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九月初,長城外的草黃了。

野狐嶺榷場搭起三十座帳篷,明軍守東,瓦剌駐西,中間隔着一箭地,立着旗杆——明旗左,瓦剌旗右,風一吹,譁啦啦響。

林聞站在明軍大帳外,看着對面。瓦剌營地亂哄哄的,馬匹嘶鳴,人影晃動,看着散漫,但那股子剽悍氣隔老遠都能感覺到。

於謙從帳裏出來:“皇上,也先的使者到了,叫巴特爾,是他侄子。”

“讓進來。”

巴特爾進來時,帶進一股羊膻味。二十出頭,高壯,臉上有道疤,從眉骨斜到嘴角。他掃了眼帳內,目光在林聞身上停了下,咧嘴笑了——那笑裏帶着輕蔑。

“大明皇帝?”巴特爾漢話說得生硬,“這麼小?”

帳內武將怒目而視。林聞擺擺手:“小不小,看本事,不看年紀。坐。”

巴特爾大咧咧坐下,從懷裏掏出張單子:“三千匹馬,上等。換糧一萬石,茶一千斤,布五千匹。答應,就交馬;不答應,我們自己去取。”

於謙接過單子看了看,冷笑:“三千匹馬裏,老馬病馬至少三成。就這,想換這麼多?”

“就這。”巴特爾盯着林聞,“大明沒馬,我們有。你們缺馬,我們缺糧。換不換?”

林聞端起茶喝了一口,慢慢說:“馬我們要。但糧,只能給五千石。茶五百斤,布三千匹。”

“太少!”

“嫌少?”林聞放下茶杯,“那你們可以去搶試試。看看長城好不好進,大明兵好不好打。”

巴特爾臉色沉了:“你在威脅我?”

“是講道理。”林聞站起來,走到帳邊,指着外面的旗杆,“看見那旗沒?大明龍旗。它立在這兒,是說我們想做生意,不是怕你們。生意,就得公平。你們馬好,我們加價;馬不好,我們壓價——天經地義。”

他轉身看着巴特爾:“你回去告訴也先,大明願意開市,是給草原一條活路。但活路不是白給的——得拿誠意換。”

巴特爾盯着林聞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有點意思。行,我回去說。但皇帝,你要知道——草原的漢子,餓急了,什麼都得出來。”

“大明的漢子也一樣。”林聞說,“送客。”

巴特爾走了。帳內靜了片刻,範廣忍不住開口:“皇上,太軟了!該給他個下馬威!”

“下馬威給了。”林聞說,“你沒聽見?我說‘可以去搶試試’——這就是告訴他,咱們不怕打。”

於謙點頭:“但壓價壓得狠,也先能答應?”

“不答應也得答應。”林聞走回座位,“草原今年旱得厲害,他們比咱們急。五千石糧,夠一個小部落吃一個月。他要是不換,底下的人就得餓肚子——餓肚子,就沒人跟他打仗。”

他鋪開地圖:“但這生意,不能光咱們做。栓子,你聯系的晉商呢?”

栓子從帳外進來:“來了三家,都在外頭等着。但……他們怕。”

“怕什麼?”

“怕瓦剌翻臉搶,怕朝裏說他們通敵。”栓子壓低聲音,“李庸倒了,晉商人人自危。”

“告訴他們,這是皇差。”林聞寫下手令,“朝廷特許,賺了錢,分他們兩成。虧了,朝廷補。但有一條——不許以次充好,不許私抬物價。違者,斬。”

“是!”

栓子去了。林聞又對於謙說:“榷場防務,你親自抓。明面守軍五百,暗裏再伏一千——從京營新練的野戰部隊裏挑。瓦剌要敢亂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臣明白。”

“還有,”林聞想了想,“交易時,讓咱們的人仔細看馬。挑出最好的三百匹,單獨養——朕有用。”

“皇上要練騎兵?”

