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素選擇晚點回復。
於是,男人消息發出去了許久,那邊才回復了一個表情包:一只貓舉着個牌子說:愉快。
還挺可愛,蔣宗嶽眼角彎了彎。
坐在副駕駛向他匯報工作的周助,看了眼後視鏡裏的男人。
從把他小外甥送走到現在,這位蔣總看手機的頻率不低於一分鍾一次,而且車內氣壓越來越低,也就現在才好點。
“蔣總,6點您要同商會理事在瓊林宴用餐,您現在是回公司,還回去休息?”
“去公司。”
蔣宗嶽剛放下手機,準備閉上眼睛小憩,鈴聲又突兀地響起,看到來電人名字,他直接掛了。
電梯直達辦公室,蔣宗嶽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自己倒了杯水喝。
電話再次響起,來電人還是他——父親。
這次,他點了接通。
“爸?”
“老三,明天晚上回老宅吃飯。”
“沒時間。”
“那後天。”
“也沒時間。”
“蔣宗嶽!你要把我氣死是不是?”
“別老這麼咒自己,真咒沒了,別人該說我不孝了。”
蔣振華……
他努力深呼吸,嚐試和風細雨。
“長盛遲早是你的沒錯,但你得有幾個老人扶持着,你祝叔在長盛說話分量雖然不大,但爲人踏實。”
“她女兒祝嫣回國了,你們見見,成不成再說。”
祝嫣?
蔣宗嶽冷笑,她在英國快玩瘋了,回國找接盤俠居然還想找自己?
“爸,請你亂點鴛鴦譜的時候先摸個底,別什麼人都往我這塞。”
“我又不是你,什麼都看得上。”
後面那幾個字帶着點輕漫的味道,聽得蔣振華幾近心梗。
有些錯要用後半輩子來償還就算了,還時不時被兒女拿出來鞭刺。
“宗嶽,我不想吵,這些年你和我逞凶鬥氣就算了,但你的人生大事你不是兒戲。”
蔣振華難得示弱,男人也沒再吭聲。
“聽我的,找個人結婚,喜歡是最好,不喜歡也沒關系,婚姻就是場利益交換。”
“我心裏有數,你管好自己就成。”
蔣宗嶽掛了電話,臉色依舊平靜。
他當然知道婚姻是場利益交換,但換句話來說,人和人的交往就是本質就是利益交換。
可即便如此,能和他在婚姻裏交換的人,怎麼着也得是他中意的。
至於換什麼?
很簡單,也很難。
*
桃子哥哥管博自從上次見過白雨素後,就有了些小心思。
他常常以看妹妹的理由來店裏,還時不時在那打打下手。
白雨素察覺到了他的想法,主動保持距離,但人家沒有直說,他又是桃子的哥哥,時不時總覺得有點尷尬。
這天店裏進了一批寵物零食、衣服,其他人都在忙着,白雨素就一個人在那搬運、整理。
管博來了,二話沒說直接幫忙。
盡管白雨素再三說東西不多,不用幫忙,對方依舊充耳不聞。
貨架旁,兩人的身影看着很是和諧。
“管大哥,其實你真的不用經常來店裏幫忙的。”
“沒事,順道過來看看你們。”
是你們,不是桃子。
白雨素心裏警鈴再次響起。
“看桃子就行,我們其他人都挺好的。”
“你不歡迎我?”
“如果是作爲顧客和同事哥哥,那很歡迎,但其他……我們恐怕不適合。”白雨素委婉說道。
對方呆愣幾秒,隨後表示理解地點點頭。
“好。”
兩人站在貨架邊有說有笑,從外面看般配極了,也刺眼極了。
蔣宗嶽移開視線,睨了眼旁邊的糕點盒子。
這個品牌的糕點創立於港島,上次他在店裏見白雨素拎過,想着她可能愛吃,特意叫人去買的。
爲了一個新鮮,他下了飛機就過來了。一路上,也都在想着該以什麼理由給她,結果一來就看到這一幕。
那男的他見過,在蓬萊仙境那次,也跟在白雨素邊上。當時沒多想,沒想到還跟到了南江。
男人握着方向盤的手,不覺間緊了許多。
這陣子他來過店裏幾次,帶着付承澤和那只狗。
他是個非常聽話的顧客,知道小狗洗澡要預約。
但每次提前告知白雨素哪個點去,她一定不在店裏。
相反,只要不提前打招呼,不做勞什子預約,她永遠都在。
這什麼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
她在躲着自己,然後跟別的男人聊得火熱。
想到這,蔣宗嶽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動用手段,在白雨素的心口,清理掉蔣懷舟那個玻璃渣子,可不是爲了幫別人騰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