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跟蹤狂。
逮到把你腿打斷。
最近這些天,無論是在學校圖書館,還是在購物中心,洛錦知道有人時時刻刻盯着自己。
是那個手。
他在她看不見的角落監控她的一舉一動。
手的行蹤難以察覺,她本來是沒發現的,但他不止跟蹤,還時不時給她提供幫助。
圖書館裏,她發現平板快沒電,正想找別人借充電器,他拿着充電器突然出現;商場裏,她買的零碎東西太多,她打算先放到車裏再繼續逛街,他突然出現接過購物袋,不僅給她放到後備箱,還排列得整整齊齊。
幫完她,然後繼續躲在暗處窺視她。
來去都像一陣風。
快到讓她捕捉不到,想當面罵他“變態”都沒機會開口。
這種無處不在且伴隨驚嚇的注視並沒有讓洛錦感到安全和暖心,反而像無數細小的針尖,扎在高傲的神經上。
從來只有自己掌控別人,何曾如此被動地、地生活在別人的視野之下?
哪怕他是個隨時都會引爆的炸藥,她也想打爆他的腦袋。
這天下午沒課,洛錦回公寓休息。
剛關上門,坐在玄關凳上換鞋時,她感覺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愈發清晰起來,煩躁地把鞋子踢亂。
那個手肯定正通過某個攝像頭注視自己的一舉一動。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客廳正中央,面對監控,雙手環抱在前,傲慢地抬高下巴質問:“喂!你就不能直接出來嗎?非要這樣躲在暗處偷看?你是變態還是見不得光的老鼠?”
攝像頭一動不動。
洛錦氣得想炸毛的貓。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糟糕透了。
就在她準備再罵幾句的時候,“咔噠”一聲,公寓大門打開,那個高大健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程暉的穿着打扮依舊普通到沒有辨識度,神情是一貫的平靜無波。
他走進來,反手關門,動作自然得像是回自己家一樣。
然後。
程暉看向滿臉煩躁與不耐的洛錦,一本正經地解釋:“如果讓你發現,就不算是跟蹤。”
洛錦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什麼邏輯?
這是正常人類能說出來的話?
合着他現在這麼坦蕩蕩地進門,是因爲她已經發現並點破他在跟蹤她的事實,所以他的行爲就從“偷偷摸摸的跟蹤”變成“光明正大的跟蹤”?
腦回路實在清奇。
她第一次看不懂一個人的思維方式。
不是因爲對方太過精明睿智,而是傻得離奇,耿直到令人無法反駁。
她瞪着他。
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盛滿惱怒的火焰。
“你……”
你了半天卻沒有下文。
她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反駁這套歪理。
最終。
她無可奈何地翻了個白眼,決定不跟這個大腦構造異常的家夥計較這種會影響自己智商的問題。
“喂,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程暉。”
手是不能向任何人透露真名的,同行之間都用代號互相稱呼,但程暉回答得特別脆,說話時依舊專注地看着她,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跟他本人一樣普通的名字。
再結合他身上的質樸,倒是有種奇妙的契合。
洛錦往前走一步,身體幾乎碰到程暉的膛,然後仰起頭,用一種宣布所有權的姿態看着對方。
“我叫洛錦,記住你主人的名字。”
這話說得極其驕縱傲慢,甚至具有明晃晃的侮辱性。
程暉臉上卻露出沒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
“嗯。”他點頭。
態度像是接受類似家裏停水只能出去吃飯這種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程暉的順從讓洛錦心裏那點因爲“被控制”而產生的不快稍微消散一些。
接受主人的身份如同喝水般輕鬆,洛錦開始理所當然地指派手完成任務:“你去把我家裏打掃一下,洗衣服、拖地、做飯。衣服必須手洗,不能用洗衣機。”
見他順從地點頭,她頗爲滿意,拿上換洗衣物進浴室洗澡。
溫熱水流沖刷掉學習帶給身體的疲憊,每一經絡都得到放鬆,讓她忘記家裏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力道很重,隔着水聲都能清晰聽見。
眼裏的警惕一閃而過,洛錦想起那個呆瓜的存在,關水後沒好氣地朝門口吼:“嘛?你要死啊?”
程暉:“衣服。”
洛錦一噎。
她這才想起自己剛才爲了刁難他,特意強調要手洗,而她換下來的衣服還放在浴室內的髒衣籃裏。
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個呆瓜一筋,沒拿到衣服估計不會走,洛錦裹緊浴巾,拉開門把髒衣籃砸到程暉懷裏,語氣惡劣:“洗不淨,我就把你從陽台踹下去。”
她剛要關門,他卻伸手抵住門板,既沒讓她關上,也沒把門推開。
程暉:“還有內衣。”
洛錦的臉頰瞬間漲紅。
純粹是氣的。
“你是變態嗎?”她咬牙切齒地問。
程暉給出一個合理的邏輯:“內衣也是衣服。”
語氣太過理所當然,以至於洛錦有一瞬間竟然覺得這句話好像有點道理。
屁的道理!
神經病!
“你……”洛錦氣得口起伏,恨不得一巴掌抽死程暉,扔到海裏喂鯊魚,考慮到自己打不過手,這才沒有動手。
她轉身抓起那套內衣,團起來照着他的臉扔過去。
“滾遠點,我看到你就煩。”
“砰——”
浴室的門重重關上。
洛錦靠着門板,聽到門外的男人走出主臥,氣得直磨牙,模擬咬死對方的口感。
這家夥到底是不是人?
哪有人會用最老實的態度說最氣人的話?
她甚至懷疑是不是老天爺看她平時太過囂張跋扈,專門派個她打不過還吵不過的呆瓜來壓制她。
揣着一肚子氣匆匆洗完澡,洛錦換上舒適的居家服,一邊擦頭發一邊走出浴室。
客廳、廚房、陽台都沒看到呆瓜的身影,她疑惑地擰眉。
不是讓他打掃衛生嗎?
跑哪去了?
那個呆瓜不會是偷懶跑了吧?
洗衣房傳出細微的動靜,洛錦走過去,推開虛掩的門,看到讓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這家夥……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