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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認識這是什麼。
這是國際頂級醫療集團韋德集團繼承人才有的最高權限身份卡。
“您......您是......”
李醫生額頭很快滲出冷汗。
他抿了抿嘴唇,聲音澀發顫。
“向......向總,我說......我說!”
“蔣先生他......他本沒有噪音恐懼症!”
“兩年前他找到我,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幫他僞造診斷書,並且定期開一些維生素片給他,假裝是藥。”
“他說......他只是爲了讓未婚妻更遷就他、更聽話,所以我才答應的......這兩年他一共給了我八十多萬......病歷是假的,所有記錄都是編的......我......我這裏還有他的轉賬記錄和我兩年前偷偷錄下來的音頻......”
他顫抖着手從抽屜裏拿出幾張流水單和u盤。
“向總,我錯了!我真的是一時鬼迷心竅......求您......高抬貴手......”
我看着擺在眼前的證據,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好笑。
身爲韋德集團的繼承人,竟然被最親近的人用假病歷騙了兩年。
我收起證據快速離開了醫院。
坐在車裏,我沉默了幾分鍾,還是撥打了那個置頂許久卻未撥過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媽媽難以置信的聲音。
“熙熙?”
聽到久違的稱呼,我鼻子瞬間發酸。
三年了,
從我不顧父母堅決反對,執意要嫁給蔣庭安,甚至說出“不讓我嫁給他我就不回家”這種混賬話之後,我就再也沒主動打過電話。
“媽......”
我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
“怎麼了熙熙?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媽媽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
“媽,爸,我......不和蔣庭安結婚了。”
“婚禮那天,你們能來接我回家嗎?”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裏那塊壓了三年的大石頭,好像鬆動了些。
得到爸媽肯定的回答,我才放下心。
接下來的幾天,或許是知道婚禮將近,蔣庭安的態度有所緩和,但依然經常加班到很晚才回來。
有時候帶着一身煙酒味,有時候是陌生的香水味,我都不再過問。
反倒是他,見我有些反常,態度比以前更好。
會給我帶最愛吃的蛋糕,也會給我買最新一季的包包。
可蛋糕不是三年前的蛋糕,早已變了味道。
包包也不是我的專屬,而是程夏朋友圈裏的同款。
直到婚禮當天。
酒店的場地全都鋪滿了厚厚的地毯,所有桌椅都包上了絨布。
沒有樂隊,沒有氣氛組,只有幾個穿着軟底鞋的服務員。
連賓客入場時,都要換上靜音鞋套。
整個現場安靜地有些詭異,不像是婚禮,倒像是默劇。
開場前,我坐在休息室裏,程夏推門而入。
“喲,這不是新娘子嗎。”
“這婚禮......可真夠特別的。全靜音,我活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好可惜啊......女孩子一輩子就一次的儀式......怎麼樣,喜歡嗎?”
我勾了勾唇角。
“很快,你就知道了。”
工作人員進來催促入場,我沒理會程夏的挑釁,起身離開。
大廳裏,蔣庭安站在我的對面,一身黑色禮服,臉上帶着微笑,似乎對這場婚禮期待已久。
見我入場,台下賓客紛紛議論。
“你看這婚禮,一點聲音都沒有,聽說全是按男方的要求來的......”
“小向這孩子,真是沒話說,庭安的病聽說嚴重的很,一點響動都受不了,難爲她了,這得多深的感情才能忍下來......”
“所以說啊,感情好。要不是愛慘了,誰能做到這份上?忍着唄,讓着唄,你看蔣庭安現在,氣色不是好多了?估計也是被照顧得好。”
“郎才女貌,也挺般配。就是這病太難爲人......以後子還長着呢,夠向熙熬的......”
聽到周圍賓客的議論聲,蔣庭安似乎很滿意。
他朝我露出了久違的笑,溫柔至極。
我回了個意味深長的微笑,然後拿起了話筒。
“感謝各位親朋好友,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
我頓了頓,聲音挑高。
“參加蔣庭安先生,和程夏小姐的婚禮。”
話音落下,我身後大屏幕亮起。
“新郎蔣庭安”和“新娘程夏”兩行字被加大加粗,格外顯眼。
蔣庭安得意的笑瞬間僵住,臉上的血色褪了個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