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永民只覺得那笑容莫名的刺眼,刺的他心裏發慌,發疼。
“你這個女人,算了,你愛怎麼樣怎麼樣。”胡翠芹還在縣城招待所等着自己,他也不能耽擱太久。
雖然證還沒拿到手,但該交的材料已經交上去,反正他也不可能在家裏等,調解什麼的也不可能。
就只等着到跟前了再回來一趟把那個本本拿了就完事兒了。
胡永民走了,麥苗自己都不知道在台階上坐了多久,直到院子裏的人都下了班,太陽也落了山。
她緩緩站了起來,提着口袋往街道那頭的車站走去。
周明安知道離婚不會那麼快,至少當天不可能。
他不知道胡永民已經把外面那個女的肚子給搞大了。
只知道胡家老兩口子那個思想工作不是那麼好做的,兩個人就算是鐵了心腸達成一致,回去也有的磨。
再加上辦手續也挺麻煩。
他是打算好回住的地方一趟,然後最近兩天抽時間回去一趟。
結果剛剛一進院子就聽說中午的時候有人來找自己。
他一聽就知道是誰了。
這個事情也不能大意,回去洗了把臉轉身就往外跑,跑去電話廳給對方回了個電話過去。
從鎮上往縣城這邊來的入口那地方是縣職業技術學校。
是去年的時候才遷過來的,新的校區和辦學場地都比以前擴大了一倍不止。
除了教學樓,宿舍,食堂等等,宿舍樓底下還有一小排房子。
周明安看上了,但是他一個剛剛從外面回來沒有什麼人情關系也沒有什麼基的人想在這所看起來人氣並不算太旺的學校裏租幾間房子做買賣那是相當不容易的事情。
但他這個人,不是那種因爲什麼事情不容易就打消了念頭輕易放棄的人。
在外面打拼多年,他深知就賺錢這個事情來說,首先,女人的錢最好賺,其次就是學生的錢。
從回來到現在這兩個多月他在家待的時間並不久,大部分時間都在縣城裏打着活的名義在轉悠。
縣一小和縣一中那邊他都不止一次去看過,別管是下課還是放學,裏面的商店簡直人滿爲患。
但是他也只能看看,那種地方他這種沒有一點關系的外來戶本就別想進去腳。
技術學校這邊是個意外,才剛剛搬過來,人氣並不旺。
大人們普遍都覺得考高中上大學才是上學的出路,初中畢業要是考不上高中那就該打工打工該種地種地。
職業技術這種東西,就這會兒在他們當地來說,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這個東西。
但是他相信遲早會跟外面一樣,被重視起來的,到時候學校裏面的學生就會多起來的。
不相信自己的眼光,也得相信政府的眼光。
那麼大,弄了那麼大的場地,建的那麼好的樓,總不可能是爲了做樣子,肯定還有後一步的發展。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借着電話三錘兩棒子的約好了明天的飯局。
吃了一頓不算便宜的飯,喝了一瓶也不算便宜的酒,這場飯局並沒有到此爲止。
起身之後連轉着去了下一場,城裏面那家最大的歌舞廳。
卡拉ok這種地方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都不是個什麼正經的地方,卻又是很多城裏的男女都喜歡來的地方。
還沒到門口就能看見那紅色的霓虹燈牌閃來閃去吃的人眼睛發疼。
一腳跨進門檻就聽見了那首節奏極快的《路燈下的小姑娘》。
周明安詢問其他幾個人的意見:“我們是先在外面湊湊熱鬧,還是直接去包廂?”
“不急不急,外面熱鬧,先在外面消消食,然後再去包廂。”
這幾個人都不是頭一次來,深諳歌舞廳的各種玩法,舞池有舞池的好處,包廂有包廂的妙用。
周明安今天晚上就是個掏錢的,只要其他幾個人盡興,他怎麼都好。
還沒到舞池跟前,那股子香水和雪花膏混雜的味道就迎面而來,熏的周明安腦子突突的疼。
有人不喜歡,有人喜歡。
有人腦子疼聞不慣,有人偏偏陶醉其中。
被服務員迎了進去,周明安要了四個挺不錯的位置,招了招手又要了啤酒小吃:“喊幾個機靈一點的過來。”
喝酒在哪裏都能喝,在這裏喝又不一樣,有人給倒酒,有人給喂酒,喝的就是這種情趣。
喝着喝着帶着舞伴去池子裏跳的有,去包廂裏卿卿我我的也有,帶出去過夜也有。
總之,只要錢到位,服務應有盡有。
“小周,你這孩子年紀輕輕的,真的是太懂,太周到了。”
周明安請到他們幾個坐下來之後自己才落座,臉上帶着得體的微笑:“周到還算不上,我這剛剛從外面回來,很多地方都不懂,還得跟你們多多請教。”
合同已經籤了,這個事情就算是已經成了。
但是也不能因爲合同已經籤了就直接起身走人了。
人脈這個東西是需要的,吃吃喝喝玩玩,源源不斷,常來常往。
要不然,再有點什麼事情就會比一開始的時候更加的艱難。
別看就這麼一個小縣城,這個圈子也不大,復雜着呢!
別看他搞得不是什麼大,暫時只是一處學校裏面的幾間小門面,從看上謀劃到拿到手,可不是十天半個月給人隨便買點煙酒就能搞成的。
很快,四個燙着浪卷發,畫着棕色眼影,塗着大紅唇的年輕的姑娘跟着服務生走了過來。
這裏面和陪酒是有區別的,後者更奔放大膽一些,無論是言語肢體還是穿着,都能明顯的看出來。
就像過來的這幾個,穿着尋常人在外面穿不出去的緊身吊帶,露出白皙的肩膀,那小吊帶短的時髦的高腰喇叭褲都沒辦法完全相連,微微一動就露出白皙的腰肢。
伸手就能摸到。
脯更是被勒的鼓鼓囊囊,舉手投足都充滿了誘惑。
過來之後熟門熟路的就往幾個人的腿上一坐。
周明安往邊上挪了一點點,喊了差點坐在他身上的那個穿碎花吊帶的女人:“我今天就是來作陪的,你們幫我把這幾位哥哥伺候好,錢不是問題。”
就算是陪酒那也是爲了錢,也不是誰每天都喜歡粘着男人等着被弄。
聽了這話,頓時眉開眼笑,忙不得的往邊上一湊,拿着酒就往玻璃杯子裏倒。
周明安的手剛剛摸着裝了酒的杯子,眼睛漫不經心的一掃,當下就是一愣。
他感覺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怎麼會在這裏看見那個女人?
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