是愣了一瞬,隨即嗤笑一聲,“她還真演上戲了!”
“昨天你們幾個不還在打賭,說她骨子裏傲,絕對忍不了念念的存在麼?”
“現在搞這一出,尋死覓活......”
他語氣篤定而嘲諷,“無非是想把事情鬧大,我在大庭廣衆之下表態,徹底甩掉念念。女人宮,不都是這些手段?”
“但笙哥!這回總感覺哪不對勁!”
“嫂子是不是流產了啊?”
“據說你丈母娘她......看到那血,當場就厥過去了!場面全亂了!”
“現在已經清場了,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連來的壓力和此刻的混亂讓江笙的煩躁到頂點。
“行了,馳子。”
江笙打斷他。
看着懷裏臉色蒼白的陳念念,心頭那點因周馳語氣而起的不安,迅速被對姜亦晚“耍心機”的厭煩蓋過。
“我嶽母的身體還不至於脆弱到因爲這點場面就暈過去!”
“老太太心疼女兒,配合着演一出苦肉計,給她撐腰罷了。”
“至於流產更不可能,她比誰都清楚,這些年我有多想要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真要是有了,她怎麼怎麼可能不‘挾天子以令諸侯’,趁機把名分、把念念的事,都一口氣徹底解決淨?”
周馳還想說說什麼,江笙的聲音再度傳來:
“我就是太慣着她,才讓她覺得能用這種方式拿捏我。”
“但是......”
“好了,我心裏有數。先掛了,處理完這邊再說。”
江笙不容分說地掛斷電話,將手機隨意扔在一旁。
他吩咐司機開穩點,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懷裏的陳念念靠得更舒服些。
指尖拂開她額前被冷汗浸溼的碎發。
看。
念念多簡單,多脆弱,需要他全然的保護和關注。
而姜亦晚......
他眼神暗了暗。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工於心計,不惜用這種方式來爭?
他有些失望。
他以爲他們稱得上是靈魂伴侶,不需要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他選擇在婚前坦白,就是認定他們之間的感情足以消化這個“歷史遺留問題”。
他以爲姜亦晚會懂。
會像過去六年一樣,體諒他的難處,接受他安排的“最佳方案”。
六年,不是六天。
他們和諧、相愛、各方面都無比契合。
但不管他們再如何登對,他得讓她知道,有些底線,不能碰。
有些選擇,由不得她來。
到了醫院,一番檢查下來,醫生語氣平淡:
“沒什麼大礙,情緒波動可能比身體因素影響更大。”
江笙聽完,沒來由的有些煩躁。
他並不是真希望陳念念出事。
只是此刻,他才清晰地意識到,這場意外打斷的是他精心準備的屬於自己和姜亦晚的儀式。
本來,是可以順利進行的......
陳念念怯生生地拉住江笙的衣袖:
“江哥,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婚禮是今天,我就是心裏難受,想見你一面......沒想到會這樣。”
“我是不是......又給你和姜小姐添麻煩了?”
看着她這副柔弱無助的模樣,江笙心頭的煩躁最終還是被一種略帶無奈的責任感壓了下去。
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沒事了,以後別這樣沖動。好好休息。”
轉身準備去繳費時,迎面幾名醫護人員推着一張急救床急匆匆而過。
床單蓋得很高,只露出一只垂落在外、毫無血色的手。
江笙下意識瞥了一眼那手背上那顆熟悉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