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意在彌漫的黑暗氣息中,如同毒蛇吐信。
三個劫匪呈品字形散開,堵死了石逍所有可能的退路。他們顯然配合默契,不是第一次這種人越貨的勾當。爲首的是個獨臂漢子,臉上橫貫着一道蜈蚣般的猙獰刀疤,僅剩的右手握着一把沉重的鬼頭砍刀,刀口殘留着暗褐色的血痂,氣息是三人中最強的,約莫搬血境五層。左邊是個矮壯如熊的禿頭,手持兩把短柄開山斧,呼吸粗重,眼神凶蠻。右邊則是個瘦高個,面皮焦黃,使一杆鐵槍,槍尖閃着幽藍,顯然淬了毒。
“小子,耳朵聾了?”獨臂疤臉漢子舔了舔裂的嘴唇,目光死死盯着石逍懷中那隱約透出的、非金非皮的卷軸輪廓,以及他衣衫下微微鼓起、似乎藏着另一件東西的形狀(喚靈角),貪婪幾乎要溢出眼眶,“乖乖把東西交出來,爺爺們給你個痛快。不然……嘿嘿,瞧你這細皮嫩肉的,正好哥幾個很久沒開葷了。”
矮壯禿頭獰笑着附和:“疤哥,跟他廢什麼話!看他那樣子,站都站不穩了,直接剁了,東西自然是咱們的!”
瘦高個沒說話,只是將鐵槍微微壓低,毒蛇般的槍尖鎖定了石逍的咽喉,顯然是個喜歡一擊致命的陰險角色。
石逍背靠着一巨大的、半埋入土的彎曲肋骨,微微喘息。每一次呼吸,肋下的傷口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氣血幾乎枯竭,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三名劫匪,任何一個在全盛時期他都不會放在眼裏,但此刻,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足以威脅到他的性命。
不能硬拼,必須速戰速決,且不能讓他們發出太大動靜,引來其他人或更麻煩的東西。
他目光飛快地掃過三人,最終落在了那瘦高個身上。此人身形最靈活,站位也最靠後,似乎是遠程牽制的好手,威脅最大。而且,他的鐵槍淬毒,一旦被劃破點皮,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恐怕凶多吉少。
“東西……可以給你們。”石逍的聲音沙啞虛弱,仿佛隨時會斷氣,他微微彎下腰,左手顫抖着伸入懷中,似乎真的要掏東西。
獨臂疤臉和矮壯禿頭眼中喜色一閃,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他的動作吸引。
就是現在!
石逍那看似虛弱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他伸入懷中的左手,並未掏出任何東西,而是猛地一甩!
嗖!嗖!
兩道幽藍的寒芒,如同黑暗中暴起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向獨臂疤臉和矮壯禿頭!正是禿鷲那對淬毒短刺!石逍在假裝取物的瞬間,已將短刺扣在指間,此刻全力甩出,快如閃電!
“小心!”瘦高個反應最快,厲聲示警,同時鐵槍如毒龍出洞,直刺石逍面門,意圖圍魏救趙。
但石逍的目標,從來就不是他!
獨臂疤臉大驚,他距離最近,倉促間揮動鬼頭刀格擋。
鐺!噗嗤!
一道短刺被他勉強磕飛,但另一道卻如同長了眼睛,從他揮刀露出的空擋鑽入,精準地釘入了他的右肩胛骨!短刺上的劇毒瞬間蔓延,獨臂疤臉只覺得整條右臂瞬間麻木,鬼頭刀“當啷”脫手,傷口處黑血涌出,劇痛混合着麻痹感讓他發出淒厲的慘嚎。
矮壯禿頭更是倒黴,他注意力完全被石逍掏東西的動作吸引,等到短刺及體,再想閃避已來不及。他怒吼着揮斧試圖劈開,但短刺軌跡刁鑽,繞過斧刃,深深扎入了他的左眼!
“啊!我的眼睛!!”矮壯禿頭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丟掉雙斧,雙手捂住眼眶,黑色毒血從指縫狂涌,仰天摔倒,身體劇烈抽搐,眼看是活不成了。
電光火石之間,一死一重傷!
而瘦高個的鐵槍,也已刺到石逍面前!槍尖幽藍,帶着腥風,直取咽喉!
石逍在甩出短刺的同時,身體已做出了預判性的後仰,同時腳下猛地一蹬背後的巨大肋骨,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的落葉,向後飄退半尺。
嗤!
