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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裏,王翠花剛掛了律師電話,一臉的囂張。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支票,甩在我面前。
“別裝可憐了,你們這種網紅我見多了。”
“不就是想要錢嗎?這裏是二十萬。”
“籤了諒解書,把那個快遞給我截回來,這事兩清。”
我低着頭,手捂着還在滲血的紗布。
聽到二十萬時,我的身體震了一下,緩緩抬起頭,眼神裏透出一股貪婪。
“二十萬......太少了吧?”
“我的臉可是吃飯的家夥,而且昨天直播間那麼多人看着,精神損失費怎麼算?”
王翠花冷笑一聲,鄙夷地在支票上改了個數字。
“五十萬!拿着錢,給我閉嘴!還有,那個快遞,必須給我處理淨!”
我一把抓過支票,臉上露出了諂媚的笑:
“夠了!謝謝王姐!王姐大氣!”
“您放心,我這就打電話!快遞絕對不會退回去了!”
我當着她的面,撥通了快遞電話,大聲說道:
“喂?那個退回件取消!對!不用退回發件地了!”
掛了電話,我一臉討好:
“姐,搞定了!不用退回去了。”
王翠花哼了一聲,帶着劉寶走了。
看着他們的背影,我摸了摸兜裏的支票,嘴角勾起冷笑。
第二天,劉家豪宅。
我戴着口罩,混在賓客中溜了進去。
宴會廳裏,劉志剛和王翠花正春風得意。
劉寶拿着新買的彈弓,正在人群裏亂竄。
我故意走到他附近,露出了手裏那張五十萬的支票,還對他挑釁地晃了晃。
劉寶的眼睛瞬間紅了。
“把錢還給我!那是我的錢!”
他尖叫着沖過來。
我轉身就跑,把他引到了宴會廳側門無人的花園角落。
這裏是監控死角,只要在這裏拖住他,等裏面的好戲開場就行。
我跑得氣喘籲籲,回頭看了一眼,劉寶正跟在後面。
“跑啊!你怎麼不跑了?”
劉寶停下腳步,臉上沒有我想象中的氣急敗壞,反而露出陰毒的笑容。
“略略略,笨蛋!你以爲我傻啊?還敢一個人來?”
他沖着旁邊的樹叢大喊一聲:
“王叔!快出來!抓住這個壞女人!”
我心裏一驚。
樹叢裏突然竄出兩個穿着黑西裝的彪形大漢。
是劉家的保鏢!
我千算萬算,沒算到這熊孩子出門居然帶了幫手。
我還沒來得及喊,就被兩個保鏢死死按在地上。
粗糙的地面磨破了我的膝蓋,我的臉被按在泥土裏,動彈不得。
“臭要飯的,還想騙我家的錢?”
劉寶走過來,狠狠地往我身上吐了口口水,然後一腳踢在我的肋骨上。
劇痛讓我差點背過氣去。
但他沒停手。
他舉起手裏的金屬彈弓柄,對着我受傷的臉,狠狠地砸了下來。
“砰!”
紗布瞬間被鮮血浸透,新傷疊舊傷,疼得我眼前發黑。
“打!給我往死裏打!打死算我爸的!”
劉寶像個瘋子一樣,一邊罵一邊對我拳打腳踢,嘴裏還發出興奮的怪叫。
兩個保鏢就這麼按着我,冷眼旁觀。
我疼得渾身痙攣,血水混着泥土流進嘴裏,腥甜刺鼻。
但我咬着牙,一聲不吭。
因爲我透過花園的落地窗,看到了宴會廳裏的畫面。
秘書正把那個精美的盒子遞給劉志剛夫婦。
時間......到了。
劉寶打累了,氣喘籲籲地停下來,蹲在我面前,伸手就要掏我兜裏的支票。
“拿來吧你!窮鬼!”
我滿臉是血,卻突然對他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笑什麼笑!神經病!”劉寶被我笑得心裏發毛,罵了一句。
我大口喘着粗氣,用盡全力抬起被按住的手指,指了指他身後的落地窗。
“小胖子......別急着拿錢啊。”
“你回頭看看......那是誰?”
劉寶下意識地順着我的手看過去。
只見舞台中央,他的爸爸媽媽,正滿臉幸福地,一人扯着快遞盒的一絲帶。
而那個盒子,正是他親手制作,裝滿了幾千艾滋病毒針的滿天星。
我咳出一口血沫,湊近他,低聲說道:
“我沒把快遞退回去。”
“我把它......送到你爸媽手裏了。”
劉寶的瞳孔瞬間放大到極致,整個人如遭雷擊。
“不——!!!”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推開保鏢,瘋了一樣沖向落地窗,拼命拍打着玻璃。
“別拆!爸!媽!別拆!!!”
“那是炸彈!那是針!!!”
但隔音玻璃太好了,宴會廳太吵了。
他的聲音,只有我能聽見。
舞台上的兩人,對視一眼,笑着同時用力一扯。
“咔噠”。
機關觸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