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蘭像是找到了傾訴的對象,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可不是嘛!那孩子從小就這樣,對什麼都淡淡的,沒什麼特別喜歡,也沒什麼特別討厭。我和他爸有時候都愁,感覺這孩子活得像個苦行僧。”
“我們給他安排的相親,他從來不去。身邊連個雌性都沒有!要不是這次和白家的聯姻對公司有利,他恐怕連訂婚都不會同意。”
葉清蘭越說越無奈:“有時候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哪裏……有點問題。”
白柚聽着葉清蘭的抱怨,心裏對盛侑的病情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她睜開眼,眼神純淨又帶着點懵懂的安慰:
“伯母您別擔心,盛總可能就是……比較專注於事業吧?像他這樣成功的企業家,肯定和普通人不一樣的。”
葉清蘭看着她乖巧懂事的樣子,心裏更是喜歡,忍不住道:
“要是阿侑能像你這麼活潑開朗就好了。小柚啊,以後有空多來家裏玩,陪伯母說說話,也……順便帶動帶動阿侑,讓他沾點人氣兒。”
看,接近未來婆婆的好處來了。
“好呀伯母,只要您不嫌我吵,我以後一定常去叨擾您!”她甜甜地應下。
做完護理,葉清蘭又拉着白柚去逛街,給她買了好幾套當季新款的衣裙和首飾,儼然把她當成了親女兒疼。
白柚也投桃報李,嘴巴甜得像抹了蜜,把葉清蘭哄得心花怒放。
分別時,葉清蘭還依依不舍地叮囑她常聯系。
坐在回白家的車上,白柚看着身邊大大小小的購物袋,心情愉悅。
【搞定未來婆婆,進度+1。】她在心裏對光團說。
【葉清蘭對你的好感度確實顯著提升。不過,盛侑才是核心目標,他的防御等級依舊極高。】
【急什麼?有了他媽媽的喜愛,我就有了名正言順接近他的理由。下次去盛家,我總不能被他直接扔出來吧?】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白柚白天偶爾和徐奕望發發消息,維持着若即若離的曖昧。
偶爾被葉清蘭叫出去逛街喝茶,關系愈發親近。
晚上則準時回家,在白老爺子面前扮演乖巧孫女。
她像是徹底安分了下來,沒有再主動去招惹盛侑,也沒有再和楚安珩有任何交集。
但光團知道,這只小狐狸精絕不可能真的安分。
【柚柚,你在等什麼?】光團忍不住問。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某些人……先沉不住氣。】
她的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白柚挑了挑眉,接起電話,聲音嬌軟:“喂?哪位呀?”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低沉磁性、帶着獨特顆粒感的嗓音,語氣聽不出喜怒:
“白二小姐。”
是楚安珩。
白柚露出得逞的笑意,但她的聲音卻立刻帶上了委屈和嬌嗔:
“哦——原來是楚少呀?”
她的語氣帶着小小的不滿,像是在控訴一個負心漢:
“楚少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啦?上次在宴會廳,不是對我很冷漠嗎?說耍賴就耍賴,還讓我……適可而止呢。”
電話那頭的楚安珩似乎被她噎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低笑一聲:
“白二小姐記性倒是不錯。”
“那當然要記住呀,”白柚理直氣壯地反駁。
“楚少那麼凶,抓得人家手腕現在想起來還覺得疼呢。而且遊戲玩到一半就跑掉,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欺負、被冷落的小可憐形象。
楚安珩聽着她在那頭嬌聲抱怨,眼前仿佛又浮現出她那副明明張牙舞爪卻偏要裝委屈的樣子。
他喉結微動,壓下心底那絲莫名的躁意,語氣帶着居高臨下的掌控感:
“所以,白二小姐這是在……興師問罪?”
“我哪敢呀?”白柚哼了一聲,語氣帶着點小脾氣。
“楚少多厲害呀,我這種小人物,怎麼敢跟您問罪?說不定哪句話說不對,又要被您教育適可而止了呢。”
楚安珩發現,自己似乎並不像想象中那樣厭惡她這種“作”。
“牙尖嘴利。”他最終給出了和上次一樣的評價,但語氣裏的嘲弄意味卻淡了不少。
“那楚少找我這個牙尖嘴利的人,有什麼事呀?”白柚見好就收,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該不會又是來教育我的吧?”
“晚上有個私人酒會,缺個女伴。”
他話說得簡潔,甚至帶着點施舍般的意味,仿佛能被他邀請是天大的榮幸。
她的聲音卻透出幾分漫不經心的猶豫:
“私人酒會呀……聽起來好像挺無聊的。而且,楚少的女伴,要求一定很高吧?我這種‘不懂分寸’、‘舉止輕浮’的人,萬一又哪裏做得不對,惹楚少不高興了怎麼辦?”
她故意把他之前評價她的話拿出來說事,擺足了架子。
“白柚。”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沉了幾分,帶着一絲警告。
“你來不來?”
白柚哼了一聲,委屈控訴:
“這麼凶,我才不去呢。我的手腕可禁不住楚少再折騰一次。”
電話那頭的楚安珩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微微妥協地緩和:
“上次……是意外。”
這話從他口中說出,極其艱難,帶着一種別扭的生硬。
白柚得逞,但依舊帶着點不確定:
“真的嗎?楚少該不會又是在騙我吧?把我騙去了,又凶我……”
“不會。”楚安珩打斷她,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調,“晚上八點,地址我發你。”
說完,他似乎不想再給她任何討價還價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幾秒後,一條帶着地址的短信發了過來。
白柚看着手機屏幕,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嘖嘖嘖,】光團在她腦海裏發出看透一切的嘖嘖聲,【某位楚少好像……低頭了?雖然低得極其不明顯。】
白柚心情大好。
【這不叫低頭,小團子,這叫……戰略性調整。他對我產生興趣了,所以願意暫時放下身段,陪我把遊戲繼續玩下去。】
光團若有所思:【所以,你之前晾着他,就是在等他自己找上門?】
【像楚安珩這種掌控欲強、又喜歡玩弄人心的變態,最無法忍受的,就是有人脫離他的掌控,甚至……反過來讓他吃癟。】
【我上次在宴會上一通作,然後迅速冷處理,把他晾在一邊。他那種性格,怎麼可能忍得下去?】
【柚柚!檢測到白沁玥在門外!】
果然,房門被輕輕敲響,白沁玥的聲音傳來,帶着刻意僞裝的溫和:“妹妹,在嗎?”
白柚走過去打開門,眨巴着眼睛:“姐姐,有事嗎?”
白沁玥臉上擠出一個關切的笑容:
“沒什麼,就是聽到你好像在講電話?晚上要出去嗎?”
“對呀,”白柚點點頭,語氣隨意,“一個朋友約我去玩。”
“朋友?”白沁玥試探,“是……楚少嗎?我好像聽到……”
白柚露出一點被說中的羞澀和慌亂:“不是不是!姐姐你聽錯啦!是……是別的朋友!”
她這欲蓋彌彰的樣子,更讓白沁玥確信就是楚安珩。
白沁玥心中狂喜,她強壓下激動,故作擔憂地嘆了口氣:
“妹妹,姐姐知道不該多管,但楚少他……真的不是良配,你小心別被他騙了。”
“知道啦姐姐,我有分寸的。”
看着她這副陷入愛河又嘴硬的樣子,白沁玥滿意地笑了:“那就好,姐姐也是爲你好。晚上玩得開心點。”
說完,她轉身離開,腳步都輕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