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陳敬州有關的話題,她除了惡心再無其他情緒。
殊不知,她的沉默勾起了顧瑾白的好奇心。
“陳敬州與你小姨雖沒領證兒,卻在一起好多年,他也算是你半個長輩,難道你不想知道他今天主動找我聊了什麼?”
“男人的談資除了生意場就是女人,這兩樣都不在我的興趣範疇。”她神色黯淡回應。
“那就說個你興趣範疇內的話題。”顧瑾白頓了頓,“嶽父大人中午打來電話向我借兩百萬,說女朋友懷了我小舅子,需要拿錢找專業機構好好養胎。”
“一分都不許給!如果你以後不想被擾,馬上拉黑江秉謙的聯系方式。”
江阮強勢亮明態度。
顧瑾白弄了個沒意思,準備結束通話時想起件事,“我在一家私廚定了晚餐,再有幾分鍾會送過去,你籤收一下。”
“好。”她略作思索,“棠棠約我看電影,就不與你一起吃了。”
與顧瑾白獨處她有些心悸,想着先去外面躲兩個小時。
顧瑾白瞬間來氣:“我和你閨蜜哪個重要?”
“想聽真話?”
“當然。”
“當然是閨蜜重要。”
“你不妨試試!”
隔着屏幕,江阮感受到了來自顧瑾白的低氣壓。
她沒有與顧瑾白叫板的底氣,緩聲解釋,“我和棠棠一個多月沒聚了,看完電影立馬回來。”
“我和你將近一年沒做了。”顧瑾白拖着尾音警告。
江阮紅了臉,試着用專業知識壓他,“從一個婦產醫生的角度來說,備孕,先要做好準備工作,據孕前體檢情況補充維生素和葉酸,飲食和運動作爲輔助手段……”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只知道久不僅能生情,還能生孩子,其他都是浮雲!”
顧瑾白打斷了她的絮絮叨叨。
江阮聽着耳邊結束通話的忙音,明顯感覺到了顧瑾白的憤怒。
想了想,打消了出門的念想。
顧瑾白回來是半小時之後。
十幾分鍾的車程,因爲堵車用了雙倍的時間。
江阮打開放在餐桌上的外賣晚餐,招呼顧瑾白洗手準備吃飯。
看到她沒去赴閨蜜的電影之約,顧瑾白的心情立馬陰轉晴,放下外套笑着看她一眼。
“顧太太表現不錯,待會兒在床上我一定好好獎勵。”
“你腦子裏除了上床就沒別的!”她反唇相譏。
“不上床,可以。沙發,陽台、浴室、衣帽間,你隨便選。”顧瑾白的話令江阮哭笑不得,索性閉嘴。
與這個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的男人打口水仗,吃虧的永遠是她。
很快,兩人坐到飯廳。
江阮從小腸胃不好,晚上吃多了不舒服,扒拉了幾口青菜就喝起粥來。
“陳敬州有個不錯的,想拉我。”
顧瑾白再度提起上午與陳敬州見面的事。
江阮立馬緊張起來,“你答應了?”
“明天給他答復。”顧瑾白放下碗筷,眯着眼眸望定她,“你希望我與他麼?”
“不希望!”她脫口而出,對上顧瑾白幽深的目光才意識到自己已失態,忙解釋,“陳敬州至今還有些生意見不得光,你不要與他攪一起。”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顧瑾白唇角弧度漸深。
“只是善意提醒。”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無懈可擊,“決定權在你手中。”
如果顧瑾白與陳敬州達成,以後會經常見面……
她不敢再往下想。
“我會慎重考慮的。”顧瑾白盯住她無處安放的雙手,話鋒一轉,“他托我給你帶句話——”
“我不想聽!”她滿臉抵觸。
“他說小姨想你了,希望周六晚上你能出現在小姨家,陪小姨吃頓飯、聊聊天。”顧瑾白把她的表情盡收眼底,“還說,希望我與你一起過去聚聚。”
“不去!我不去,你也不許去!”她平復好激動的情緒,硬着頭皮爲自己打圓場。
“小姨二十歲就跟了陳敬州,那時候他還是個不名一文的混子,小姨一連爲他流掉三個孩子,最後那個是宮外孕,小姨爲此還切除了。他現在有錢有地位,卻連個名分都不給小姨,這種人別說來往了,看一眼都惡心。”
“你小姨這些年沒名沒分還死心塌跟着陳敬州,你個不相的外人何必斤斤計較!”顧瑾白調侃。
“無論你說什麼,我都鄙視陳敬州那個。”她心如明鏡,必須盡快斬斷顧瑾白與陳敬州的聯系,試着放出籌碼,“如果你與他來往,就別指望我配合你備孕生孩子。”
“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顧瑾白伸手輕輕捏了下她臉頰。
她拍掉顧瑾白的手,目光晦澀不明:“沒有。”
“成交。”顧瑾白果斷應下。
江阮咬住蒼白的唇瓣。
還好,贏了開局。
這一夜,她在床上也拿出了該有的誠意。
雖沒多少經驗和技巧,但她的表現令顧瑾白非常滿意。
兩人折騰完沉沉睡去的時候,已過凌晨。
翌早上,江阮是被手機鬧鍾吵醒的。
才六點五十,顧瑾白就已出門了。
洗漱時,江阮從鏡子中看到身上大小不一的草莓印,臉刷地一下紅了。
昨晚的床笫之歡如同電影,一幀幀浮現在眼前。
顧瑾白手段百出,一次次讓她在生死之間輾轉,享盡人間極樂。
不知爲什麼,她又想起那個從溫柚檸下身取出的小人兒。
頃刻間,所有的旖旎都散了。
顧瑾白是個不錯的床伴,僅此而已。
爲了遮蓋脖頸上的印記,她特意穿了件高領羊毛衫。
到醫院之後,先去見了顧老爺子的主治醫師。
了解到老爺子的病情算是穩住了,偶爾會醒來個幾分鍾,但很快又陷入昏迷。
江阮知道這不是好兆頭,心情是難以言說的沉重。
在醫院工作三年,她目睹了很多次死亡。
明知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態,任誰都改變不了,還是決定周末去南郊的祥雲寺,爲老爺子求支平安籤。
江阮回到辦公室,稍作收拾帶兩名護士去查房。
還沒走進溫柚檸的單人病房,顧瑾白的笑聲就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