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還沒從張姐被調去後勤部的震驚裏回過神,就被傅硯辭不由分說地推着往外走。
專屬電梯一路下行,密閉的空間裏,雪鬆混着淡淡煙草的氣息將她包裹。蘇晚晚攥着衣角,偷偷抬眼打量身旁的男人。他微微垂着眼,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側臉線條冷硬流暢,連下頜線都繃得恰到好處。
“那個……傅總,”她猶豫着開口,聲音細若蚊蚋,“張姐她……”
“她不適合待在設計部。”傅硯辭打斷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傅氏不需要倚老賣老、刁難新人的員工。”
蘇晚晚噤了聲。她知道,張姐這是實實在在栽了,而這一切,全是因爲她。心裏莫名泛起一絲復雜的情緒,感激裏,又摻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車子平穩地駛出傅氏大廈的地下車庫,匯入深夜的車流。霖市的霓虹在車窗上流淌成一片模糊的光影,蘇晚晚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一個問題——她好像,還沒告訴傅硯辭她家的地址。
“傅總,我家在……”
“星光巷老小區,三棟二單元四樓。”傅硯辭頭也沒回,語氣篤定。
蘇晚晚驚得猛地轉頭看他,眼裏滿是錯愕。他怎麼會知道?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傅硯辭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快得讓人以爲是錯覺:“想挖傅氏的牆角,總得先摸清底細。”
蘇晚晚的臉頰瞬間燒得發燙。原來他早就把她的底細查得一清二楚,難怪那天在包廂裏,能一口叫出她的名字。
車子停在星光巷口,老舊的居民樓隱在昏黃的路燈下,和傅氏大廈的繁華像是兩個世界。
蘇晚晚解開安全帶,小聲道:“謝謝傅總送我回來,麻煩您了。”
“嗯。”傅硯辭應了一聲,卻沒發動車子,只是轉頭看她,“明早八點,我讓司機來接你。”
“不用不用!”蘇晚晚連忙擺手,“我自己坐地鐵就好,很方便的。”
她可不敢再麻煩他了。堂堂傅氏集團的總裁,每天接送她這個剛入職的小負責人,傳出去,指不定要惹多少閒話。
傅硯辭的眉峰微蹙,語氣帶着不容置喙的強勢:“地鐵人多,不安全。就這麼定了。”
蘇晚晚還想再說些什麼,對上他深不見底的黑眸,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能悶悶地應了一聲:“……好。”
她推開車門,剛要下去,手腕卻被傅硯辭攥住。
男人的掌心微涼,力道卻很穩。蘇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了些。
傅硯辭從副駕座拿起一個保溫袋,遞到她面前:“裏面是溫的粥,還有胃藥。”
蘇晚晚愣住了。她今晚忙着改設計稿,胃裏早就隱隱作痛,只是沒好意思說,他怎麼會……
“熬夜傷胃,記得吃。”傅硯辭鬆開她的手腕,語氣依舊淡淡的,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叮囑,“上去吧,我看着你。”
蘇晚晚接過保溫袋,指尖觸到袋子的溫度,暖意順着指尖,一點點漫進心底。她攥着袋子,低着頭說了聲“謝謝傅總”,轉身快步跑進了巷口。
她跑到樓道口,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黑色的賓利靜靜停在路燈下,車窗半降,隱約能看到男人靜坐的身影。
蘇晚晚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連忙轉回頭,逃也似的跑上了樓。
四樓的窗戶被輕輕推開,蘇晚晚趴在窗台上往下望。那輛賓利依舊停在原地,直到她房間的燈亮起,才緩緩發動,匯入夜色,消失在巷口。
蘇晚晚捧着還溫熱的保溫袋,靠在窗邊,看着空蕩蕩的巷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霸道總裁,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
保溫袋裏的粥香漫出來,混着深夜的晚風,甜絲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