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喜歡的人
孟瑤腦海裏竟然真的隱約浮現出種花生時的情景，她托着腮，認真地聽着。
“更關鍵的是，好不容易盼到它熟了，又要辛苦把它從地裏薅出來，然後清洗淨，爲了給我做出這一份炒花生來，你肯定又要煮又要炒，每一個步驟都要擔心，它是不是糊了，是不是鹹了......”
“終於，你做好了它，淺嚐一口，還不錯，這才放心地把它從家裏帶過來。”
孟瑤被顧景程那雙清澈的眼睛看着，明明是簡單的炒花生，不知爲何被他說得像是會見情人前特意精心準備的一樣，她有些不好意思躲開男人的視線。
顧景程忽然安靜，孟瑤低頭，空間裏彌漫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讓人呼吸不暢。
孟瑤感覺再這樣下去，自己可能就要不能呼吸。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企圖打破這奇怪的氛圍，“你想多了，它就是個簡單的炒花生而已，外面很多小攤賣。”
顧景程看着她低頭露出的一小截脖頸，移開視線，小聲道，“它的價值，不是用錢能衡量的，也不是外面那小攤能比的。”
“這是心意。”他說得認真。
孟瑤招架不住繼續這個話題，手指扣着書包袋子轉移，“你怎麼會種花生？”
顧景程一個大少爺，怎麼會對種地這麼了解？還說得頭頭是道！
她抬頭看他。
顧景程舒服躺在椅子上，手剝着花生來吃，嘆口氣，“小時候太調皮了，上房揭瓦啥事都，我爺爺看我這麼有精力，在我家後院給開辟來一處空地，什麼開荒種菜，施肥澆水，樣樣都會。”
談起以前，顧景程臉上帶着笑意。
孟瑤見話題正常了，悄悄鬆了口氣，接道，“那你爺爺把你教得還挺好的，你跟你爺爺感情應該挺好的吧？”
顧景程剝花生的手停下，坐直了身體撇了她一眼很快移開，垂頭喪氣的，“以前是挺好的，但最近我爺爺總我娶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女人，也不知道是被下了什麼降頭了，我倆因爲這事吵得不可開交，感情即將迎來破裂！”
孟瑤心跳陡然加快，心虛的不敢看顧景程，但又耐不住好奇心想打聽顧景程在心底對這個未婚妻的看法。
“你是不是嫌棄人家是村裏的，沒文化，也沒見過什麼世面，所以不想娶？”
“不是這個原因。”顧景辰下意識反駁，忽而又想起，“哎，你怎麼知道是村裏的？”
孟瑤慌得不行，眼珠左右轉動，故作輕鬆，“我猜的啊，你說不願意，那肯定就不是門當戶對，我猜是村裏的，猜的。”
“哦，那你猜得還挺準。”顧景程剝了一顆花生往嘴裏放，“不過，我倒沒有看不起人家，就是覺得，連面都沒見過，更沒有什麼感情，怎麼可能說結婚就結婚？萬一人家姑娘也不願意呢？”
“反正就很別扭，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包辦婚姻那一套！”
孟瑤看着他，心裏復雜。
顧景程給她一種，聰明又不聰明的感覺，聰明的是對於生活的看法，他自有一套自己的規則，靠着這套規則，活得瀟灑又肆意，不聰明的是，他竟然覺得人家姑娘竟然會不願意嫁給他。
村裏的姑娘，到了年紀就要相親結婚，一個村裏，有錢人總歸是少數，多數人都嫁給了隔壁村的某某某，生兒育女，一輩子勞，像顧景程這樣的家庭，沒有哪個村裏的女人不想嫁。
別說是村裏，就是城裏估計也排着隊了。
“你放心，反正我是不會娶她的，大不了就被逐出家門！”顧景程堅持道。
孟瑤拽緊手指，他寧願被逐出家門也不願意娶自己。