“對。”林聞手指點在地圖上,“京營缺騎兵,邊軍更缺。有了好馬,再配上好甲、好刀、好騎手——就是一支利箭,隨時能扎出去。”

正說着,外頭傳來喧譁。王誠匆匆進來:“皇上,朝裏來人了。楊溥楊大人,還有幾個御史,已經到了宣府城,說要見您。”

林聞和於謙對視一眼——來得真快。

宣府巡撫衙門裏,楊溥坐在上首,臉色凝重。旁邊三個御史,個個板着臉。

林聞進來時,楊溥起身行禮,但動作僵硬:“皇上,老臣冒死進諫——與瓦剌開市,此乃資敵!請皇上即刻停罷此事,召回使團!”

“楊先生坐。”林聞在主位坐下,“資敵?朕倒想聽聽,怎麼個資敵法?”

一個姓劉的御史搶話:“瓦剌缺糧,我軍供糧,此其一!瓦剌缺鐵,我軍供鐵器——雖是農具,但熔了就能造刀箭,此其二!長此以往,瓦剌坐大,必爲大患!”

“說完了?”林聞問。

劉御史愣了愣:“還、還有……”

“朕替你說。”林聞站起來,“你們覺得,不開市,瓦剌就沒糧了?沒鐵了?就不南下了?”

他走到窗前,指着外面:“宣府城外三十裏,上月遭瓦剌遊騎劫掠,死傷百姓五十餘,搶走糧食三百石——這是不開市的結果。開了市,他們拿馬換糧,至少百姓不用死。”

楊溥嘆氣:“皇上仁慈,老臣明白。但此例一開,九邊效仿,軍紀渙散,將士無戰心啊!”

“戰心?”林聞轉身,“楊先生去軍營看過嗎?邊軍欠餉一年,餓得挖野菜充飢。馬匹老弱,刀槍鏽蝕——這樣的兵,你讓他們有什麼戰心?送死的心嗎?”

楊溥啞口。

“開市,不是爲了資敵,是爲了養兵。”林聞走回座位,“一匹好馬,值二十石糧。咱們用糧換馬,練出騎兵,往後就能在草原上跟瓦剌打。這是買賣,更是戰略。”

他看向三個御史:“你們要彈劾,可以。但彈劾前,先去邊關看看,看看將士吃什麼,穿什麼,用什麼打仗。看完了,再來說該不該開市。”

三個御史低下頭。

楊溥沉默良久,緩緩開口:“皇上思慮深遠,老臣……不及。但此事系重大,朝中非議必多。皇上當早做準備。”

“朕準備着呢。”林聞說,“楊先生回京後,替朕傳句話:凡反對開市的,可以。但誰反對,誰就來邊關帶兵——帶得好,朕聽他的;帶不好,就閉嘴。”

楊溥苦笑:“皇上這是要把人都嚇跑啊。”

“嚇跑也好,省得聒噪。”

送走楊溥一行,林聞沒歇着,直奔榷場。

交易已經開始了。明軍這邊,糧車排成長龍,布匹茶磚堆成小山。瓦剌那邊,馬群嘶鳴,塵土飛揚。

栓子帶着晉商在驗馬。老馬、病馬被挑出來,推到一邊。好馬單獨圈養,打上火印——這是要送京營的。

巴特爾也在場,抱着胳膊看,臉色不太好看。他沒想到明人驗馬這麼刁——看牙口,摸脊背,試腳力,一點不含糊。

林聞走過去:“如何?”

栓子擦汗:“驗了八百匹,好馬四百二,中等三百,下等八十——這八十匹不能要,拉回去。”

“聽見了?”林聞看向巴特爾,“下等馬,我們不收。要麼換好馬來,要麼減貨。”

巴特爾咬牙:“草原的馬,都這樣!”

“那就別換了。”林聞轉身要走。

“等等!”巴特爾喊住他,“下等馬……折半價。”

“三折。”

“你!”

“不要就算了。”林聞頭也不回。

“……三折就三折!”巴特爾從牙縫裏擠出話。

第一天交易,換回六百匹好馬。連夜送往京營馬場。

當晚,林聞在宣府城召集將領。宣府總兵楊洪、副將孫鏜(剛從金吾衛調來),還有京營派來的幾個軍官。

“馬有了,接下來練騎兵。”林聞攤開訓練大綱,“三個月,練出一千精騎。楊總兵,你主抓。孫鏜輔助,京營的人當教頭。”

楊洪五十多了,滿臉風霜,說話直:“皇上,練騎兵要錢。馬料、馬具、兵餉……宣府庫空得能跑老鼠。”

“錢朕給。”林聞說,“從內帑撥五萬兩,專款專用。但每一文錢,都得記賬。貪一兩,朕砍一只手。”

楊洪拱手:“有皇上這話,臣豁出老命也練出來!”

