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選拔的成績出得比第一輪快得多。
幾乎是考完隔天，數學老師就在課後把林時笙叫到了辦公室。
“時笙，恭喜你！”
老師將成績單推到她面前，手指點在她的名字上，“第三名，非常不錯！”
林時笙看着自己的排名，喜悅在腔裏滋生彌漫。
她立刻意識到，這次的進步，與陳序之前精準劃定的復習重點密不可分。
她幾乎是完全按照他指出的方向準備的，效果立竿見影。
放學後，她正準備去自習，又被數學老師叫住，“時笙，先別急着走。去三樓的小會議室等一下，有點事。”
“老師，是什麼事？”林時笙疑惑地問。
數學老師只笑着擺擺手：“去了你就知道了，好事兒！”
林時笙去了三樓會議室。
她推開虛掩的門，發現裏面已經坐了七八個人，都是些在第二輪考場上見過的熟面孔。
她立刻明白了，這裏坐着的，應該就是最終通過選拔的那十個人。
裴鈞果然也在。
他正和旁邊的人低聲交談。
見她進來，他臉上露出笑容，朝她招了招手，示意他旁邊還有個空位。
林時笙走過去坐下，裴鈞便自然地爲她介紹起來：“時笙，這是李瑞思，我們班的；這位是趙佳琪，三班的數學課代表……”
一圈介紹下來，林時笙發現，除了自己，其他人似乎早已相熟。
他們互相打着招呼，談論着過往的競賽經歷，語氣熟稔。
李瑞思是一個戴着黑框眼鏡、個子高高的男生，他笑着對林時笙說：“聽說你系統準備競賽的時間不長，這次就能沖到第三，真厲害！我們這幫人，好多都是從初中甚至小學就開始泡在奧數班裏卷了。”
趙佳琪接話道：“是啊。半路出家能這麼快趕上來，絕對是天賦型選手！”
林時笙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就是運氣好，而且……也是得到了很多幫助。”
她心裏清楚，若非陳序的數競筆記和關鍵的點撥，她不太可能有現在的成績。
她這個“班生”，能坐在這裏，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大家正閒聊着，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校長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着兩個人。
一位是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
另一位，則是神情一如既往淡漠的陳序。
原本有些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校長站定，看着在場的十位學生，親切道：“同學們，首先恭喜你們脫穎而出，代表我們一中參加接下來的市級選拔！”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按照慣例，我們一中作爲省重點高中，校選拔的優勝者可以直接跳過區級選拔，備戰市賽。而市級選拔的優勝者，將有資格參加九月份舉行的全國高中數學聯賽。聯賽的成績，直接關系到能否進入省集訓隊，意義重大！”
說到這兒，校長側身，介紹起身旁的兩人。
“爲了幫助大家以最佳狀態迎接接下來的挑戰，學校特意爲你們組建了一個臨時的集訓小組。我們非常榮幸地請來了兩位指導老師！”
他先向那位儒雅的中年男人示意：“這位是A大數學系的劉教授，在組合數學領域頗有建樹，接下來會定期爲大家進行專題輔導和思路拓展。”
接着，校長的目光轉向陳序，語氣中帶着毫不掩飾的贊賞：“這一位，我想，就不用我多介紹了吧？”
他雖然說着“不用道介紹”，卻忍不住開始細數起陳序身上的光環。
“陳序，你們的同學，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金牌得主，國家集訓隊最核心的六位成員之一。”
校長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許，“而值得一提的是，陳序同學，是這六人之中年齡最小、實力公認最強的成員。”
他滔滔不絕，如數家珍，最後才意猶未盡地總結道：“他是我們一中當之無愧的驕傲！”
校長終於將話題拉回正軌，鄭重宣布：“此次，陳序同學將作爲劉教授的助教，主要負責大家的常習題講解、答疑，並分享他寶貴的競賽實戰經驗。希望大家能珍惜這次難得的機會，全力以赴！”
校長的話音剛落，底下便響起了一陣輕微的動。
誰能想到，傳說中的陳序，竟然會成爲他們的助教？
連一貫從容的裴鈞，眼中都閃過難以掩飾的訝異，他的目光在陳序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收回。
林時笙也看向了陳序。
他依舊安靜地站在劉教授的側後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剛剛校長口中那個被無數光環籠罩、被衆人仰望的天才，與他只是毫不相的陌生人。
但這時，陳序像是感受到了林時笙的注視，清冷的目光越過衆人，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依然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極其輕微地朝她頷首，動作幅度小得幾乎難以察覺，仿佛只是一個不經意的動作。
可林時笙的心髒卻像被羽毛輕輕拂過，一陣雀躍涌上心頭。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回了他一個明亮又帶着些許靦腆的笑容。
她對他一直心存感激。
這短暫到幾乎不存在的交流，卻被一直留意着林時笙的裴鈞盡收眼底。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台上依舊淡漠的陳序，又看了看身旁猶自沉浸在小小雀躍中的林時笙，目光漸漸沉了下來。
這時，劉教授笑着拍了拍陳序的肩膀，“陳序，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和大家簡單說說接下來的安排吧。”
陳序上前一步，站到了會議桌的主位前。
“接下來的市級選拔，考察的不僅是知識，更是思維的深度和靈活性。”
他開口，語調平穩，帶着基於絕對實力的從容，“我會帶你們梳理知識體系，更重要的是，學會如何拆解復雜問題，找到關鍵路徑。”
他的話語簡潔，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每一句都落在實處。
“我們是一個團隊，接下來的訓練會很有針對性，也會很辛苦。但我相信，坐在這裏的每一位，都有能力走到最後。”
林時笙望着台上那個光芒內斂卻無比可靠的身影，之前對於更高層級競爭的些許不安和迷茫，此刻竟奇異地煙消雲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