顧景程對上她的眼睛，心底的想法從眼底流露出，“而且，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說完，還朝對面的女孩兒緩緩眨了眨眼，心跳地有些快。
他表示得這麼明顯，陳瑤應該知道他的決心了吧？只有像陳瑤這樣熱心又善良的姑娘才是他想攜手走一輩子的人。
對面的孟瑤心跌落谷底。
不僅不願意娶她，還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接下來的英語學習，孟瑤感覺自己心不在焉，好幾次都跑神。
顧景程見她這個狀態，也適時停下。
“你學得挺快的，不過英語這個東西急不來，慢慢練。”顧景辰道，“你是......有什麼事嗎？可以跟我說說，看我能不能幫得上。”
孟瑤緩緩搖頭，幾次想跟他解釋自己其實就是孟瑤卻說不出口。
她承認，這幾次的接觸下來，對顧景程有些好感，怕自己說出口後，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情誼煙消雲散。
只能緩緩搖了搖頭，“沒事，可能是昨天沒休息好，今天就先到這裏吧，我得回去了。”
顧景程欲言又止，終是沒有說什麼，把她送出大門，眼底劃過不舍。
他回到辦公室後，無精打采，腦海裏都是女孩兒的那張嬌俏活潑的臉，這樣補習相處的時間太短，更何況她今天還提前回去了。
他想着，下次再見，補習完一定要拉着她玩一會兒再放她離開。
去哪玩呢？
電影院？劃船？還是聽小曲？
想到這裏，他有了動力，開始興致勃勃地規劃兩人的下次見面。
孟瑤一路上都在想顧景程的話，這幾相處，她已經對顧景程完全改變了看法，他熱心善良，幽默活潑又尊重人。
這樣好的男孩，未來應該會娶一個門當戶對自己喜歡的女人，不會因爲老人的撮合，最後和她走在一起。
她想着，等到顧景程把自己的英語教會了，就回去想想，這門婚事怎麼處理。
她承認，當初她也沒辦法拒絕顧家這棵大樹，可重活一次，她手裏還有空間，未來不管發生什麼，總會不白活這一遭！
至於英語補習......就當是她的學費了！
想通了這個，孟瑤心裏好受了，緩緩吐出一口氣，加快了腳步出了縣城。
鄉下的傍晚，夕陽灑滿了整個大地，明晃晃一片，照的人眯起眼睛來看夕陽。
太陽緩緩下落，村子裏家家戶戶開始做飯，空氣飄蕩着飯菜的香味。
孟瑤把飯菜端上桌，坐在院子裏的小凳子上，一邊等父母回來，一邊復習今天葉老師教的知識。
“孟玉，我先回去了，下次我們還一起去縣城！”
“好，我先回去了，你也慢點。”
院子的門口傳來聲音，孟瑤收起了課本朝大門口看去。
借着太陽下山的最後一點光亮，看清了孟玉手裏拎着大包小包的東西。
待孟玉又走近幾步，才徹底看清。
孟玉雙手提得滿滿的東西，光是糖果就提了一大兜，什麼大白兔，水晶糖，桃酥。
另一只手提的倒不是吃的，是一些女生們喜歡的頭繩發卡，透過紅色的網兜還看到一身百貨大樓包裝的新衣服，和一小瓶雪花膏。
家裏本來就沒錢，這些雜七雜八加起來的有大幾十塊，爹娘不可能一下子能拿出這麼多錢來。
“你哪來的錢買這些？”孟瑤冷聲問。
孟玉得意地把手裏提的兩兜東西往前抖了抖，她靠着上輩子的記憶，聯合了村頭幾個青年，投機倒把，一次就賺了好幾百塊錢。
那像孟瑤，天天眼巴巴地看着地裏的那幾顆小白菜，要不然就守着家裏那倆雞的屁股後面，灰頭土臉地整等着，千辛萬苦拿到城裏賣，不過也就賣幾塊錢！
想到這裏，她更得意了，嘴角控制不住上揚。
“反正我沒偷沒搶，都是靠我自己的本事掙來的錢。”孟玉看她眼神盯着自己手裏的東西，好不得意。
“你要是想吃，也不是不可以，給我好好認個錯，我就把我買的吃的分你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