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咻!!
一道低沉的破空聲劃過,擋在前方的黃巾賊卒應聲而倒。
砰!
一片人馬連同身軀被橫掃掀翻,槍鋒掠過咽喉,頃刻收割無數性命。
許楓恍若戰神降世,所過之處血霧彌漫。
他挺身立馬,勢不可擋,硬生生撕開層層包圍,直至鮑信身後。
隨即伸手一抓,如同拎起幼禽般將鮑信提上自己的馬背。
“賊衆勢盛!先撤!”
“哦……”
鮑信自被提起至今,仍處於茫然無措之中,眼神呆滯,魂不附體。
方才還在嘀咕這許楓看似羸弱,分明是個文弱書生……
我的老天爺啊,這哪裏是什麼文官!
這力量便是掀翻戰馬也綽綽有餘,竟只擔任一個主簿!!
那邊曹也驚得愣住了……
這條救人路線,簡直毫無迂回,直沖而入。
原本曹打宿衛開路,親自護送許楓前往,可話還未出口,人已疾馳而出。
若非戰馬稍顯遲緩,此人恐怕早已入中軍,來回沖一遍。
太驚人了……
他竟全然無懼戰場!
此時曹才猛然醒悟,自己先前對許楓的揣測是多麼荒謬。
許楓哪裏是怕事之人!!
他本不怕紛亂,反而如魚得水!
還未來得及細想,許楓已將鮑信救回,且絲毫沒有停歇之意,轉頭對曹仁高聲喝道:“子孝!!走!引他們往步兵陣前,邊戰邊退!”
“好!!!”
曹見鮑信脫險,心頭大石落地,但腦中依舊一片震撼。
畢竟這是首次親眼目睹許楓上陣,其勇猛遠超想象。
荀彧早先便騎馬在數名護衛簇擁下撤離戰場,此刻已退至百步之外。
目睹這一幕,心中驚濤駭浪。
早知許楓驍勇,卻未料竟強悍至此!
短暫震驚後,他立即冷靜下來,着手部署撤退路線。
“全軍後撤!從長計議!”
不久,曹等人策馬趕到,大軍有序撤退。
騎兵折損二十餘人,丟棄盔甲者三四十人,然而衆人目睹許楓神威之後,紛紛打消逃散念頭,重聚成陣。
片刻之後,許楓反倒成了沖鋒在最前的那個。
曹所率雖多爲新兵,但戰馬皆是良駒,奔行起來漸漸拉開了與黃巾賊的距離。
翻過一處低坡後,曹心有餘悸地回望,發現蛾賊已然退去。
“呼,總算逃出生天。”
這時許楓朗聲道:“正是良機!我軍馬匹精良,可趁勢沖擊其後撤之部,來一記回馬槍!”
曹仁聞言,立刻應和:“說得極是!!出發!”
曹微微一怔,竟還有這般戰法?!
就在這一瞬,他仿佛豁然開朗。
“對啊!!對付蛾賊就該如此作戰!!!逐風真乃奇才啊!!”
“我,我的天……逐風,你一語點醒夢中人!妙哉,此乃遊而擊之之策!”
“彼爲流寇,我豈能奢望一舉殲滅?單靠一場勝仗絕難畢其功於一役!當發揮兗州兵馬機動之長,伺機而動,逐個擊破!!”
許楓略一遲疑,小聲試探:“那我……可以不用再上了吧?”
“不必!我已徹悟!!哈哈哈!!”
曹放聲大笑,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苦苦思索不得的應對數十萬黃巾之策,竟被初入曹營的許楓一語道破。
福將,實乃天賜之福將!
蒼天助我曹氏!
盡管心中仍有餘悸,對剛才身陷險境的記憶尚存畏懼,但此刻劫後餘生,喜悅之情油然而生。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鮑信多謝逐風救命之恩!!感激不盡!!”
