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的阿進眼皮一跳,好後悔剛才沒按車內的隱私模式。
阿進不講話,溫綰狐疑的眼神順勢望向宋政安。
男人面色明顯下沉。
看來是讓人不太開心的排骨。
溫綰沒想打破砂鍋問到底,不動聲色轉回頭。
差點以爲宋政安好說話了。
就在空氣逐漸凝固,車內的氣氛急轉直下時。
端肅冷腔不輕不重道:“無聊的事,讓宴川公關掉。”
很明顯,後半句對着阿進說的。
阿進被座椅後不近人情的眼神在後頸隔空刀出了洞。
空蕩蕩冷嘁嘁。
溫綰頭微微一晃,還是不要講話了。
十五分鍾後。
邁巴赫抵達莊園主樓。
人工湖裏的水景噴泉正變幻造型。
宋政瀅掐着時間等在大門前。
一見溫綰下車,主動上前挽着她的手臂,眼神暗示得幾近露骨。
八卦她昨天拆禮物沒?
或者想問她穿沒?
又或者有沒有穿上和他大哥共度春宵。
溫綰被她毫不避諱的挽着向前走,步子邁的快,與後面的宋政安距離逐漸拉開。
兩人剛邁進挑高的門廳,宋政瀅迫不及待問:“大嫂穿——”
溫綰伸手比了個終止的手勢,及時打住。
“沒有,什麼也沒有。”
“什麼也沒有是什麼意思?”宋政瀅靠近。
“結婚很累人的,就是什麼也沒發生。”
宋政瀅嘴巴張成‘O’,她港圈名媛,交往過得男朋友也很多。
視男人如衣服。
當然了解男人什麼德行。
大哥這麼多年潔身自好,不應該啊?
溫綰一看她表情就知道想太多,還很自來熟,這麼私密的話題問的理直氣壯。
不過,溫綰喜歡這樣的性子,直來直去,懶得猜。
笑着岔開話題:“沒出去玩?”
“玩?沒意思,港城都玩遍了。”宋政瀅搖頭攤手。
“唉……”宋政瀅忽然靈光一閃:“大嫂,我帶你去玩,你肯定覺得新鮮。”
溫綰眸光轉了轉:“這幾天會有點忙,過幾天吧。”
宋政瀅壞笑:“哦……我懂。”
手杖聲由遠及近,漸漸來到客廳。
宋政安站在門口,別有深意瞥向宋政瀅。
兩人的聊天被迫終止,宋政瀅面色訕訕,大哥的眼神不太友好。
緊接着梁慧珍從廳門裏出來,拉着一對新婚夫妻噓寒問暖。
當然大多時候是對着溫綰。
宋政安還是那副寡淡表情。
梁慧珍心裏嘆氣。
再面向溫綰話語不自覺多了幾分歉意:“政安就是這個性子,雖然話少,但是心熱啊,是個知冷知熱的。”
她說這話也沒多少底氣,自己的孩子,因爲那次綁架,性格大變。
事情過去十五年,梁慧珍至今不敢回想。
變了的何止宋政安,也差點要了她半條命。
溫綰眉眼融融,替宋政安說話:“沒有,阿政很好。”
回想起早上起床的時候,心裏熱不熱不知道,反正身體挺暖和。
梁慧珍哎喲一笑,聽着溫綰換了稱呼,心底寬慰一些。
政安能提出娶溫綰,讓別人走進他的生活,那就是他在改變,在向前走。
三個女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起勁。
宋華中和宋政安兩個不話,宋華中先起身,同時示意兒子上樓。
宋政安垂眸看向溫綰:“我去二樓書房。”
溫綰抽空答他:“好。”
這番互動,落在梁慧珍眼裏,她挺直的脊背輕微軟下來,高冷優雅的富太形象多了幾分慈和。
政安是吃了大苦頭的,她陪着他在國外休養幾年才回來。
他看中溫綰,梁慧珍猜測與當年的事情有關。
這何嚐不是另一種救贖。
她眼底多出一抹心酸,覆上溫綰的手,帶着力度壓了壓,眼裏的溫慈溢出來。
都說豪門太太衣食無憂,人上人,但她也有最普通的願望,希望自己的孩子都好好的,生活美滿幸福。
對了,是真正的幸福。
*
二樓書房。
宋華中負手而立在窗邊,嗓音渾厚:“李家李矩良找我了。”
宋政安修長骨指握着椅背:“怎麼?這點小事,他還親自來找你。”
“李家不如從前,他那兩個兒子不成器,不用說其他幾房的,更拿不出手。”
“這幾天港媒報道,若是真的,李家真是要大亂。”
宋華中慢慢走過來,話說的緩慢又帶着考量,說到底,就是念及以往的情分。
“嗤—”宋政安冷嗤一聲,帶着一絲嘲哢。
“這是什麼意思?”宋華中折了眉毛。
宋政安換了姿態,修長身形背靠椅背,手指隨意垂下,眼底冰冷含着興味。
懶散道:“李矩良能從李家偏房的身份坐上當家人,他能簡單?李家的內鬥他門清,包括李舒俊的身份,說不定藏了個好的呢。”
話落。
宋華中面色轉爲凝重,能讓政安說這話,那就有一定的依據。
豪門鬥爭有多腐敗和齷齪,他不是不知道,宋家能幸免,虧得祖輩有先見之明,立了規矩,祖制不可逾矩。
而李矩良能鬥敗當初的李家大房,其心機和手段深不可測。
他來找他無非就是希望宋家不手李家家事,李舒陽扯了宋家酒店摻和進去,李矩良送了三千萬的厚禮想大事化小。
當年宋政安出事,宋華中官司纏身,被人告奸污,李家扶了一把。
宋華中商海沉浮數載,很清楚自己作爲一個男人沒有做過,當然是沒有。
一個真正喝醉的男人是不可能做那種事的,可醫生又確確實實在那女人體內檢測到了證據。
那聚會在棲雲莊園,酒也是從自家酒窖拿的。層層排查依舊沒有蛛絲馬跡,一點痕跡都沒有。
也正是因爲那醉酒,原計劃去高爾夫球場接宋政安的司機晚了半小時。
也就是這半小時,發生了不可挽回的意外。
宋政安是整個宋家寄予厚望的存在,宋家給他的規劃不是從商,而是從政。
那場綁架不僅阻了宋家拓向政界的道路,同時擊了宋家一個措手不及,更毀了宋家悉心培養的長子宋政安。
宋華中哪能還看不出來,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