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口胡永民就徹底的壓不住了:“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執拗,聽不懂人話是不是?你以爲你是什麼香餑餑?你以爲我非你不可舍不得跟你離婚拿各種借口來搪塞你是吧?
我巴不得現在就回去脆利索的把證給領了,免得你跟個狗皮膏藥似的這麼煩人!”
如果說之前多少有一點動搖,那也是被他家裏人給罵,還有被胡翠芹那個女人給煩的。
但是他現在發現女人都一樣煩,那至少得有個比較,取舍。
胡翠芹早上跑去醫院,說是不舒服,去做了個檢查,說是有可能懷上了,就是月份還有點淺,讓過一個禮拜再過去再檢查一次。
懷上了,他就不能再考慮其他任何事情。
麥苗被他這語氣激的一股子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死死的咬着牙,冷笑着看着他:“那現在就走啊,還磨蹭什麼?”說完,暗自狠狠的吸了一口氣,把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這種時候千萬得爭氣一點,千萬不能掉眼淚。
胡永民摔門而出,麥苗跟在他後面,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裏回響:“不要以爲你發脾氣這個事情就過去了,我明天早上再去廠門口找你。”要是不想好好的,那都別好了!
說完之後看着對方跟鬼攆似的急匆匆的到了樓梯口上,消失不見。
她大口的喘氣,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拼盡全力的從水潭裏面爬了上去。
天知道她這樣尖銳的說這些話用了多大的勇氣。
此刻要是再讓她來一回,她本就辦不到。
她是真的不想在自己一個人繼續胡思亂想,戰戰兢兢的把這個事情耽擱下去。
至於對方有沒有困難那都不是她該考慮的事情。
她連自己都顧不住,哪有那個本事去想別的。
兩個人聲音也不小,這招待所隔音也就那樣。
周明安靠在門上把麥苗在門口說的那話聽的一清二楚。
忍不住笑了一聲:“總算是長本事了。”人怎麼能沒有一點脾氣呢?沒有脾氣的那是泥巴,就算是一時被人捏在手裏,也會遲早被丟掉,踩在腳底下。
胡永民離開了招待所穿過邊上的巷子,走了大概不到五百米的樣子再一拐就進了一個院子,他的房子就租在這裏。
這地方是個大院子,裏面有好多租房子的,一家一間,他們家在一樓拐角處。
胡翠芹的臉色很不好,她最近都很煩躁,今天一直都是那種反胃的感覺,下午吃了飯還吐了。
那個女人找過來的事情胡翠芹是知道的,她甚至還想去看看胡永民嘴裏說的跟木頭疙瘩一樣的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但是今天實在是沒有那個精神,再加上胡永民不允許她過去,她也不想再折騰。
看見對方回來還是打起了精神:“你到底怎麼打算的?”
“我還能怎麼打算呀?不是說了要好好跟你過要跟她離嗎?關鍵在於,老板那邊催工催的緊,我請假又不準。要不然明天你去幫我說說?我抓緊回去把這件事情辦了,咱們也就消停了。”
胡翠芹靜靜的看了他半天,看的胡永民都開始檢討了,檢討自己有沒有過對不起這個女人的事,她才開口。
“可以,你把工資給我。”
胡永民嘶了一聲:“怎麼又是錢?你這女人是不是掉錢眼裏了?”
“那我上人家那去不得給人家買東西啊?我現在有了,三天兩頭要去檢查,不得花錢啊?
你當時給了那個女人多少彩禮?你能給我多少啊?我不問你要錢,那至少以後在一起過子,我手裏得有錢吧?
我是爲了誰呀?還不是爲了我們這個家。
你別忘了你還有一個哥哥,雖然說是分開住的,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月月把錢寄給你媽,你能保證最後每一分錢全部都能花到咱們身上嗎?
你兒子都有了,你還沒斷是咋的?有了女人錢不給自己女人,給自己媽,你簡直離譜!”
胡永民突然覺得她說的好像有那麼點道理,在口袋裏掏了掏,把錢丟給了她:“上個月的都在這裏了。”
“下個月不許再往家裏寄了,當爹的人了,得爲自己的兒子打算了。”把錢收起來之後她又說:“還有一個事,你要跟她回去領離婚證,我也得跟你回去,免得你回去又出幺蛾子,我得回去監督你。”
胡永民笑了,也不知道是真的笑還是被氣笑了:“你這女人膽子真的越來越大了。你就不怕跟她見了面之後你們倆打起來?”
胡翠芹呵呵了一聲:“我怕什麼,怕的不應該是你嗎?你一個有老婆的還跟我勾勾搭搭的,我這是上了你的賊船下不來了。
既然都已經把你睡了,那我讓着她一點又有什麼關系。”
假裝體貼大度誰不會啊?
那個女人竟然追過來要求胡永民回去領離婚證,雖然是想通了,怎麼可能在外面鬧起來。
“那你就不怕我家裏不待見你?”
胡翠芹哼哼唧唧的抱着他的胳膊撒嬌:“不待見我,還能不待見我肚子裏懷的這個嗎?再說,我跟你過子呢,我在意的是你,別人我都不在意。”
這些話麥苗這輩子怕是都說不出來,想不出來。
胡永民這種本來也沒吃過什麼好東西的男人被哄成一個胚胎也沒什麼奇怪的。
麥苗打死也沒想到還沒離婚,就先見到了胡永民在外面找的那個。
哪怕她已經下定決心跟胡永民離了,但是看到他身邊跟着的這個女人的時候,氣血依舊一下子竄上了頭,嘴巴微微張着在那搖搖欲墜差點站不穩。
最要命的是胡翠芹還自以爲自己很大度很有禮貌的跟麥苗打招呼:“你好!”
你好?
不,麥苗覺得自己一點也不好。
她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失態,看着胡永民:“你什麼意思?”是來羞辱她的嗎?
她承認,這個女人身上是有一股子連她都會多看幾眼的勁兒。
脯也不知道怎麼弄的,勒的鼓鼓囊囊人家也不像她一樣覺得羞恥,而是腰板挺的直直的,脯也挺得直直的。
哪怕穿的也不算是多過分,但是依舊把身段顯得很好。
臉上畫着恰到好處的妝,是真的很好看。
至少她覺得很好看。
當着她的面,對方的手一直挽着胡永民的胳膊,那是打死麥苗都做不出來的舉動,尤其是在這種光天化之下,當着人面之前。
胡永民長長的嘆了口氣:“你別小人之心好不好?我們回去領證啊,跟你領了離婚證,我才好去領結婚證啊,當然得帶她一起了。”
他之前壓就沒有這樣打算過,這會兒脫口而出,說完之後又覺得這樣的安排最妥當不過了。
都懷上了,婚禮彩禮,胡翠芹都沒有要求,已經夠委屈的了,他一個,不能連個名正言順都不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