鮑信也在一旁深深致謝。
許楓救他性命,若非此人相救,他恐已爲曹捐軀。
死並不可怕,但活着,終歸更好。
曹定下心神,迅速做出決斷。
他命曹仁率軍個回馬槍,待黃巾賊怒而追擊時,又果斷撤離,絕不糾纏。
同時傳令後軍,催促步兵加速前進。
是,原定壽張奇襲未成,卻收獲近乎同等之效。
曹麾下騎兵猶如戲耍獵物,將蛾賊玩弄於掌中。
直至最後一次突襲,斬敵五百有餘,終令賊衆徹底暴怒。
人人紅眼嘶吼,誓要與曹軍決一死戰,瘋狂撲來。
然而此時,曹步兵主力早已嚴陣以待——戰馬絆腿,盾陣壓進,配合默契,井然有序。
一個設局誘敵的妙計,令這些蛾賊盡數落入埋伏圈內,隨即四面合圍、斬無算,唯有後方不及趕上的數千人僥幸逃出生天。
此役大捷,堪稱首次揚眉吐氣的勝果!
……
夜幕降臨,曹暢快的笑聲自軍營中傳出。
他們尚未返回陳留,而是就地扎營,擺酒慶功。
許楓依舊如常,一人吃下五人的飯量。
可這一回,曹半點不覺心疼。
吃吧!!
能者多食!這般福將,連進食都顯得豪氣雲、威風凜凜!!
真可謂“智勇雙全”的猛士!
“多吃些,逐風,夠不夠?我再命人宰一頭牛來!”
“夠了夠了,”許楓連忙抬手推辭,若再繼續下去,恐怕真要被當牲口養了。
“哈哈哈!好!那便痛飲美酒!!”
曹滿面紅光,喜形於色。
不僅因大獲全勝,更因今許楓單騎沖陣、力挽狂瀾,救下了他的恩人鮑信。
這份恩義,豈能輕忽?
他心中歡喜至極,幾乎已將許楓視作親信骨肉。
“逐風,你想要何等封賞?”曹忽然開口問道。
一旁用餐的荀彧、荀攸與鮑信皆停下手中青銅箸——那時尚無“筷子”之稱,貴族多用銅箸,細長精致,平民則慣用竹制。
許楓已吃了七分飽,自覺不宜再貪食。
畢竟眼下曹老板囊中羞澀,吃得太過終究失禮。
“我就想安安靜靜做個美男子。”
許楓一本正經地答道。
“不如你來擔任我的宿衛如何?兼領軍師祭酒之職。”
如此安排,等於將他置於與戲志才同等的地位。
戲志才才華出衆,在潁川素有聲望,且與郭嘉、荀彧等人交情深厚。
如今郭嘉尚未投奔,想必是因戲志才尚未引薦之故。
許楓略作思忖:若再推辭,曹老板怕是要絮叨不止。既然力氣已被識破,做宿衛倒也無妨,只要不剝奪文職身份便可。
“那我們立個約定如何?”許楓察言觀色一番,笑着對曹道,“主公肯答應嗎?”
曹一怔,繼而滿臉寵溺:“答應!當然答應!只要是逐風願與我約,隨你提什麼條件都行!”
許楓沉吟片刻,道:“其實只有一個請求——後若派我出征,我只任軍師。”
坐鎮後方即可,兩軍交戰時遠遠觀之,尚可接受。
“好!不過……逐風啊,你分明無所畏懼於戰場,爲何偏偏不願爲武將?”
曹話音未落,荀彧、曹仁等人也紛紛投來目光。
是啊,究竟是爲何?