槍尖擦着他的下頜皮膚掠過,留下一道辣的血痕,只差毫厘,便要洞穿他的咽喉!冰冷的毒性與意,讓他脖頸寒毛倒豎。
瘦高個一擊不中,眼中閃過驚怒,但他戰鬥經驗豐富,手腕一抖,長槍變刺爲掃,槍杆如同鐵棍,帶着呼嘯的風聲,橫掃石逍腰腹!這一下若是掃實,足以讓重傷的石逍骨斷筋折。
石逍此刻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後退之勢已老,看似避無可避。
然而,他眼中卻閃過一絲冰冷的決絕。不閃不避,甚至微微向前迎了半步,將腰腹要害,主動送到了那橫掃的槍杆前!
瘦高個一愣,旋即狂喜:“找死!”
砰!
沉重的槍杆結結實實掃在石逍腰側!骨裂聲清晰可聞!石逍身體劇震,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橫向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另一巨大的獸骨上,又軟軟滑落在地,蜷縮成一團,似乎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哼!不知死活的東西!”瘦高個啐了一口,眼中閃過得意。雖然疤臉重傷,禿頭死了,但目標已解決,寶物到手。他看也不看那個在地上痛苦翻滾、肩膀發黑的獨臂疤臉,提着鐵槍,警惕地走向癱倒在地、似乎已昏迷的石逍。
“小子,讓你逞能!”瘦高個走到近前,用槍尖挑向石逍懷中的衣物,準備搜刮戰利品。他並未完全放鬆警惕,槍尖距離石逍的身體始終保持着一段安全距離。
就在槍尖即將觸碰到衣物的刹那——
地上看似昏迷的石逍,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沒有痛苦,沒有迷茫,只有一片冰封的意,以及……瞳孔深處,一閃而逝的、極其微弱的暗紅血芒!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拉近距離,讓對方放鬆警惕的這一刻!
“你……”瘦高個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想要抽槍後退。
但已經太晚了!
石逍蜷縮的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地彈起!他本不顧腰腹傳來的、仿佛要斷成兩截的劇痛,左手如電伸出,五指如同鐵鉗,死死攥住了那即將抽回的槍杆!同時,右手中一直緊握的、卷刃的鬼頭刀,化作一道淒豔的弧光,用盡他此刻所能調動的、包括剛剛那一口心頭血所激發的全部力量,朝着瘦高個的脖頸,斜劈而去!
這一刀,沒有風聲,沒有氣勢,只有一種返璞歸真的、純粹的、歷經無數生死錘煉出的戮本能!快!準!狠!將所有的痛苦、虛弱、意志,都凝聚在了這一刀之上!
瘦高個魂飛魄散!他從未見過如此悍不畏死、如此精於算計的對手!以重傷爲餌,以自身爲囚,只爲這必一擊!他想棄槍,想後退,但槍杆被對方死死攥住,那股力量大得驚人,完全不似一個重傷垂死之人!而且對方暴起發難的距離太近,速度太快!
他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道卷刃的、沾滿黑血的刀光,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
噗嗤!
刀鋒入肉,切過頸骨。
瘦高個所有的動作瞬間僵住,眼中的驚恐和難以置信凝固。他張了張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一股血箭從脖頸的裂口飆射而出,噴了石逍滿頭滿臉。
他鬆開槍杆,踉蹌後退兩步,雙手徒勞地捂住脖子,卻止不住那奔涌的鮮血,仰天倒下,四肢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
石逍也再支撐不住,拄着鬼頭刀(刀尖深深入地面),單膝跪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帶着大口的血沫。腰側的劇痛如同水般沖擊着他的神經,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嗡作響,整個世界仿佛都在旋轉、模糊。
但他知道,還沒結束。
他強忍着暈厥的沖動,抬起沾滿血污的臉,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目光,看向不遠處那個正掙扎着想要爬起來的獨臂疤臉。
獨臂疤臉此刻半邊身子都麻木了,短刺上的劇毒正在迅速蔓延,他能感覺到生命在飛速流逝。看到石逍如同浴血魔神般,在電光火石間反了瘦高個,又以如此恐怖的眼神看向自己,他心中最後一點凶戾都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不……不要我……寶物……都給你……饒我一命……”他涕淚橫流,用還能動的左手撐地,艱難地向後挪動,褲處已溼了一大片,腥臊難聞。
石逍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極其艱難地,用鬼頭刀支撐着身體,一點一點,站了起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他站得很穩,目光始終鎖定着疤臉。
然後,他提着刀,一步一步,朝着疤臉走去。速度不快,卻帶着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刀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斷續的、沾滿黑血的痕跡。
“別過來!惡魔!你是惡魔!”疤臉崩潰了,尖叫着,用左手抓起地上的泥土碎石,胡亂地扔向石逍,然後手腳並用,瘋狂地向後爬去,想要逃離這個神。
但石逍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疤臉抬起頭,看着那雙近在咫尺的、沒有任何情緒的、深不見底的眼眸,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關於遺跡!關於最近幾天的異動!換我的命!”