“不要你豁命。”林聞看着他,“要你帶出能豁命的兵。練好了,往後宣府就是釘子,扎在瓦剌南下路上,讓他們過不來。”

孫鏜問:“皇上,瓦剌那邊……真會老實做生意?”

“暫時會。”林聞說,“也先不傻,知道硬打占不到便宜。但等他們緩過勁,或者覺得咱們弱了——那就難說了。所以咱們得抓緊,趁他們做生意時,把自己練強。”

他頓了頓:“傳令九邊:各鎮可酌情開小市,以物易物,但不許出鐵器、。交易所得,三成歸朝廷,七成補貼軍餉。誰敢中飽私囊,石亨就是例子。”

衆將領命。

會散時,已是深夜。林聞走出衙門,看着滿天星鬥。

長城像條黑蟒,趴在山脊上。遠處榷場的燈火還亮着,人聲隱約傳來。

於謙跟出來:“皇上,回帳歇息吧。”

“睡不着。”林聞說,“於侍郎,你說也先現在在什麼?”

“大概……也在看星星,琢磨怎麼從咱們這兒多撈點。”

“那他可要失望了。”林聞笑了,“朕給他的,都是朕想給的。他拿走的,都是朕願意讓他拿走的。”

“皇上聖明。”

“聖明什麼,都是被的。”林聞嘆口氣,“要是有錢,有兵,有糧,朕直接打過去,何必費這心思?”

他轉身回屋:“但沒辦法,咱們弱,就得用腦子。等強了……再說強的辦法。”

交易進行了十天。換回三千匹好馬,送走兩萬石糧、六千匹布、一千五百斤茶。

瓦剌那邊滿意——他們缺的有了。大明這邊也滿意——馬匹充實了京營、宣府、大同三鎮。

第十一天,出事了。

栓子清晨沖進大帳,臉白得像紙:“皇上!咱們送去大同的三百匹馬……被劫了!”

林聞猛地站起:“誰的?”

“不知道。押運的五十個兵,全死了。馬……不見了。”

於謙、範廣都趕來了。範廣拳頭攥得咯咯響:“肯定是瓦剌!假意開市,暗中劫掠!”

“未必。”林聞強迫自己冷靜,“馬是從宣府往大同運,走的是官道。瓦剌要劫,得越過長城,風險太大。”

“那會是誰?”栓子問。

林聞走到地圖前,手指沿着官道劃:“這一段,經過黑虎山。那裏……有匪嗎?”

楊洪臉色變了:“黑虎山……是有股土匪,百來人,頭子叫‘座山雕’。但他們哪敢劫軍馬?”

“平時不敢,要是有人給膽子呢?”林聞盯着他,“楊總兵,你剿過這股匪嗎?”

“剿過兩次,沒剿淨。他們地形熟,鑽山溝……”

“這次朕親自剿。”林聞打斷他,“範廣,點一百幼軍,全部火銃。栓子,你帶路。朕倒要看看,誰這麼大膽子。”

“皇上不可!”於謙急道,“剿匪讓楊總兵去就行,皇上萬金之軀……”

“萬金之軀更該去。”林聞披上甲,“馬是朕的,兵是朕的。他們敢動,就是打朕的臉。這臉,朕得自己掙回來。”

一百幼軍集結完畢。全部披輕甲,配火銃、腰刀。林聞也穿上甲——特制的,輕便合身。

隊伍出發時,楊洪要派宣府兵跟着,林聞攔了:“不用。你們守住榷場,防着瓦剌趁機生事。剿匪,一百人夠了。”

山路難走,但幼軍練過山地行進,速度不慢。中午時,到了黑虎山下。

栓子指着山腰一處寨子:“那就是座山雕的老巢。易守難攻,只有一條路上山。”

林聞觀察地形。寨子依山而建,木柵石牆,確實險要。但……

“他們搶了馬,肯定藏在寨裏。”林聞說,“馬要吃草喝水,得下山。範廣,你帶五十人,堵住下山的路。栓子,你帶三十人,從側面摸上去——那裏樹密,能靠近。朕帶二十人,正面佯攻。”

“皇上,太險了!”