衆人皆心存疑惑。
許楓撓了撓頭,苦笑一聲:“我的人太多,該積點陰德了。”
……
算一算時……
年初至今,許楓來到這三國亂世已逾一年。
真正覺醒系統不過三月而已。
原打算以尋常百姓身份度此一生,鄰裏和睦,苟且偷安。
奈何山河崩裂,盜匪橫行。
山賊突襲村莊,屠戮一百八十二口。
老弱婦孺皆未能免,連初生嬰孩亦遭毒手。
那一,他正在山上砍柴。
歸家之時,只見遍地血污,屍骸枕藉。
本性沉穩的他並未嚎啕痛哭,只覺亂世之中此類慘劇屢見不鮮,天下各處皆有可能發生,只是自己運氣不佳,恰逢其禍。
後來回想起來,鄉裏之人待他甚厚。
東村孩童小環常送包子饅頭,偷偷趴在他肩上踏青遊玩;
村西姑娘丫丫暗懷情愫,每每攜家中飯菜前來探望,夜晚還陪他說笑解悶;
村正雖是一介老翁,卻仁厚慈祥,平多有關照。
想到這些前因後果,許楓意識到,若自己不去復仇,恐怕餘生都會寢食難安。
那時,他的武力值已達到【99】,堪稱當世頂尖的猛將。
身體的各項素質早已遠超常人,於是他提着一柄砍刀獨自上山,面對數百山賊,逐一擊破,耗時三,慢慢將其折磨致死,無一幸免。
最後,他放火燒毀了整座山寨。
此後,他打算尋一處安身之地。
恰逢曹廣納賢才,招兵買馬,他便前來試試機緣,或許能謀個主簿之職,掌管些糧草事務。
畢竟管糧食,總不至於再挨餓。
早年在村中,可是常常食不果腹。
並非鄰裏欺凌、爭搶口糧,
而是人人皆飢。
這亂世之中,能活下來已是僥幸,若能飽餐一頓,簡直要感激天地開眼。
……
“……”
宴席之上,一片沉寂,仿佛連呼吸都凝滯了。
曹未曾料到,眼前這位看似純樸天真、未經風霜的青年,竟背負如此過往。
若非酒意微醺,話題敞開,且席間並無外人,恐怕許楓也不會吐露心聲,只會一味地請求文職官位。
此人並非嗜之徒,也不願以刀劍平定亂世。
究其原因,只因他來自太平年代,心中尚存仁念,尚未被戰火徹底磨去溫情。
這樣的人,實屬難得。
爲何值得重用?正因他文武雙全。
文可執筆治天下,武能策馬定山河。
自然有選擇的餘地。
可世間多數人,本沒有選擇。
文人後難修武藝,武夫後來或可習文,但骨子裏的氣質,早已定型,難以更改。
“好!”
曹心中感慨萬千,終於明白了許楓的處境與志向,隨即開口道:“既如此,你便留在我幕府,擔任功曹一職。”
功曹?
那可是專爲曹謀劃軍政要務的職位,極好。
相當於近身幕僚,既能貼近主帥,又不必親赴戰場廝,只需出謀劃策即可。
“今後除非兩軍對壘,陣前挑戰實在無人可敵,否則你絕無需親自上陣!放心,逐風,當今世上,還無人能我到束手無策的地步!”
許楓聽前半句頗爲受用,可聽到後半句,腦海中頓時浮現出“呂布、顏良、文醜、馬超”等名字……
最終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您又立旗,這張嘴真是開了光的……”
“嗯?!”曹一愣,似乎察覺到這年輕人小聲說了什麼。
“沒事,喝酒。”
“好嘞。”
曹舉杯相邀,衆人共飲,當晚氣氛熱烈,也是許楓久違得以安心入眠的一夜。
……
次酒醒,許楓以功曹身份,開始爲曹督造鐵馬鐙。
他親手繪出圖紙,並分發給衆工匠,首批數量定爲一萬副。
哪怕節衣縮食,也要優先完成——因爲這器具能使每位騎兵戰力翻倍以上!
若裝備至萬人規模的騎兵部隊,整體戰力的提升絕非線性可比。
此時曹已刻意抬高許楓的地位,令其主持如此要務,且圖紙出自其手,無形中已將他與荀彧並列。
此後必是倚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