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頭體型堪比小牛犢的巨犬出現在門口,它們通體漆黑,肌肉虯結,嘴角掛着長長的涎水。
這不是普通的狗。
這是用人肉和獸血喂養長大的高加索鬥犬,是這片罪惡叢林裏最凶殘的劊子手。
“嗚哇——”
角落裏,一個膽子最小的女孩再也承受不住這種極致的恐懼,尖叫一聲,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其餘的孩子們更是抖如篩糠,一個個拼命地往牆角裏縮,恨不得能鑽進地縫裏去。
“哈哈哈哈!看看!看看這群小崽子們嚇破膽的樣子!”
光頭男對手下們的恐懼反應非常滿意,他指着地上蜷縮成一團的軟軟,對着那兩條惡犬下令。
“阿大!阿二!去,讓這個不聽話的小東西,嚐嚐你們的厲害!”
“記住,別咬死了,先給她點教訓,讓她知道誰才是這裏的主人!”
得到主人的命令,兩條惡犬的咆哮聲更加狂暴。
它們掙脫了身後看守手裏鬆鬆垮垮的鐵鏈,直撲向地面上那個弱小、無助的身影!
“啊!”
給過軟軟饅頭的那個小男孩小北,失聲尖叫起來,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仿佛已經能看到那個瘦小的身體被獠牙撕碎,鮮血染紅竹地板的慘狀。
白大褂醫生和幾個看守,臉上都露出了殘忍而期待的獰笑。
他們就喜歡看這種弱小生命在絕對暴力面前被碾碎的戲碼。
光頭男更是得意地抱起了雙臂,準備欣賞一場精彩的“開胃菜”。
然而,就在那森白的獠牙距離軟軟的脖頸只剩下不到半米距離的瞬間!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下一秒就是血肉橫飛的時刻!
異變陡生!
“吼……嗚?”
沖在最前面的那頭惡犬“阿大”,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四只爪子在光滑的竹地板上撓出刺耳的“嘎吱”聲。
它眼中的凶光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惑。
緊隨其後的“阿二”也同樣如此,它重重地撞在了“阿大”的屁股上,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整個竹樓寂靜一片。
只見那兩頭剛才還凶神惡煞的惡犬,此刻正渾身發抖,夾緊了尾巴,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向後退縮。
它們喉嚨裏發出“嗚嗚”的、類似小狗撒嬌般的哀鳴,此刻充滿了諂媚和討好。
沒有人能理解眼前這荒誕離奇的一幕。
只有軟軟自己。
在死亡威脅降臨的那一刻,她沒有哭,也沒有叫。
高燒讓她的大腦一片混沌,但一種比高燒更滾燙、更古老的東西,從她的血脈深處蘇醒了。
那是她的母親,那位苗疆聖女,留在她生命裏最原始的烙印。
是蠱王之血!
萬物有靈,百毒臣服。
在這股氣息面前,再凶猛的野獸,也只是最低等的仆從。
軟軟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只覺得身體裏好像有什麼東西沖了出去,
然後,那兩個很凶的大狗狗,就不凶了。
軟軟艱難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高燒讓她的視線依然模糊,但軟軟能感覺到,那兩只大狗在害怕她。
軟軟看着它們,小小的腦袋歪了歪。
媽媽說過,要對小動物好。
軟軟伸出那只因爲發燒而微微顫抖的小手,朝着離她最近的那頭惡犬“阿大”的頭頂,輕輕地摸了過去。
“乖狗狗。”
軟軟的聲音因爲高燒而沙啞,帶着一絲軟糯的音。
“坐下。”
“嗷嗚——”
在軟軟的小手觸碰到“阿大”頭頂鬃毛的那一刻,這頭體重超過兩百斤的狗狗,一個哆嗦,
然後“噗通”一聲,巨大的身體整個癱軟在地,
以前肢着地,頭顱深深地埋下,做出一個無比標準、無比謙卑的臣服姿態。
它在下跪!
另一頭“阿二”更是脆,直接翻過身,
露出了自己最柔軟的肚皮,尾巴搖得像個撥浪鼓,喉嚨裏發出討好的哼唧聲。
光頭男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凝固,
那些看守們,更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爲吸了太多的罌粟花粉,產生了幻覺。
訓誡了三年的惡犬,人如麻的猛獸,竟然對着一個三歲半的小丫頭片子搖尾乞憐,甚至下跪臣服?!
角落裏,小北和其他孩子們,也全都看傻了。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竹樓之外,那片廣袤無垠的原始叢林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
無數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蟲、猛獸,仿佛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那股一閃而逝的王者氣息,齊齊地朝着竹樓的方向,發出了或高或低的嘶鳴。
那聲音裏,帶着朝聖般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