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的夜,被血與火徹底點燃。
喊聲,慘叫聲匯成了一首絕望的戰歌。
突厥的狼騎,是戰場上最鋒利的刀。
他們刺穿了唐軍的陣線,像一群嗜血的惡狼,在羊群中肆意沖。
薛萬徹已經紅了眼,他身上的甲胄早已看不出原色,布滿了豁口與血污。
他能感覺到,防線正在崩潰。
士氣正在逐漸被瓦解。
絕望開始滲透進每一個唐軍士卒的內心。
就在這時。
戰場上那震耳欲聾的喧囂,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十八道黑色的影子,從雁門關的側門,悄無聲息地進入了戰場。
他們沒有戰吼。
沒有馬嘶。
甚至連馬蹄踏地的聲音,都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
他們就像十八個黑夜中的幽靈。
一個突厥百夫長剛剛砍翻一個唐軍士卒,正獰笑着舉起彎刀,準備收割下一個頭顱。
一道黑影從他身側掠過。
百夫長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的身體還保持着揮刀的姿勢,但頭顱已經沖天而起。
鮮血噴涌而出,黑影沒有絲毫停頓,繼續向前。
這樣的場景,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上演。
這十八騎,是死亡的化身。
他們每一次揮刀,任何擋在他們面前的敵人,無論是精銳的狼騎,還是悍不畏死的普通士兵,結果都只有一個。
一擊斃命。
“放箭!射死他們!”
一個突厥將領驚恐地發現了這支詭異的隊伍,聲嘶力竭地咆哮。
箭雨傾盆而下。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無數箭矢穿過了他們的身體,射在了空處。
他們的身體,像是沒有實體的幻影。
幾名狼騎怒吼着從側翼沖來,手中的彎刀帶着開山裂石的力道,狠狠劈向其中一個黑騎。
刀鋒,穿過了黑騎的身體,砍了個空。
而那名黑騎甚至沒有回頭,反手一刀,馬背上的狼騎便身首分離。
刀槍不入!
他們不是人!
他們是鬼!
這個念頭,如同瘟疫,瞬間在所有看到這一幕的突厥士兵心中瘋狂蔓延。
……
中軍帥帳。
突厥主帥阿史那咄苾,正悠閒地擦拭着自己的金刀,聽着關隘方向傳來的喊聲,嘴角掛着殘忍的笑意。
雁門關,今夜必破。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率領大軍踏入關內,將那座雄關付之一炬的場景。
突然,帳簾被一股無形的風猛地掀開。
一道黑影,快到肉眼無法捕捉,一閃而過。
阿史那咄苾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金刀,厲聲喝道:“誰!”
沒有人回答。
回答他的,是“咔嚓”一聲脆響。
他猛地抬頭。
只見帥帳外,那杆代表着他無上權威,象征着突厥王庭榮耀的巨大狼頭王旗,旗杆從中斷裂。
巨大的旗幟,無力地墜落在塵埃裏。
阿史那咄苾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在十萬大軍的重重護衛之下,在他的親衛眼皮子底下,斬斷他的王旗?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敵襲!有刺客!”
親衛們終於反應過來,發出驚恐的尖叫。
然而,那十八道黑影,本沒有理會主帥大帳的混亂。
他們已經完成了自己的第一個目標。
接下來,是自由獵時間。
十八騎分散開來,他們的目標明確得可怕。
不小兵,只斬將官!
一個正在指揮部隊沖鋒的千夫長,話剛喊到一半,頭顱飛了出去。
一個圍着火堆,等待輪換的百人隊,他們的百夫長被一道黑影攔腰斬斷。
一個又一個戴着不同級別頭盔的將領,在各自的崗位上,被以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瞬間擊。
整個突厥大軍的指揮系統,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內,被徹底摧毀!
命令無法下達。
部隊各自爲戰。
“鬼啊!有鬼兵!”
“他們不死!別打了!快跑啊!”
“!他們是來自的!”
當第一個突厥士兵扔掉武器,哭喊着向後逃跑時,軍心瞬間潰亂,便再也無法阻擋。
恐懼,是比任何刀劍都更鋒利的武器。
前線的士兵想後退,後方的部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在往前擠。
人撞人,人踩人。
整個戰場,變成了一場自相踐踏的人間煉獄。
數萬人的大軍,在沒有一個成建制唐軍追擊的情況下,自己把自己給沖垮了。
潰敗!
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潰敗!
……
天,蒙蒙亮了。
一夜的廝,讓雁門關城樓上的所有人都筋疲力盡。
薛萬徹拄着刀,靠在城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他已經做好了戰死的準備。
可是,打着打着,對面的進攻就停了。
然後,就聽見對面鬼哭狼嚎,亂成了一鍋粥。
“將軍……你看……”一個親兵指着關外。
薛萬徹艱難地抬起頭。
然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關外,哪裏還有什麼十萬大軍?
只有滿地的屍體、兵器、旗幟……以及倉皇逃竄,消失在地平線盡頭的無數背影。
贏了?
就這麼……贏了?
整個城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傻傻地看着眼前這幅超現實的畫面,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自己活下來了。
只有薛萬徹和長孫無忌等少數幾個人,在晨曦的微光中,隱約看到了那十八個黑色的騎士。
他們沒有慶祝勝利,也沒有打掃戰場。
只是默默地調轉馬頭,身上不染片塵,不帶一絲血跡。
然後在所有人敬畏的注視下消失不見。
如同他們來時一樣,無聲無息。
……
李福的院子裏。
那十八道黑色的兵魂,穿牆而入,重新化作黑霧,涌回了李福的身體。
【叮!燕雲死士已回歸,本次出擊消耗氣運值1000點,資源點5000點。】
李福長長地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小命保住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臉就垮了下來,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
“一千點氣運!五千點資源!”
李福捂着口,感覺心都在滴血。
“這他媽也太貴了吧!系統你是不是搶錢啊!”
“這得籤到多久才能攢回來?!”
“這夠我吃多少頓火鍋!請多少個小姐姐跳舞了!敗家!我真是太敗家了!”
他捶頓足,滿臉的肉疼和懊悔,哪還有半分剛才指揮鬼神時的冷酷。
牆角的陰影裏。
慕容雪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她看着那個因爲“花錢太多”而心痛到跳腳的少年。
她的眼神裏,再也沒有了鄙夷,沒有了好奇,甚至沒有了仰望。
那是一種徹底的、絕對的、放棄了自我思考的……敬畏。
在她看來。
那本不是心疼。
那是神明爲了扭轉凡間的戰局,強行改變天地法則,而付出的,她這種凡人本無法理解的巨大代價!
他不是在心疼錢。
他是在心疼,爲了拯救這滿城軍民,而耗費的“神力”。
這個男人。
他本不是人。
也不是什麼兵仙。
他……
是行走在人間的,唯一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