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泊所舊址上，熱火朝天的景象已經持續了好幾天。
王雷帶着一幫壯小夥，圍着那半塌的磚窯，已經向下挖出了一個深坑。
坑底，幾個赤膊的漢子揮汗如雨，鋤頭和鐵鍬與堅硬的土層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見水了！見水了！”東南角，趙鐵柱興奮的喊聲傳來。
他帶着幾個人打井，進度飛快，已經挖出了清冽的地下水。
但所有人的目光，主要還是聚焦在王雷那邊。
煤，才是真正的希望。
“王頭！王頭！快來看！黑的！是黑的！”坑底，一個滿身煤灰的小夥子猛地直起腰，舉着一塊烏黑發亮的石塊，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王雷一個箭步沖下坑底，搶過那石塊，入手沉甸甸的，掰開一看，斷面烏黑鋥亮。
他心髒砰砰狂跳，猛地抬頭朝上面喊：“陳哥！出煤了！真是好煤！亮堂得很！”
上面等待的人們瞬間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陳野一直站在坑邊，聞言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他早就知道結果，但親眼見證，依舊讓人振奮。
他朝下面喊道：“很好！繼續挖，清理出工作面，注意支護，別塌了！”
“放心吧陳哥！”王雷的聲音裏充滿了勁。
燃料問題，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但陳野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有了煤，還需要將其轉化爲實際的生產力。
傍晚，簡陋收拾出來的破屋裏，點起了油燈。
陳野、王雷、趙鐵柱、福勒，以及幾位手藝最好的老師傅圍坐在一起。
桌上攤着幾張粗糙的草紙。
“煤有了，井也出水了。”陳野開口，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接下來，我們要解決煉鐵煉鋼的問題。沒有好鋼，一切都是空談。”
一位姓李的老鐵匠嘆了口氣：“陳會辦，不是老漢潑冷水。咱們這條件，起一座能煉鋼的高爐，談何容易？磚石、耐火泥、鼓風機、鐵礦石……哪一樣都不是簡單事。就算勉強壘起來，火候、配料把握不好，煉出來的也是廢渣。”
其他老師傅也紛紛點頭，面露難色。他們都是老手藝人了，深知其中的艱難。
陳野點點頭：“李師傅說得對。常規法子，我們耗不起那個時間，也沒那麼多錢。”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衆人：“所以，我們要用新法子。”
“新法子？”衆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陳野將桌上那幾張草紙推過去。紙上用炭筆畫着一些簡潔卻結構奇特的裝置圖樣。
“這是……”福勒第一個拿起圖紙，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大了，“這是……一種轉爐？結構好奇特！貝塞麥？不，又不太像，這吹管的位置……上帝，這設計太巧妙了！”
陳野畫的，是系統積分兌換的【小型貝塞麥轉爐簡易改良版圖紙】，針對當前條件做了極大簡化，但核心原理不變。
“這是一種小型轉爐。”
陳野解釋道，“利用高壓熱空氣直接吹入鐵水，氧化去除雜質，快速煉鋼。不需要龐大的高爐群，不需要復雜的蓄熱室，建造快，出鋼也快。”
老鐵匠們聽得雲裏霧裏，但“快速出鋼”幾個字讓他們瞪大了眼睛。
“吹氣就能煉鋼？這……這能行嗎？”李師傅難以置信。
“原理上行得通。”
福勒激動地指着圖紙，“看這裏！熱空氣從這裏吹入，攪動鐵水，氧化反應……妙啊！陳，這設計是你想出來的？簡直是天才！”
陳野沒有回答來源，繼續道：“這只是第一步。煉出鋼水，還需要澆鑄成型。我們現有的砂模太粗糙，需要更精密的模具。”
他又拿出幾張圖紙，是關於簡易但精度更高的金屬模具的制造方法和一套手搖式簡易鑽床的設計圖。
這都是用系統積分兌換的配套技術。
“這鑽床……用來鑽槍管的？”趙鐵柱盯着那結構巧妙的鑽床圖，呼吸有些急促。
他是槍炮匠出身，太知道一筆直光滑的槍管有多難得了。
“沒錯。”陳野點頭，“用鋼水澆鑄出實心槍管毛坯，再用這鑽床和配套的鉸刀，慢慢鑽鏜出來。雖然慢，但比用鐵片卷焊鍛打要均勻可靠得多。”
