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 沈清汐忽然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只剩一片寒涼,“你想讓我回答什麼?又想知道什麼?我的事,和你有什麼關系?”
“我……” 江嶼喉結滾動,心頭涌上一陣悶悶的酸楚。
都已經經過昨晚那樣親密的糾纏了,她竟然還能說出 “沒關系” 這三個字。
沈清汐抬眸,認認真真地端詳着他的表情,語氣帶着自嘲:“是,昨晚是我的第一次。是不是很可笑?”
江嶼喉間發緊,竟一時語塞,說不出半個字。
“怎麼不說話?怕我生氣?” 沈清汐緩緩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嫁給陸卓十八年,他居然連和我同房都不願意。而我呢,傻乎乎地做了這麼多年家庭主婦…… 不,說好聽點是家庭主婦,說白了,就是個免費的保姆。”
江嶼雖早已猜到幾分,可親耳聽到她一字一句說出這些,心髒還是像被重錘砸了一下,震驚又心疼:“就算不同房,那你兒子陸程呢?就算是做試管嬰兒,也得把受精卵移植到你體內…… 怎麼會還有落紅?”
“興許是當年的醫生技術好,移植過程沒損傷到吧。” 沈清汐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你肚子上有一道疤,是剖腹產留下的?” 江嶼追問,目光落在她纖細的腰身上,滿是疼惜。
“對。” 沈清汐點頭,語氣平靜得可怕,“陸程的出生子,是陸卓找人挑好的時辰,到點就剖了。”
江嶼的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悶得發慌,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沙啞的 “對不起。
對不起,讓她回憶起這些不堪;
對不起,沒能早點出現在她身邊。
“你可以離開了。” 沈清汐猛地轉過身,背對着他,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壓住心頭即將噴薄而出的委屈、鬱悶與不甘。
江嶼的雙腿像是灌了鉛,沉重得邁不開一步。
他看着她微微顫抖的背影,再也忍不住,悄然上前,從身後輕輕抱住了她的腰身。
在沈清汐本能地想要掙扎之前,他的聲音溫柔得像羽毛,輕輕拂過她的耳畔:“我只想抱抱你。”
就這簡單的六個字,瞬間擊潰了沈清汐所有的防備,讓她忽然就軟了下來。
母親去世那年,她最脆弱無助的時候,也曾奢望過陸卓能這樣抱抱她,給她一點安慰。
可他只借口生意忙,參加完追悼會就匆匆離開,連一句溫言都沒有。
那時的她,還傻傻地沒往心裏去,只當他是真的身不由己。
直到現在,現實才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那就是陸卓從來就不愛她。
當年,是婆婆卓曼芝看中了她的溫順懂事,硬把她介紹給陸卓。她對陸卓一見鍾情,一頭栽了進去,卻從不知道,陸卓心中早有白月光,更不知道,他是在母親的強迫下才娶的她。
十八年,近二十年的時光,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荒唐的笑話。
“你走吧,讓我靜靜。” 沈清汐輕輕掰開他環在腰間的手,忍不住抬手掩住了臉。
她現在滿心都是翻涌的情緒,只想一個人待着,不想面對任何人。
江嶼緩緩垂下雙臂,看着她單薄的脊背輕輕顫抖,終究是放不下心。
他上前一步,輕輕扳過她的身子,再次將她攬入懷中,力道溫柔卻帶着不容掙脫的篤定。
“我不走。” 他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頂,手掌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像安撫受了委屈的孩子,“想哭就哭出來,不用忍着,我不會笑話你。”
這句話像是一道閘門,瞬間沖垮了沈清汐所有的僞裝。
她再也忍不住,緊緊靠在他的口,用力咬住唇瓣,不讓一絲哭聲溢出來,可滾燙的淚水還是順着指縫不停滑落,浸溼了他的衣衫。
不知道過了多久,哭到情緒漸漸平復,沈清汐才輕輕推開他,眼眶通紅,聲音悶悶的:“我沒事了,你先去公司上班吧。還有,以後不用給我留早餐,也別再在群裏發那樣的信息,我不想讓其他同事誤會。”
江嶼低頭指了指自己被哭溼的口,語氣帶着幾分戲謔的委屈:“你可真是夠絕情的,吃飽了就罵廚子?你看看我這衣服溼的,一會兒回公司別人問起來,我該怎麼解釋?”
沈清汐愣住,沒料到他會突然耍賴,一時語塞:“我……”
“還有,” 江嶼不給她辯解的機會,繼續說道,“把我的手機號碼存好,以後看到我打電話,必須第一時間接。不然,我就直接在公司大群裏,公布我們倆的關系。”
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得意,沈清汐的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帶着慍怒:“江嶼,你不覺得這樣很過分嗎?”
“接我的電話,很難嗎?” 他近一步,語氣沉了幾分。
“除了工作,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私下接觸。” 沈清汐避開他的目光,語氣堅定。
“爲什麼?”
“因爲……”
沈清汐的話還沒說完,江嶼便大步上前,步步緊。
她下意識地後退,後背 “咚” 地一聲抵住了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因爲什麼?” 他俯身,將她牢牢困在自己與牆壁之間,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帶着強烈的侵略感。
沈清汐猛地閉上眼睛,偏過頭去,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臉。
他身上的雪鬆味太過熟悉,總能讓她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的纏綿與悸動,心慌得厲害。
“怕私下相處,會忍不住愛上我?” 江嶼的聲音低沉沙啞,帶着一絲蠱惑。
“不會!” 沈清汐猛地睜開眼,大聲喝止,語氣裏卻藏着不易察覺的慌張,“我不會!”
聽到這斬釘截鐵的否定,江嶼心頭一陣尖銳的刺痛,但面上依舊掛着漫不經心的笑,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會不會愛上我的身體?”
“你…… 不要臉!” 沈清汐氣得臉頰通紅,圓瞪着美眸,眼神卻有些閃躲。
“我就問你,喜歡昨晚那樣嗎?” 江嶼的指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不等她給出答案,便低頭覆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