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你先不認真聽我說話
許知願走後,沈嘉年玩遊戲也沒了心情,思來想去,給趙曉曉打了個電話。
“趙曉曉,昨晚到底回事,爲什麼騙我車壞了?”
趙曉曉的聲音聽起來比他還啞,間或伴隨着幾聲隱忍的咳嗽,“沈總,您都知道了?”
沈嘉年濃眉擰着,音調也上升了一個度,“這麼說是真的了?趙曉曉,怎麼從前沒看出來你小心思這麼活泛,離間我跟許知願,害我跟她吵架到底對你有什麼好處?”
趙曉曉直呼冤枉,“沈總,我從沒想過離間您跟許小姐,更沒想到您會跟許小姐因爲此事吵架,昨晚的安排確實是我故意的,但我完全是出於好意。”
“好意?你倒是好好說說,你搞成這麼個局面,能是出於什麼鬼的好意?”
趙曉曉戰戰兢兢地開始解釋,“前幾天我看您有點心情不好,又不時查看手機,猜測是不是跟許小姐鬧矛盾了,趁着昨晚您應酬喝了酒,這才擅作主張讓李叔回去,又提議讓許小姐過來接您。”
“我想着只要您跟許小姐見了面,無論什麼矛盾說開就好,當時送您下樓時我也說過去給您找個男服務生,是您不想讓許小姐等太久,這才…”
趙曉曉的這番解釋完全合情合理,沈嘉年倒是沒想到她心思居然這麼細膩,連他之前跟許知願吵架冷戰都觀察得這麼清楚。
不光清楚,還想着法的幫他從中調和,而他跟許知願呢,一個懷疑她居心叵測,一個絲毫不顧及人家還在病中,氣勢洶洶打電話過去質問。
“沈總,我真沒想到好心辦了壞事,如果讓許小姐誤會了什麼,我願意當面向她解釋。”
趙曉曉越這樣說,沈嘉年越感覺到慚愧,“行了,解釋什麼,清者自清,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給你批幾天假你好好養病,好了再去公司上班。”
掛完電話,沈嘉年本想立即打給許知願,把趙曉曉的話原封不動轉告她一遍,讓她別再小人之心誤會人家什麼。
轉念一想,這次因爲一個小秘書扶了他一把就要跟他取消婚約,下次說不定因爲跟哪個女客戶握了下手,又要跟他鬧。
長此以往,他哪有那麼多精力哄她,不如趁此機會好好磨磨她的大小姐脾氣,反正她也就是隨口說說,嚇唬嚇唬他而已,又不是真的要跟他掰。
想到這裏,沈嘉年徹底放下心來,吃了幾顆感冒藥,裹進被子睡得昏天暗地。
許知願在家閉關三天,總算趕在比賽投稿截止期前把參賽作品交了上去。
這三天時間,沈嘉年一次也沒聯系過她,許知願不確定他到底有沒有把取消婚約這件事跟他父母說。
萬一沒說,到時候爸媽貿然去找沈家談,會讓沈父沈母很被動,兩家到底是世交,許知願內心還是不希望因爲他們小輩的事破壞這麼多年的關系。
想到這裏,許知願主動給沈嘉年打了電話,打到第三個時,對方才接起,卻是趙曉曉禮貌恭敬的聲音,“許小姐,沈總正在開會,您如果有急事可以先跟我說,我代爲轉達,或者等沈總散會後,我再讓他給您回電話。”
對於沈嘉年之前爲了挽留她說要把趙曉曉辭了,而現在趙曉曉仍舊好好待在他身邊這件事,許知願內心並不覺得多麼意外。
他才不會因爲她,或者說因爲她的一個捕風捉影,就爲之妥協,作出不遵從自己內心的決定。
“許小姐?”
