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樣的美色卻誘惑不到沈觀魚。
她今天晚上的規劃裏,沒有欣賞美男這一項。
體力消耗太大,一整天幾乎沒吃沒喝,出嫁、拜堂、仇人,回來又和蕭仄打到半夜,她撐不住了。
要不是規劃裏還有洗漱的步驟沒完成,她立馬就能睡過去。
等丫頭們一出去,沈觀魚就推開蕭仄跳下床,搶先去了淨房。
蕭仄沒搶得過,只能盯着淨房的門,使勁拿目光戳戳戳,恨不得把門戳個洞出來。
淨房裏傳來的隱約水聲太撩人,蕭仄只好又猛灌自己好不容易保下來的茶水。
茶水都涼透了,正好澆滅一點他心裏不知道什麼火的火。
目光從淨房的門挪到床上,床帳半垂半掩,隱約能看見裏面鋪陳的大紅錦被。
蕭世子的臉,紅了黃,黃了黃,黃了又黃。
又灌一口茶。
等蕭仄洗完,帶着一身水汽上床的時候,沈觀魚已經睡熟了。
躺得板板正正,呼吸勻淨,雙手交疊放在小腹。
睡姿沒有一點魅惑之感。
前世顧叢就對此很不滿,說和她躺一起就像和一具屍體躺一起一樣,勾不起半點興致。
再後來就脆分房睡。顧叢實在有需要的時候才進她的房。
都是辦完事就走了,不會一起過夜。
但在蕭仄這裏不同。
沈觀魚就是蕭仄的貓薄荷。
一株貓薄荷,不人,不喊打喊安安靜靜睡在那兒的時候,對貓咪的吸引力是呈指數級往上漲的。
蕭仄盤腿坐在少女身邊,床帳低垂,形成一個密閉空間,她一呼一吸間帶出的氣息太甜美,像無數雙小小的手,將他拖着拽着往她身上靠。
蕭仄吞了口口水,自己清醒。
他得把這丫頭搖醒,得問清楚她給自己吃的什麼藥。
半天了,他也感受過了,身體沒有任何異常,反而丹田處暖洋洋很舒服。
沈觀魚給他吃的這個,大概率不是她說的封口的毒藥。
那是什麼藥?爲什麼要給他吃?
以及,她和那個喬鶴山的恩怨。
他得問清楚。
沈觀魚現在應該還沒有完全睡熟,現在盤問就是最好的時機。
蕭仄手掌揚起,準備狠狠給她一記順抽,再來一個反手抽。
就這麼“啪啪”兩下,她吃痛醒來懵裏懵懂的時候就可以發問了。
這可是大師級別的最高明的審訊技巧!
手掌如風,大威天龍!
在碰到她肩膀的那一瞬間,蕭仄的手掌卻自覺握了起來,四個手指縮回掌心,只剩下一個指頭,軟軟弱弱的戳了戳沈觀魚。
“醒醒,起來喝點粥再睡。”
“醒醒,你頭發還沒拆。”
床上的人兒呼呼大睡,不理他。
蕭仄沒辦法,只能認命的幫她拆頭發。
夜已經很深了,但蕭仄毫無睡意。
他心滿意足撐着腦袋看着身側的小姑娘。
怎麼那麼好看呢?每一分每一寸都是按着他的想法長的。
那迷死人的眉毛,動的時候好看,現在睡覺了,乖乖趴在小姑娘臉上,也好看。
蕭仄心癢癢,手指捻來捻去,想上手摸摸,想捏捏,又不敢。
蕭仄從來都知道這姑娘對自己的吸引力。
知道兩人有婚約的時候他偷偷去看過她。
然後就是忍不住看第二眼,第三眼……
逐漸成魔。
然後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很危險,一個控制不好就會傷害到她。
女子名聲何其寶貴?不能有一點點瑕疵的,他不能因爲自己一時沖動毀了她的整個人生。
所以他去了前線抗擊倭寇,給她掙功勳。
掙老多老多的功勳。
開心又期盼的算着她及笄的子。
反正有婚約在,也不怕她跑了。
就等他們三書六禮,名正言順。
所幸,他的忍耐開了花結出了果。
她嫁了他,成了他的妻。
只是現在看來,果子不咋甜,還有點辣。
沒關系,只要是她就好。
蕭仄還是忍不住,偷偷湊上去,小狗一樣在沈觀魚脖子邊嗅來嗅去,聞着她身上好聞的味道。
上頭!嗷嗷嗷!
又忍不住拿指頭戳戳她軟軟的臉,簡直叫一個愛不釋手。
沈觀魚皺起眉,睡夢中也能精準的一把捉住蕭仄的手臂,抱進懷裏,蹭了蹭,揚起嘴角迷迷糊糊低語:“阿景別鬧,睡覺覺!”
夢裏,顧家還沒那麼不堪,陽光明媚,她在紫藤花架下哄兒子午睡……
“阿景。”
娘的乖寶。
蕭仄動彈不得,仿若已經被雷劈死了。
誰?????
誰是阿景????
天的!
是不是賀景川????
什麼時候的事?
天的!
怪不得他要叫自己新婚夜誅叛徒呢!調虎離山啊!
好好好,破案了!
要不是老婆那時候也去人了,那廝還不知道想個什麼呢!
賀景川你給老子等着。
還在蕭家前廳喝喜酒,談笑風生的賀景川,驀然感覺背心寒意陣陣,忍不住縮縮脖子打了個哆嗦。
噫,蕭家的酒是真夠勁兒啊!
卯時(五點)一到,沈觀魚準時睜開了眼睛。
她的規劃裏,每天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練拳,打一趟太極,風雨無阻。
重生後更是沒一天落下。
她要報仇,首先要保持身體健康,不能在關鍵的掉鏈子。
睜眼看到與她並排而睡的蕭仄。
嗯,規劃裏還沒加上欣賞睡美男這一項。
所以沈觀魚準備起床。
這才發現頭發已經拆了,所以頭皮沒有拉扯的疼痛感。
身上衣裳倒是完好,腰帶也沒解。
稍微想想就知道是身邊這個男人的。
投桃報李,沈觀魚捏起兩手指,把蕭仄身前半敞開的衣襟給他拉攏,蓋住男人無限春光。
淡定下床打太極去了。
裝睡,並且故意敞着半邊衣襟的蕭世子嘴角狠狠抽了兩下。
坐起身,目光戳戳戳瞪着已經關上的門,確定這女人是不會回來了,又“邦”一聲倒回去。
泄憤般把沈觀魚蓋過的被子扯過來,錘了兩下,卷吧卷吧團在自己身前緊緊抱住,賭氣又睡着了。
哼!不解風情!
沈觀魚練了半個時辰的拳,收功,聞聞自己身上一身汗臭。
沒叫綿綿,也沒叫府裏丫頭,自己晃去廚房,在備用的爐子上提了一壺熱水,自己提回淨房洗漱。
她做這一切很正常,很自然,沒覺得有任何不妥。
她在顧家的時候也是如此,都習慣了。
顧家伺候的人少,每個人要做的事都很多。如果還要人家跟她一樣早起,也未免太不近人情。
她能自己做的就都盡量自己做,不驚動旁人。
但今天不同。
她練個功不要緊,整個國公府都給驚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