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聽說了嗎?大隊長女兒偷了沈書敏的證件去隨軍了,而且大隊長爲了不讓事情敗露,居然故意把沈書敏推到河裏,要不是當時老劉家的在旁邊,說不定沈書敏已經死了。”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家男人去鎮上派出所聽來的。”
“難怪大隊長家兩個兒子天天站在村口,原來是怕沈書敏去部隊。”
“大隊長這心真黑啊,好在沈書敏發現了他們一家的打算,也不知道現在去部隊還來不來得及。”
“都一個多月過去,肯定來不及。”
林嬸聽到這件事,驚訝得眼睛瞪得老大。
她沒想到,大隊長一家人居然能這麼不要臉。
突然,陳嬸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趕緊快步走上前,拉着沈書敏:“書敏,村裏人都說大隊長家閨女偷了你的證件,代替你去部隊,還故意把你推下河,想要淹死你,是不是真的?”
沈書敏:“差不多。”
除了推她下河,其他都是真的。
林嬸:“怎麼會有這麼黑心的人!書敏,你打算接下來怎麼做?”
“去部隊,揭穿趙金枝的身份。”
林嬸點頭說:“戳穿她也好,你和你男人好好過子。”
沈書敏:“過不了子,離婚。”
已經過去一個半月,說不定人家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
她才不要一個髒男人。
林嬸瞪大眼睛,“離……離婚?你糊塗了!聽說你男人還是個不小的官,你居然要離婚?”
沈書敏:“林嬸,我有自己的打算,我先去村委會開證明。”
林嬸下意識點頭,看着沈書敏離開的背影,她還是感覺不可思議。
趙金枝上趕子爭搶的婚事,她居然要離。
估計是這孩子沒見過什麼世面,等她去了部隊,看到男方的條件,應該就不會有這種想法。
如今大隊長的所作所爲已經在村子裏傳開,村委會的人看她過來開證明,都加急幫她蓋章。
“難怪之前趙金枝拿着你的證件過來蓋章,我們還想着她是幫你,沒想到是她偷來代替你去部隊的。”
沈書敏拿着證件道謝。
有了這些證明,她就能去鵬城。
如今鵬城滿地都是黃金,她隨便做點生意都能養活自己。
*
“哥?你終於來了!”
站在門口四處張望的大隊長媳婦看到她大哥走過來,趕緊上前詢問,“老趙怎麼樣了?”
她大哥:“妹子,不好了,我聽人說你男人,金貴和金勇都被關起來了。”
“什麼!”大隊長媳婦嚇得腿一軟,後退兩步才站穩,“怎麼會被關起來的?”
她大哥:“他們已經知道金枝冒充沈書敏去部隊,你男人也是糊塗,怎麼能把沈書敏推下河,我聽人說他這是要坐牢的。”
“坐牢?他不能坐牢!”大隊長媳婦的臉色難看得仿佛下一秒就會暈過去。
他們一家人在村子裏做了不少壞事。
要是她男人坐牢,之前被他們欺負的人肯定會聯合起來報復他們。
她大哥抱怨,“你現在終於知道怕了,當初我讓你們別同意金枝的做法,你們偏不,現在傳得大家都知道,等她回來,肯定會被人指着脊梁骨罵。”
“回來……她才不會回來,金枝去了一個多月,肯定和那個人成了夫妻,他敢不負責任?不管怎麼樣,我們也有了個做大官的女婿,算起來還是我們賺了。”
她大哥點頭,“這麼說也有道理,我剛剛還看到沈書敏去村委會打報告,估計她也要去部隊,我們趕緊發電報,把這件事情告訴金枝。”
大隊長媳婦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之前打出去那麼多電報一個回信都沒有,金枝多半沒看到,我懷疑之前的地址不對。”