老師傅們傳閱着圖紙，雖然很多細節看不懂，但那清晰的思路和前所未有的方法，讓他們隱隱感到一種震撼和可能性。
“可是陳哥，”王雷撓撓頭，“這轉爐、這模具、這鑽床……造起來也要材料要時間啊。咱們就三萬兩銀子，還得買鐵料、買糧食……”
陳野微微一笑，意識沉入系統界面。之前任務獎勵的2500積分，以及S級評價追加的3000積分，一共5500積分，他一直沒動。是時候用了。
“積分兌換：【小型貝塞麥轉爐關鍵部件精密加工指南】、【高強度模具鋼簡易冶煉法】。”
【叮！兌換成功！消耗積分2000點。剩餘積分3500點。】
又一股信息流融入腦海，是關於如何利用現有條件加工轉爐核心部件以及利用現有煤和鐵料冶煉簡易模具鋼的詳細工藝。
“材料和技術問題，我來解決。”
陳野看向衆人，語氣斬釘截鐵，“王雷，你帶人繼續挖煤，保證燃料供應。”
“李師傅，你帶手藝好的老師傅，按照圖紙，先試着用粘土和現有磚石壘砌轉爐的外殼和基座。”
“鐵柱，你帶幾個機靈的小子，跟我先試着打造模具和鑽床的核心部件。”
他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我知道大家心裏沒底，覺得我在說天書。但我們沒有退路！只有闖出一條新路，才能活下去，才能出一番事業！相信我，也相信你們自己的手藝！只要我們擰成一股繩，沒有過不去的坎！”
他的話像一團火，點燃了衆人心中的希望和鬥志。
雖然前路艱難，但陳野展現出的驚人“學識”和無比堅定的信心，感染了每一個人。
“了！聽陳會辦的！”
“對！拼一把！老了還能見識這等新玩意，值了！”
“陳爺，你說咋就咋！”
接下來的子，河泊所舊址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實驗場。
爐火夜不息，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和拉風箱的呼呼聲從未停歇。
陳野親自上手，指導着老師傅們如何用土法冶煉出勉強合格的高強度鋼，用於制作鑽頭、鉸刀和模具的核心部件。
福勒則完全沉浸在了轉爐的結構計算和鼓風系統的設計上，經常和老師傅們爭得面紅耳赤，但又很快找到土辦法解決。
失敗是家常便飯。
第一次試煉模具鋼，出來的是一爐廢渣。
第一次壘砌的轉爐漏風嚴重。
第一鑽杆沒鑽幾下就斷了。
但每一次失敗，陳野都能迅速指出問題所在，提出改進方案。
他那仿佛無所不知的“學識”，一次次將衆人從失望的邊緣拉回。
終於，在不知道多少次失敗後——
一座簡陋卻結構完整的小型轉爐矗立了起來。
雖然看起來歪歪扭扭，接縫處還用泥巴糊着，但那巨大的吹管和爐體，依舊帶着一種粗獷的力量感。
“裝料！”陳野下令。
工人們將焦炭和好不容易買來的生鐵料裝入爐中。
“點火！鼓風！”
爐火點燃，簡易的牛皮風箱在幾個壯漢的拼命拉動下，發出呼呼的聲響，將空氣壓入爐內。
火焰逐漸由紅轉黃，最後變成刺眼的白色。
“吹煉！”陳野緊緊盯着爐口。
福勒親自作，打開閥門，一股熾熱的高壓空氣嘶吼着沖入鐵水。
爐內瞬間沸騰起來，烈焰噴涌，火星四濺，景象極爲壯觀駭人。
老師傅們看得心驚肉跳，連王雷和趙鐵柱都屏住了呼吸。
陳野卻面色不變，心中默算着時間。
“停！”
吹煉停止。爐體緩緩傾斜。
當熾熱耀眼、流動性極好的鋼水從出鋼口奔涌而出，澆入預先準備好的模具時，整個工棚鴉雀無聲，只剩下鋼水冷卻時發出的滋滋聲和衆人粗重的呼吸聲。
成功了！
雖然這只是第一步，煉出的鋼質量還需檢驗，但這前所未有的煉鋼速度和那鋼水奔流的景象，深深震撼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成……成功了？！”李師傅聲音顫抖，老眼昏花地看着那逐漸凝固的鋼錠，仿佛在看一件神跡。
“上帝啊……我們做到了！”福勒激動得滿臉通紅，手舞足蹈。
王雷和趙鐵柱對望一眼，猛地爆發出巨大的歡呼，沖上去和渾身煤灰汗水的工人們抱在一起！
這一刻，所有的辛苦、懷疑、失敗，都化爲了巨大的成就感和對未來的無限希望！
陳野看着歡呼的人群，嘴角終於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技術破局的第一步，終於邁出去了。
團隊的信心，也真正凝聚了起來。
他腦中系統界面悄然閃爍。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引領團隊完成技術突破，團隊凝聚力大幅提升，忠誠度普遍提高。】
【獲得成就：【工匠之魂】，獎勵積分+5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