許知願回過神,“不用了,我直接過來公司找他。”
許知願之前只去過沈嘉年公司兩次,但因爲長相太過優越致使前台小妹對她印象頗深,直接放她通行。
她一路行至總經理辦公室,從敞開着的大門,她看見沈嘉年正弓着腰,一手拿着消毒棉籤,一邊捏着趙曉曉的手細致給她塗抹。
許知願靜靜看着,待沈嘉年最後給趙曉曉貼上創口貼,又叮囑她近期最好不要碰到水之後,趙曉曉才忽然發現她的存在,慌亂的將手指從沈嘉年手裏抽出來,“許,許小姐。”
沈嘉年緊跟着抬眸,本來微蹙着的眉在看見立在門邊的那道倩影時頓時舒展開,“願願,你怎麼來了?”
他還想着再晾兩天後找個機會跟許知願破冰,沒想到這次許知願居然按捺不住先來找他了,倒是讓他有些驚喜。
他就知道,上次許知願說要取消婚約只是跟他賭氣,她怎麼可能舍得放棄跟他這麼多年的感情。
許知願尖俏的下巴微微抬了抬,邁步往辦公室內走,“趙秘書沒跟你說我要過來?”
沈嘉年還沒說話,趙曉曉搶先一步開口,“對不起許小姐,沈總剛剛才散會,又單獨找了幾個部門經理談話,所以我還沒找到合適的時間跟沈總匯報您要過來的事。”
沙發前的茶幾上堆着一些消毒棉籤跟藥品,旁邊垃圾桶裏還有一些玻璃碎片跟染了血的紙巾,許知願目光淡淡從上面掃過,“趙秘書,你們沈總跟客戶談話時,你也是這樣毫無禮貌的隨意話?”
許知願聲音不大,說出口的話卻毫不客氣,趙曉曉臉頰迅速浮現一抹羞赧,“抱歉許小姐,我是怕您誤會,一時心急。”
“誤會什麼?”
許知願掀眸,清冷的目光進辦公室後第一次落在趙曉曉臉上,明明很尋常的對視,卻讓趙曉曉感到一股攝人的冷意。
“辦公室大門敞開着,來來往往的人都能看到裏面的狀況,反倒是你的欲蓋彌彰,讓人看起來,你們好像是在做什麼虧心事。”
許知願逐字逐句,不疾不徐,將趙曉曉的一點小心機直白地呈現出來,趙曉曉感受到沈嘉年向她投來的狐疑的視線,瞬間亂了陣腳,“沒有,許小姐,我跟沈總,我們,我們什麼都沒…”
“行了,你先出去吧。”
沈嘉年不耐煩,揮手示意趙曉曉出去。
待辦公室門被關上後,他走到許知願面前,雙手撐膝,微弓着腰與許知願平視,“願願,有關剛剛那件事,我可以給你解釋的,因爲…”
“不用了。”
許知願退後一步,拉開與沈嘉年之間的距離,“我今天來這裏就是想確認一下,你有沒有跟叔叔阿姨說我們打算取消婚約的事情。”
又來。
沈嘉年臉上的表情逐漸掛不住,埋頭深吸一口氣,抬眸,鄭重其事地看向許知願,“剛才我跟底下的經理發脾氣,失手摔碎了一個茶杯,趙曉曉進來收拾,手被割了一個大口子,因爲傷的是右手,她自己不好作,所以我上手幫了她一下。”
“事情其實很簡單,願願,你別什麼都想得太復雜,也別動不動就去揣測別人的動機,就像上次,趙曉曉其實只是看我們吵架冷戰想要從中調和,經你嘴裏就變成她覬覦我,故意在你面前耍心機。”
他像是很爲之頭疼,嘆了口氣,上前一步握住許知願的肩膀,“當然了,我現在跟你說這些也不是指責你,我只是不想以後再爲這些事情跟你鬧矛盾,咱們有事說事,有誤會就解決誤會,別動不動拿婚約的事開玩笑行嗎?”
被全世界寵着長大的少爺很少這樣耐着性子去哄人,如果對方不是許知願,他本懶得張口解釋一個字。
他自認爲剛才那段話說的有理有據,在情在理,他絲毫沒意識到話裏話外全是對趙曉曉的維護,對許知願的貶低,更沒注意到他話說完後許知願變得越來越淡的表情,“哦,所以你到底準備什麼時候跟你爸媽說?”
簡直油鹽不進!
沈嘉年濃眉擰着,“許知願,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
許知願毫不客氣地回懟,“是你先不認真聽我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