她大哥:“聯系不上也沒事,按照你說的,都去了一個月,怎麼樣都睡在一起了,我就不信還能把金枝趕回來。”
大隊長媳婦:“對對對,我們別自己嚇自己,你去派出所打聽打聽,會怎麼判我男人和兒子。”
金枝應該已經是大官的媳婦,肯定會幫她爸和弟弟們的。
她大哥:“我打聽了,說妹夫人沒成,好像要去勞改所,金貴金勇倒是沒犯什麼錯,估計過幾天就放出來了。”
大隊長媳婦:“我們等着,等沈書敏去了部隊,金枝肯定知道,到時候她就能安排人幫家裏。”
她大哥:“只能這樣了。”
沈書敏把村裏的介紹信都放在包裹裏,她把家裏所有的錢都縫在貼身衣服裏,在去鎮上買票之後,特地去派出所拿戶口和身份證明。
上火車那天,出乎沈書敏預料的是,吳罡居然親自過來送她。
吳罡朝着四周打量,他今天雖然沒有穿制服,但一身的氣勢讓幾個小混混都不敢上前。
吳罡解釋自己過來的目的:“今天趙金貴和趙金勇都被放出來,我擔心他們過來找你的麻煩,所以過來送送你。”
沈書敏:“謝謝所長。”
“都是應該做的,你這個女同志有魄力,在外面小心一點,尤其是別隨便和別人說話,小心你的行李,當心別被搶了。”
沈書敏耐心聽着,鄭重地說:“謝謝。”
這時火車的鳴笛響了。
沈書敏從窗戶裏探出頭,朝着他揮手告別。
突然,沈書敏的餘光瞄到趙金貴和趙金勇。
車輪先是輕輕一震,隨即帶着整列車廂向前滑動。
直到完全看不到站台上的人。
不遠處。
趙金勇怨恨地看着火車離開的方向,憤憤不平地說:“媽的!居然真的讓沈書敏上了火車,要是她真到了部隊,金枝怎麼辦?”
趙金貴:“火車上那麼危險,她長成那樣,從小在村裏長大,只有幾分小聰明,說不定還沒到鵬城就被人拐走。”
趙金勇惡狠狠說:“早知道當初就應該把她的臉劃花,讓她和妹妹搶男人!”
這時,趙金勇注意到吳罡朝着他們這個方向走過來,他趕緊拉着弟弟離開。
他們才剛出來,可不想又被抓回去。
兩個人天快黑才到村裏。
一走進村裏,他們就發現村裏人對他們指指點點。
趙金貴惡狠狠地說:“有什麼好看的!都給我滾!”
“趙金貴,你和我們橫有什麼用,你們一家人仗着有個當大隊長的爹,平時可沒少欺負我們,現在終於遭了吧。”
“呸,真是不要臉,居然冒充沈書敏去搶她的男人,現在遭了吧,也不知道你們爹要被關多少年。”
趙金勇氣得臉色鐵青,沖上去就和人打起來。
如今他爸關在派出所裏,出來肯定會被開除,本沒人給他們臉面,合起夥來打他。
十幾分鍾後。
趙金勇和趙金貴頂着滿臉的淤青回家。
大隊長媳婦趕緊迎上去,心疼地摸着兒子的臉。
“你們的臉怎麼回事?這是在派出所裏被人打的?”
趙金勇:“是老王兒子打的,真以爲我爸被關起來,我們家就沒有人撐腰?等我妹妹和妹夫回來,我要他們跪下來求我。”
大隊長媳婦心疼地抹眼淚。
她自己都沒對兩個兒子動過手,如今兒子被打成這樣。
大隊長媳婦:“都怪那個該死的沈書敏,她要是不鬧,也不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另一邊。
火車上。
沈書敏上了火車就把帽子戴上,用圍巾把半張臉都擋住,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
她一路上抱着自己的行李睡覺,睡醒了就看向窗外,從來不和別人聊天。
即便她擋上臉,不和人聊天,也還是感覺到有幾道不懷好意的視線盯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