石逍的刀,停在了半空。
“說。”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
疤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飛快說道:“是血蛇幫!血蛇幫的幫主‘赤練仙子’前幾在遺跡外圍,發現了一處新裂開的地縫,裏面煞氣濃得化不開,但地縫深處,似乎有……有微弱的寶光透出!可能是上古遺寶!他們正在召集人手,準備等遺跡這次大異動稍微平復,就組織精銳進去探查!這個消息很隱秘,我們也是偶然偷聽到的!還有……還有兄弟會的人,似乎也得到了風聲,正在暗中準備!”
“位置。”石逍言簡意賅。
“在……在遺跡東南角,靠近‘斷魂崖’的地方,那裏有一片常年被灰霧籠罩的亂石林,地縫就在石林深處!我知道的都說了!饒……”
疤臉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鬼頭刀落下,終結了他的痛苦和恐懼。
石逍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晃,靠着旁邊一獸骨滑坐在地,劇烈地喘息。連三人,看似短暫,卻耗盡了他最後的心力、體力和剛剛因傳承本源而恢復的少許氣血。腰側的傷比預想的更重,肋骨可能斷了不止一,內髒也受到了震蕩。
他必須立刻處理傷勢,否則不用別人來,他自己就會因傷重而死。
他艱難地挪到那個矮壯禿頭的屍體旁,從他身上搜出一個粗糙的皮囊,裏面有幾塊糧、一個小水袋,還有三塊下品靈石。又從瘦高個和疤臉身上找到一些散碎銀兩、幾瓶劣質金瘡藥和解毒丹(對他中的毒未必有用,但聊勝於無),以及總共七八塊下品靈石。
最讓他意外的是,在疤臉貼身的衣物裏,找到一張皺巴巴的、畫着簡易路線的皮質碎片,上面標注的正是“斷魂崖亂石林”,還有一個紅叉標記,應該就是那地縫的大致位置。看來這疤臉所言非虛,而且他自己恐怕也存了渾水摸魚的心思。
石逍將所有東西,連同那杆淬毒鐵槍(雖然槍杆被他抓過,可能有毒,但槍頭淬毒,或許有用)和還算完好的短柄開山斧,都收攏到一起。然後,他找到一處由幾巨大獸骨斜靠形成的、相對隱蔽的三角凹陷,勉強能容身。
他先將那幾瓶金瘡藥不要錢似的灑在肋下和腰側的傷口上,又服下一顆氣味刺鼻的解毒丹,希望能延緩短刺之毒的擴散(雖然他用血氣暫時壓制,但毒素仍在)。然後,他盤膝坐下,將得到的所有下品靈石(約莫二十塊)全部握在手中,開始運轉體內那微薄的氣血,同時嚐試按照剛剛得到的傳承信息中,一種最基礎的、引導罪血之力滋養肉身、加速恢復的法門。
絲絲縷縷稀薄的靈氣從靈石中流入體內,混雜着遺跡空氣中無處不在的、對他有益的陰煞之氣,被罪血緩緩吸收、轉化,再化作一絲絲溫熱的暖流,流向四肢百骸,重點滋養着受傷最重的腰腹區域。
痛楚依舊,但那種生命不斷流失的虛弱感,終於被勉強遏制住了。斷骨處傳來麻癢的感覺,傷口流血也漸漸止住。只是那短刺之毒頗爲麻煩,如同附骨之疽,在血脈中緩緩蔓延,需要他分心以氣血和罪血之力不斷驅散、壓制,消耗極大。
時間一點點過去。手中的靈石一塊接一塊地化爲灰白色粉末。石逍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不再是那種隨時會斷氣的虛弱。肋下的傷口在藥物和罪血之力的共同作用下,開始緩慢愈合,雖然距離痊愈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再致命。
他睜開眼,眼中疲憊依舊,但多了一絲劫後餘生的精芒。這一次,實在是太險了。若非傳承本源初步激活了罪血,讓他對身體的掌控和力量的運用更上一層樓,若非那對淬毒短刺出奇制勝,若非他悍不畏死、以傷換命的搏經驗……此刻躺在這裏的,就是他了。
實力!必須盡快恢復並提升實力!在這個世界,沒有實力,寸步難行,更別說完成那沉重的使命。
他拿出那張皮質碎片地圖,又對照了一下懷中的獸皮地圖。斷魂崖亂石林,位於遺跡東南角,距離他現在的位置不算近,但也不是特別遠。血蛇幫和兄弟會都在打那地縫的主意,裏面若真有上古遺寶,或許有能助他療傷或修煉的東西,比如……類似腐骨靈花,但品階更高的陰屬性靈物?或者,有助於修復、加固封印的材料?
