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午還有點事,可能去不了,” 江硯找了個借口,“不過你們要是去的話,一定要小心,盡量別越過鐵絲網,萬一遇到村民,多問問情況再決定。”
他不想直接阻止,畢竟這些學生膽子大,又不信邪,直接勸阻反而可能引起反感。而且他也想看看,違反這些 “隱性規則”,會不會觸發什麼異常情況。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大多是關於村子裏的怪事,比如晚上能聽到奇怪的蟲鳴,比普通蟲子的叫聲大得多,還有人說半夜看到過村口有黑影飄過。江硯默默聽着,把這些信息記在心裏,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細節,說不定就是解開謎團的關鍵。
聊到中午,學生們打算去小賣鋪買些面包和水當午飯,江硯借口要回房間拿東西,跟他們分道揚鑣。其實他是想趁着這個機會,去村東頭看看那棵老槐樹。
走出旅館,陽光正好,村子裏靜悄悄的,偶爾能看到一兩個村民路過,都是面無表情,低着頭走路,像是在刻意回避什麼。江硯順着路邊的石板路往東走,路邊的房屋大多大門緊閉,只有幾家的院子裏曬着衣物,卻看不到主人的身影。
走了大概十分鍾,前方出現一片茂密的樹林,樹林邊緣矗立着一棵巨大的老槐樹。
江硯放慢腳步,遠遠望去,這棵樹確實長得十分詭異,樹粗壯得需要四五個人合抱,枝葉繁茂得像一把巨大的傘,遮天蔽,即使是正午時分,樹底下也一片昏暗。
正如穿運動服的男生所說,老槐樹周圍圍着一圈半人高的鐵欄杆,欄杆上掛着 “禁止入內” 的牌子,油漆已經剝落,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江硯注意到,欄杆的縫隙之間,纏繞着許多暗紅色的繩子,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
他沒有靠近,只是站在遠處觀察。樹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晃動,仔細一看,原來是幾只烏鴉在樹枝上盤旋,發出 “呱呱” 的叫聲,更添了幾分陰森。
江硯忽然想起旅遊守則第一條 “不要在村子東頭的老槐樹下逗留”,爲什麼只是逗留都不允許?這棵樹到底藏着什麼秘密?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回頭一看,是一個穿着藍布衫的老頭,背着一個竹筐,正低着頭走路,路過江硯身邊時,腳步頓了頓,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讓江硯心裏一緊。老頭的眼睛渾濁不堪,瞳孔像是蒙上了一層白霧。江硯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想要開口問問情況,老頭卻已經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巷子盡頭。
“又是奇怪的村民。” 江硯皺緊眉頭,剛才老頭的眼神,和之前遇到的老太太、小賣鋪老板一樣,都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怪異,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不敢再停留,轉身往回走。路過一家緊閉的院門時,突然聽到院子裏傳來一陣細微的哭聲,像是個女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絕望。江硯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哭聲卻突然消失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是幻覺嗎?” 江硯心裏疑惑,剛想往前走,就看到院門的門縫裏,似乎有一只眼睛在盯着他。他猛地後退一步,再仔細看時,門縫裏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漆黑。
江硯的心跳開始加速,這個村子裏的每一個角落,似乎都隱藏着窺視的眼睛。他不敢再多待,加快腳步往旅館走去。
回到旅館大廳,那幾個大學生已經買完東西回來了,正坐在八仙桌旁吃東西。看到江硯,戴眼鏡的男生招手道:“學長,你回來了?要不要一起吃點?”
江硯走過去,搖了搖頭:“不了,我剛才在外面買了點東西。對了,你們去小賣鋪的時候,老板有沒有說什麼特別的話?”
“特別的話?” 扎馬尾的女生想了想,“也沒有啊,就是跟我們推薦了幾款面包,還說下午登山的話,一定要在五點前回來,不然天黑了路不好走。”
“他也跟你們提了五點前回來?” 江硯心裏一沉,看來這個時間限制並非謠言,而是村子裏默認的規則。
穿運動服的男生說道:“是啊,不過我覺得他就是危言聳聽,山裏的路再難走,我們有手電筒,晚點回來也沒事。”
江硯想勸阻,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總不能告訴這些學生,這個村子可能有危險,規則背後藏着致命的陷阱。這些學生本不信這些,貿然說出來,只會被當成瘋子。
就在這時,旅館的老板娘從後廚走了出來。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圍裙,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看起來十分和善。“幾位年輕人,要不要在店裏吃點午飯?雖然我們旅館不提供正餐,但可以給你們做些面條、炒飯。”
江硯愣住了。旅遊守則第三條明明說 “旅館不提供食物,如有需要隔壁有小賣鋪”,老板娘怎麼會主動提出做午飯?
幾個大學生也有些意外,戴眼鏡的男生問道:“老板娘,我們之前問小賣鋪老板,他說村裏的館子都關了,你們這兒也不提供食物啊。”
老板娘笑着解釋:“那是對外來散客說的,你們是學生,又是結伴來旅行的,人多熱鬧,做頓飯也不麻煩。而且山裏的路不好走,光吃面包哪有體力登山?”
江硯心裏的疑惑更深了。又是一處矛盾點!規則裏說旅館不提供食物,老板娘卻主動破例,而且只針對學生群體。這更加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這個村子在 “篩選” 遊客,不同的遊客,面臨的規則似乎也不一樣。
“老板娘,那村裏的餐館爲什麼都關了啊?” 江硯忍不住問道。
老板娘的笑容微微一頓,眼神閃過一絲異樣,隨即又恢復了溫和:“還不是因爲生態保護嘛,餐館做飯會產生污水廢氣,影響環境。村裏統一規定,除了小賣鋪,不讓開其他餐飲場所,也是爲了大家能有個好的遊玩環境。”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江硯總覺得哪裏不對勁。生態保護需要禁止所有餐館嗎?而且小賣鋪裏賣的都是包裝食品,產生的垃圾反而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