“聽令!”

分頭行動。林聞帶二十人,大搖大擺走正路上山。到寨門前百米,停下。

寨牆上冒出幾個人頭,張弓搭箭。

“叫座山雕出來!”林聞喊話。

一個疤臉漢子探出頭:“哪條道上的?報上名來!”

“皇道上的。”林聞說,“大明皇帝,朱祁鎮。你劫了朕的馬,了朕的兵。現在交出來,朕留你全屍。”

寨牆上靜了一瞬,然後爆出大笑。

“皇帝?皇帝跑這窮山溝來?你蒙誰呢!”疤臉漢子笑罵,“老子劫的就是官馬!怎麼着?有本事打上來啊!”

“那就打。”林聞揮手。

二十支火銃抬起,齊射。

“砰砰砰——”

硝煙彌漫。寨牆上倒了好幾個,剩下的趕緊縮頭。

“裝填!”林聞下令。

趁這工夫,栓子那隊人從側面摸上去了。寨牆不高,搭人梯就能上。三十人翻進去,裏面頓時亂了。

“!”栓子的聲音傳來。

林聞帶人往前沖。寨門被裏面打開,幼軍一擁而入。

戰鬥很快結束。土匪百來人,大半是烏合之衆,真打起來不是幼軍的對手。死了三十多,剩下的跪地投降。

座山雕——就是那疤臉漢子,被押到林聞面前。

“馬呢?”林聞問。

“在、在後山洞裏……”座山雕哆嗦着。

“誰讓你劫的?”

“沒、沒人……”

林聞拔刀,架在他脖子上:“說。”

刀刃壓進肉裏,血滲出來。座山雕尿了褲子:“是、是京營的人!姓張,給了一千兩銀子,讓俺劫馬,了兵,嫁禍給瓦剌……”

林聞心裏一沉。姓張……張軏雖然下獄,但他的黨羽還在。

“那人長什麼樣?”

“四十來歲,方臉,左眉有顆痣……說話京片子……”

林記住特征,收刀:“押回去,仔細審。”

後山洞裏,三百匹馬都在,只是受了驚。清點時發現——少了五匹最好的。

“那五匹哪去了?”林聞問座山雕。

“被、被那人帶走了……說是要送人。”

送人?送給誰?

林聞忽然想到一個人——李庸。李庸雖然投誠,但跟張軏舊黨還有聯系。如果張軏的人劫馬送給李庸,李庸再轉手……

“回宣府。”他下令。

回到宣府城,天已黑了。林聞沒休息,直接提審座山雕。於謙、楊洪旁聽。

審到半夜,全招了。指使劫馬的人,是張軏的表弟,京營參將張彪。目的有三:一是破壞開市,讓瓦剌和大明打起來;二是嫁禍瓦剌,讓主戰派得勢;三是那五匹好馬,要送給朝中某人——但送給誰,座山雕不知道。

“張彪在哪?”林聞問。

“他說……事成後去大同,有接應。”

大同。林聞看向於謙。大同剛經過石亨之亂,還有張軏的舊部。

“臣去抓。”於謙起身。

“不,朕去。”林聞說,“你留守宣府,穩住榷場。楊總兵,點五百精兵,跟朕走。”

“皇上,夜路危險……”

“夜路才好抓人。”林聞冷笑,“他們以爲朕在山裏剿匪,想不到朕會連夜奔襲大同。”

五百騎兵連夜出發。馬蹄包布,人銜枚,悄無聲息。

凌晨時,到大同城下。城門還沒開,林聞亮出金牌,守門兵趕緊開門。

直奔參將府——張彪在大同的住處。

府門緊閉,但裏頭有動靜。林聞揮手,士兵翻牆進去,打開門。

沖進後院時,張彪正在打包行李,那五匹好馬拴在院裏。看見林聞,他臉白了,拔刀想反抗,被範廣一腳踹翻。

“捆了。”林聞走到馬前,摸了摸馬脖子,“好馬啊。可惜,跟錯了人。”

審張彪比座山雕容易——這貨軟骨頭,一嚇就全說了。

馬是要送給李庸的。李庸答應,事成後保張彪接替張軏的位子。而李庸背後……還有別人。

“誰?”林聞問。

“不、不知道……李庸只說‘宮裏有人’。”

宮裏。林聞心裏一緊。宮裏除了太後、王振,還有誰?太妃?太監?還是……別的?

