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娜看着張月月消失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半包餅和礦泉水。
眼中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絲精光。
三個人分,有點緊張。
兩個人分,那可就寬裕多了。
這個蠢貨自己出去送死,正好!
省下來的食物和水,足夠她撐更久了!
底氣,瞬間又回到了周娜的身上。
之前之所以對陳野低聲下氣,一是因爲有怪物在窗外,二就是因爲物資見底。
現在,兩個問題,似乎都解決了。
她整了整凌亂的衣服,又變回了那個在班裏發號施令的班長。
她走到陳野面前,雙手抱,下巴微抬,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好了,那個不識好歹的自己走了,我們不用管她。”
“陳野,現在,我們來談談正事。”
角落裏,楊小顏還在角落裏瑟縮發抖,
周娜不耐煩地瞪了她一眼,隨即轉向陳野,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
“你看,這門已經廢了,隨時都可能有怪物闖進來。你是個男人,總不能眼睜睜看着我們兩個弱女子死在這裏吧?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她先是戴上了一頂高帽,
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尖酸而理所當然。
“所以,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你想辦法把我們帶到輔導員辦公室去,那裏肯定更安全。要麼,你就負責把這個宿舍加固好,至少要像辦公室一樣堅固。”
陳野靠在牆邊,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嗡嗡作響的蒼蠅。
這女人,真是無藥可救。
周娜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裏有些發毛,但還是硬着頭皮,拔高了音量。
“陳野!你聽見沒有?我這是作爲班長,在合理安排!這是末,我們必須團結,你有點力氣就該多出點力!等到了安全區,見到了我爸,我不會虧待你的!”
她見陳野依舊不爲所動,徹底急了。
猛地回頭沖着角落裏的楊小顏尖聲吼道:“楊小顏!你他媽的就知道哭!還不快給我滾過來!一起跟他說!難道你想一輩子被關在這個破宿舍裏等死嗎?!”
楊小顏被她吼得渾身一顫,淚眼婆娑地看向陳野。
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和哀求,嘴唇哆嗦着,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廢物!”周娜低聲咒罵了一句,再次轉向陳野,臉上最後一絲僞裝也撕了下去,只剩下刻薄與猙獰,“陳野,你別給臉不要臉!我是在跟你商量!這是爲了我們大家……”
“商量?”
陳野終於開口了。
他緩緩站直身體,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
他一步步踱到周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裏的玩味變成了裸的嘲諷。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商量?”
周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有什麼資格?
食物,水……
好像這個絲手裏都不缺。
武力?
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只螞蟻。
關系?導員?她爸?
在這怪物橫行的末裏,這些東西算個屁!
陳野輕笑一聲,那笑聲裏充滿了不屑與憐憫,
他繞過石化的周娜,自顧自地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動作悠閒得仿佛是在自家客廳。
“你以爲,你是誰?”
這五個字,像五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周娜的臉上,
比剛才張月月那一巴掌帶來的羞辱感,
強烈百倍。
周娜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大腦因爲極度的羞憤而嗡嗡作響。
她死死攥着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試圖用疼痛來維持自己最後的體面。
“陳野,你不要太過分!”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做人留一線,後好相見!你現在是有點本事,但你一個人能活多久?我們是一個班的同學,團結起來才是唯一的出路!我爸是城建局的副局長,只要我們能到安全區,我保證……”
“哦?城建局的副局長?”陳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慢悠悠地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一包辣條,撕開包裝,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裏,細細品味着,
完全無視了周娜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那濃鬱的辣香,在充滿血腥的空氣中彌漫開來。
周娜的瞳孔猛地一縮,死死地盯着,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她有多久沒見過這種東西了?
末降臨後,
一包餅都成了奢侈品。
“你……”她氣得渾身發抖,“你這是什麼意思?故意羞辱我嗎?”
陳野又掰下一塊,卻沒有吃,只是在指尖把玩着,
他抬起眼皮,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滿是戲謔:“我只是好奇,你那位副局長爸爸,現在是在安全區裏喝茶,還是在哪個角落裏,變成了外面那些怪物的同類?”
