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昊望着這一爐新鮮的丹藥,嘴角漸漸上揚。
他甩了甩有些暈眩的腦袋,將其中一枚輕輕拿起,仔細端詳。
手中這枚陽神丹色澤飽滿,圓潤潔亮,更有些許異象在丹身上浮現,一閃而逝。
“丹身現異象麼……”
“這成丹,比預期中還要更好!”
葉昊這才徹底安心。
“好一個見微知著,明察秋毫!”
“我如今連金丹都不是,就早早凝聚神魂!”
“竟然還能這樣煉丹!”
直到現在,葉昊才總算明白當塔祖的話。
妙用無窮,脫胎換骨!
修行路上,往往一步先,步步先。
等自己繼續突破至金丹,乃至道嬰境之時,神魂也定會隨之暴漲!
到那時,自己眼中的世界,又會是何樣?
會不會如僧家偈咒那般,“佛觀一鉢水,八萬四千蟲!”
腦中傳來的陣陣暈眩將葉昊的念頭拉回現實。
他休息片刻後,才走出煉丹室。
孟星辰正在給孟玄朗煮藥,見葉昊這半天不到就出關,一時有些發愣,但她馬上揚起一抹笑意。
“夫君,稍等一下,咱們就吃晚飯啦。”
少女本沒問煉丹的事。
孟玄朗也微微點頭,目光憐愛的望着葉昊,笑道:“昊兒,星辰與我說了許多。”
“她說得對,只要人還在,未來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這藥神谷,拱手相讓又如何?”
“來,今晚吃了飯,明我們一起離開!”
顯然,父女兩都以爲煉丹已經失敗。
陽神丹的棘手,沒人比孟玄朗更清楚!
那是他整整一年的苦心。
他思索片刻,打算安慰一下葉昊,畢竟煉丹失敗,太正常不過了。
葉昊卻是緩緩一笑。
“陽神丹煉制好了。”
“嶽父大人,咱們什麼時候去哀牢城?”
“這口氣,一定要吐在他們臉上才行!”
轟!
孟玄朗手中藥碗猛地摔在地上,神情呆滯。
啥?
“你說……什麼?!”
……
哀牢城。
周氏一族在此地雖崛起不過三百年,卻一直在有條不紊的加深對哀牢城的掌控。
比如眼下這座氣勢宏偉,有北域第一酒樓之稱的聚雄樓,正是出自周氏的手筆。
在哀牢城的任何一個位置抬頭望去,都能見其傲然聳立的姿態。
再加上哀牢城一帶景色奇特,同時坐擁靈龍雪山和依春湖,這聚雄樓頂部,便是最佳的觀景之地。
玉山秀湖,冬春同舞,盡收眼底!
是以此處要價雖高,人們也欣然來之,品酒賞景,好不痛快。
而今的聚雄樓,比以往時候還要熱鬧得多!
這樓內最高處的大廳,最爲廣闊,能容納上千人,此時已是人聲鼎沸,各路群豪興致高漲,聚酒暢聊。
“城主今真是雅興,搞這麼大的陣仗,也不知道具體是何事……”
一名大漢將酒碗一口喝完,抹了抹嘴角,小聲道:
“之前不是因爲那批陽神丹,導致家族核心弟子突破失敗了麼?難道他們已經被治好了,城主才設宴祛邪祈福?”
這是北域一帶的習俗,往往家裏有人大病初愈,便會設宴招待,取分享福氣的好兆頭。
另一人搖了搖頭,將聲音繼續壓低。
“聽說是醫仙樓出手救助……”
“據傳,醫仙樓這一代的小丹仙周逸風,其實就是周氏子弟!”
人們七嘴八舌的聊着,不管原因如何,來這裏白吃一頓總是美事。
“不過今也是藥神谷交還陽神丹的最後期限,嘖嘖,到現在還沒見影,怕是不敢來咯。”
有人幸災樂禍道。
“要我說,不來才是明智的,反正橫豎都是死。”
“來了,說不定還要落得個人財兩空。”
關於藥神谷與周城主的恩怨,在有心人的宣傳下,早已是沸沸揚揚,滿城皆知。
不少人心裏更是清楚,那以和熙著稱的周崖撫城主,絕對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笑面虎!
“可惜了藥神谷,這麼多年,有口皆碑……以後這些基業,全部都是醫仙樓的了。”
所有人都知道周氏是要借機除掉藥神谷,卻沒人敢直言。
這是一場陽謀。
“藥神谷現在人心惶惶,據說有大半人已經提前跑了。”
“孟谷主這是天降橫禍啊。”
“唉,誰讓他的女兒非要嫁給那葉家廢子老十呢!”
在大廳角落處的桌子,兩位頭戴鬥笠,遮住容貌的老者正悠然喝酒賞景。
也許是聽到這些話,其中一名老者微微蹙眉,神情不悅。
“這就是你非要拉我來這裏的緣故?”
“封兄,你可不是這種愛湊熱鬧的閒人。”
被他稱爲封兄的,自然是當給了葉昊一枚劍神令的封族強者,封千珏。
封千珏只是低頭望着酒杯,眼神平淡。
“孟氏閨女,是我那恩公未過門的妻子。”
“既然被我知道了此事,那總得來看看,萬一他們受了欺辱,我也好幫襯一二。”
坐在封千珏對面的老人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一個傳聞中已變成廢人的小輩,如何能救自己這位老友一命?
但偏偏封千珏又不肯說細節,導致老人還是很難想象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他並不在意這些,他的一生精力,都奉獻給了丹道。
除了煉丹之外,都是小事。
封千珏眼裏閃過一抹冷芒,突然道:“老夏,那陽神丹真的很難煉制嗎?”
“這孟玄朗要是來了還輸了,倒是有些棘手,明面上就落了下風,我還不好涉。”
那老人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笑道:
“對我來說,自是不難。”
“但對別人而言,一周的時間,絕無可能。”
封千珏眉頭緊蹙。
在煉丹這件事上,眼前的老友說什麼,那就一定是什麼。
只因他是雲國唯二的煉丹宗師。
夏丹楓!
就在這時,城主周崖撫終於露面,只見其紅光滿面,心情頗佳。
周崖撫環視大廳,似乎在找尋某些身影,片刻後,他嘴角揚起,驟然大笑道:
“感謝諸君捧場!”
“開宴!”
大廳中驟然響起如雷般的恭賀聲。
與此同時,一位少年,在佳人的陪同下,正推着輪椅,朝着這座北域第一酒樓趕去。
風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