他不敢往下想。

“押回京,關詔獄,嚴加看管。”林聞下令,“今之事,不許外傳。”

“是!”

走出參將府時,天已蒙蒙亮。大同城的輪廓在晨光裏漸漸清晰。

林聞站在街上,看着這座邊關重鎮。城牆高大,但牆有裂縫;守軍肅立,但眼裏有疲憊。

內憂外患,從來都是一起來的。

“皇上,”範廣低聲問,“還查嗎?”

“查,但要換個法子。”林聞說,“打草驚蛇了,蛇會藏更深。咱們先等等,等蛇自己出來。”

他翻身上馬:“回宣府。榷場還要開,馬還要練,兵還要強。不能因爲幾條蟲子,就停下腳步。”

隊伍出城時,太陽剛好升起。金光灑在長城上,像給這條巨龍鍍了層金。

林聞回頭看了一眼。大同城門上,“鎮朔”兩個大字在光裏耀眼。

鎮朔,鎮朔。鎮住北方,才能安內。

他握緊繮繩,策馬向前。

路還長。但一步一步,總能走完。

猜你喜歡

什麼域外天魔,我可是秩序守護者筆趣閣

《什麼域外天魔,我可是秩序守護者》是一本讓人欲罷不能的都市高武小說,作者“用戶名1923812”將帶你進入一個充滿奇幻的世界。主角許舟阿陽的冒險經歷讓人熱血沸騰。本書已更新142940字的精彩內容等你來探索!
作者:用戶名1923812
時間:2026-01-13

什麼域外天魔,我可是秩序守護者免費版

小說《什麼域外天魔,我可是秩序守護者》以其精彩的情節和生動的人物形象吸引了大量書迷的關注。作者“用戶名1923812”以其獨特的文筆和豐富的想象力爲讀者們帶來了一場視覺與心靈的盛宴。本書的主角是許舟阿陽,一個充滿魅力的角色。目前本書已經連載,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用戶名1923812
時間:2026-01-13

莊年斐大結局

《【蟲族】穿成雄蟲後他拒絕吃軟飯》是“首爾微涼”的又一力作,本書以莊年斐爲主角,展開了一段扣人心弦的雙男主故事。目前已更新345505字,喜歡這類小說的你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首爾微涼
時間:2026-01-13

【蟲族】穿成雄蟲後他拒絕吃軟飯

如果你喜歡閱讀雙男主小說,那麼一定不能錯過【蟲族】穿成雄蟲後他拒絕吃軟飯。這本小說由知名作家首爾微涼創作,以莊年斐爲主角,講述了一段充滿奇幻與冒險的故事。小說情節緊湊、人物形象鮮明,讓讀者們沉浸其中,難以自拔。目前,這本小說已經更新345505字,快來一探究竟吧!
作者:首爾微涼
時間:2026-01-13

被大佬意外標記後我哭了完整版

《被大佬意外標記後我哭了》中的施以楠蕭子決是很有趣的人物,作爲一部雙男主類型的小說被二毛描述的非常生動,看的人很過癮。《被大佬意外標記後我哭了》小說以793554字完結狀態推薦給大家,希望大家能喜歡看這本小說。
作者:二毛
時間:2026-01-13

施以楠蕭子決免費閱讀

完整版雙男主小說《被大佬意外標記後我哭了》,此文從發布以來便得到了衆多讀者們的喜愛,可見作品質量優質,主角是施以楠蕭子決,是作者二毛所寫的。《被大佬意外標記後我哭了》小說已更新793554字,目前完結,喜歡看雙男主屬性小說的朋友們值得一看!
作者:二毛
時間:2026-0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