“你胡說!我爸他一定沒事!”周娜尖叫起來,這番話戳中了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她一直以來最大的倚仗,就是她那個位高權重的父親。
她堅信,只要找到父親,她就能回到過去那種人上人的生活。
“是嗎?”陳野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就算他沒事,那又怎麼樣?他能派直升機來接你?還是能派一支軍隊來保護你?周大班長,醒醒吧,現在能決定你死活的,不是你那個遠在天邊的爹,而是我。”
他將那塊辣條隨手扔在地上,
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周娜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和哭腔。
她所有的驕傲、資本,
在這個男人面前,都被碾得粉碎。
“不想怎麼樣。”陳野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搭在另一張椅子上。
“我只是覺得,你剛才的提議,有點意思。”
周娜一愣,眼中瞬間重新燃起一絲希望:“你……你同意了?你願意帶我們去輔導員辦公室?”
“帶你們去?也不是不行。”陳野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沉吟起來,“不過嘛,就像你說的,現在是末,講究的是等價交換。我憑什麼要保護你們兩個累贅呢?”
“我……我們可以把食物和水都給你!”周娜急忙指向桌上那半包餅和一瓶水,仿佛那是天大的財富。
陳野看都沒看一眼,嗤笑一聲:“就那點東西?夠我塞牙縫嗎?”
“那……那你想要什麼?”周娜咬着嘴唇,心裏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嗯……讓我想想。”陳野的目光在周娜和角落裏瑟瑟發抖的楊小顏身上來回掃視,
那眼神,就像在打量兩件商品。
周娜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
終於,陳野的目光定格在周娜身上,
他嘴角一勾,
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
“這樣吧,”他慢條斯理地說道,“既然你這麼想讓我幫忙,那就拿出點誠意來。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什麼……什麼本事?”
“第一個條件,”陳野伸出一手指,“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貼身女仆。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我渴了,你倒水;我餓了,你遞食物;我累了,你得給我捶腿捏肩。怎麼樣,很簡單吧?”
“你……你做夢!”周娜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讓她去給這個她以前本看不起的絲,當女仆?
這比了她還難受!
“哦?不願意?”陳野眉毛一挑,臉上的笑容更盛,“那就沒得談了。你們繼續待在這,等外面的怪物什麼時候餓了,自己進來加餐吧。反正這門和窗戶,也撐不了多久了。”
他作勢要起身,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模樣。
“等等!”周娜尖聲叫住了他。
她看了一眼那扇搖搖欲墜的破門,又看了看陳野臉上那玩味的笑容。
當女仆雖然屈辱,但總比被怪物撕碎了吃掉要好。
她死死地咬着牙,嘴唇都快被咬出血來。
“好……我答應你……”
“聲音太小,我聽不見。”陳野掏了掏耳朵。
“我說我答應你!”周娜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很好。”陳野滿意地點點頭,又伸出第二手指,“這只是第一個條件。接下來是第二個。”
周娜的心沉到了谷底,還有?
“你也知道,這末裏待着,挺無聊的。”陳野懶洋洋地說道,“我需要一點娛樂活動。我記得你好像還是咱系文藝部的部長吧?能歌善舞的。”
“這樣,現在,給我跳支舞。讓我滿意了,我或許可以考慮一下加固門窗的事情。”
“什麼?!”周娜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讓我……在這裏跳舞?”
這人是瘋子嗎?!
這是裸的戲耍!
“怎麼?你文藝部的部長,這點才藝拿不出來?”陳野的語氣充滿了挑釁,“還是說,你的那些才藝,只配在領導和有錢人面前表演,我不配看?”
“我……”周娜氣得口劇烈起伏。
她感覺自己的尊嚴,被陳野一片片地剝下來,扔在地上肆意踐踏。
她求助似的看向角落裏的楊小顏,希望她能幫自己說句話。
然而楊小顏只是把頭埋得更深了,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本不敢與陳野對視。
“廢物!”周娜在心裏又罵了一句,
她知道,現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跳啊,怎麼不跳?”陳野催促。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錯過這個機會,下一個條件可能就不是跳舞這麼簡單了。”
周娜的臉色變幻不定,內心正在進行天人交戰。
陳野就這麼翹着二郎腿,饒有興致地看着,嘴角始終掛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本不在乎周娜跳不跳。
這比了她,
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