風險很大。兩大幫派必然有高手,洞天境都可能存在。以他現在的狀態,正面沖突毫無勝算。
但,機遇往往與風險並存。或許,可以渾水摸魚?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也需要將狀態恢復得更好一些。
他收起地圖,又拿出了那卷《罪血戰紀》殘篇和破損的“喚靈角”。
皮革卷軸入手沉重,散發着古老滄桑的氣息。他小心翼翼地展開一角。材質非皮非絹,堅韌異常,上面用暗紅色的、仿佛永不褪色的血液書寫的古老文字,他一個也不認識,但當他集中精神凝視時,那些文字卻仿佛活了過來,化爲一股股信息流,直接映入他的腦海。
這並非修煉功法,而更像是一部史詩般的“記憶”或者“史書”殘卷。記載着“罪血一脈”在亂古紀元某一段時期,跟隨某位先祖(名諱模糊)征戰邊荒,對抗黑暗,立下赫赫戰功,卻也犯下“滔天孽”(斬黑暗生靈、摧毀黑暗地域),最終被某些“盟友”忌憚、排擠,甚至污蔑爲“罪血”的零星片段。文字充滿悲壯與不屈,字裏行間流淌着鐵血與榮耀。
其中,還夾雜着一些關於“罪血”特性運用的零散心得,比如如何更好地吸收煉化戰場煞氣、死氣來壯大己身,如何以“罪血”爲引,施展一些簡單的攻伐、防御之術,甚至還有一門名爲“燃血術”的禁忌法門,可以在短時間內燃燒血脈本源,爆發出遠超自身境界的力量,但後果嚴重。
這些心得雖然零碎,卻如同雪中送炭,正是石逍目前最需要的。他如飢似渴地吸收、理解着。
而那“喚靈角”,入手冰涼,非金非木,沉重異常。破損嚴重,表面布滿裂紋,一角缺失,似乎曾被巨力擊打過。但即便如此,依舊能感受到其內蘊含的一絲難以言喻的蒼涼、威嚴氣息。守碑之靈說它能短暫鎮壓邪祟,感應血脈,或許還有其他未說明的妙用。
將兩樣東西仔細收好,石逍感覺恢復了些許力氣。他掙扎着站起來,將現場稍微處理了一下,把三具屍體拖到遠處一個地縫丟下去,用塵土和枯骨掩蓋了大部分血跡。雖然未必能完全瞞過有心人,但至少不那麼顯眼。
他需要離開這裏,找一個更安全、更隱蔽的臨時據點,繼續療傷,並嚐試修煉《罪血戰紀》殘篇中的一些法門,同時等待機會,探查那“斷魂崖”地縫。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着遺跡外圍,一片地勢相對復雜、有較多殘破建築和巨石可供藏身的區域,蹣跚而去。
在他離開後約莫半個時辰。
那片被黑暗物質輕微污染、散發着不祥氣息的谷地上方,一處高聳的斷崖邊緣。
那個神秘的瘸腿夥計,再次悄然出現。
他低頭,俯瞰着下方谷地中,那三處被草草掩蓋、卻依舊殘留着血腥和打鬥痕跡的地方,渾濁的老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
“以重傷垂死之身,反三名狀態完好的亡命徒……荒天帝的子嗣,果然非同凡響。”他低聲自語,聲音依舊沙啞,“對時機的把握,對痛苦的忍耐,近乎野獸般的戰鬥本能……還有那初步蘇醒的‘罪血’之力……”
他的目光,又投向遠處石逍離去的方向,以及更深處,那煞眼所在、此刻依舊被濃重不祥氣息籠罩的區域。
“封印破損,黑暗外泄……麻煩要來了。血蛇幫,兄弟會……還有城裏那些聞到腥味的老鼠,都要動了。”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也罷,這片死水,也該動一動了。只是這孩子……前路艱險啊。”
他拄着拐杖,在原地沉默地站了片刻,仿佛在回憶什麼極其久遠的事情。最終,他轉身,一瘸一拐,再次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斷崖後的陰影中,只留下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隨風飄散在充滿腐朽與煞氣的空氣中。
而此刻,在天隕城中,因遺跡深處的連番異動(煞氣爆發、號角聲、以及剛剛那輕微但被某些高手感知到的黑暗物質泄露波動),已然暗流洶涌,各方勢力都在蠢蠢欲動。
山雨欲來風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