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宮門外，蘇晚意跟着慕思言踏上漢白玉台階，手心都攥出了汗。進了大殿，悠揚的絲竹聲撲面而來，滿殿的綾羅綢緞、珠翠環繞，看得她眼花繚亂，連腳步都有些發飄。
“跟着我，別亂跑。”慕思言低聲提醒，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穩住她的身形。
蘇晚意點點頭，努力回憶着禮儀嬤嬤教的規矩，學着旁人的樣子屈膝行禮，可裙擺太長，差點踩到自己的裙角，身子一歪，幸好被慕思言穩穩扶住。這一下動靜不大，卻還是引來了幾道目光，其中一道格外刺眼。
蘇晚意抬眼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座位上，一位穿着鵝黃色宮裝的女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眉眼間帶着幾分輕蔑。旁邊的丫鬟悄悄湊過來，低聲道：“那是安樂公主，最是愛挑刺兒。”
蘇晚意心裏咯噔一下，趕緊低下頭，跟着慕思言走到指定的座位坐下。剛坐穩，就有宮女端着茶水上前來，她學着旁人的樣子雙手去接，生怕再出岔子，可手還是有點抖，茶水濺出幾滴，落在了裙擺上。
“喲，這就是慕王爺帶回來的蘇姑娘？”安樂公主的聲音脆生生響起，帶着幾分刻意放大的驚訝，“瞧這手忙腳亂的樣子，莫不是第一次見這般精致的白瓷茶杯？”
這話一出，周圍幾道好奇的目光立刻聚了過來，蘇晚意臉頰一熱，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裙擺。慕思言眉峰微蹙，剛要開口，卻見蘇晚意先抬了頭，臉上沒什麼惱色，反而帶着點坦然的笑意：“公主說的是，我確實少見這般好看的杯子，一時沒拿捏好力道。”
她拿起帕子輕輕擦了擦裙擺上的水漬，語氣自然：“不過比起杯子精不精致，我倒覺得茶水好喝才是正經。方才嚐了一口，這雨前龍井清冽回甘，確實是好茶。”
安樂公主沒想到她不卑不亢，還順勢誇起了茶，一時語塞，隨即又挑眉道：“姑娘倒是心大，只是身在宮廷，規矩總要懂些。這般毛躁，若是沖撞了貴人，可不是鬧着玩的。”
“公主教誨的是。”蘇晚意點點頭，語氣誠懇，“我初來乍到，許多規矩還在學，往後若是有做得不妥當的地方，還望公主多指點。只是我性子直，學東西慢，萬一哪天不小心惹了公主不快，還請公主別往心裏去。”
她話說得軟，卻暗暗堵了安樂公主的嘴——既認了自己不懂規矩，又暗示對方若是計較，便是小家子氣。
周圍有人忍不住低笑一聲，又趕緊憋了回去。慕思言坐在一旁，看着她眼底的狡黠，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別多說。
安樂公主被她這番話噎得不上不下，臉色沉了沉：“你倒會說話。只是宮廷不比外面，不是光嘴甜就能過關的。”
“公主說得是，”蘇晚意眨了眨眼，“所以我這不一直跟在王爺身邊學嘛，王爺待我極好，定會教我懂規矩的。”
這話既捧了慕思言，又表明自己有靠山，安樂公主看着慕思言護着她的樣子，心裏更是不快，可慕思言深得皇上信任，她也不敢太過放肆，只能冷哼一聲，轉過頭去，眼底卻閃過一絲陰翳。
一場小風波暫時平息，蘇晚意悄悄鬆了口氣，偷偷看向慕思言，吐了吐舌頭。慕思言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滿是縱容。
可他知道，安樂公主向來記仇，今這事定然不會就這麼算了。而這皇宮裏，像安樂公主這樣的人還有不少，蘇晚意這般直率又通透的性子，往後怕是少不了要遇到更多麻煩。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喏聲：“皇上、皇後娘娘駕到——”
蘇晚意心裏一緊，連忙跟着衆人起身行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