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妤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上,吐出一個完美的煙圈。
她挑眉看向沈今緋,語氣帶着戲謔,“人家還說你對程言川也心思不純呢,怎不見你也要去坐實?”
沈今緋將目光從樓下收回,指尖輕輕摩挲着酒杯邊緣,“我是程家繼女,在法律上,名義上得喊他一聲哥。”
她頓了頓,理直氣壯地道:“我沒那麼飢不擇食,亂/倫這種沒臉沒皮的事,我可不出來。”
“是他的身份,你本看不上。”
父仇人的兒子,注定了這輩子都不會有可能。
陳妤順着她先前的視線,再度將目光投向樓下卡座裏的孟沉驍。
她像鑑賞一件稀世珍品般,細細打量着他挺拔的身姿和棱角分明的側臉。
語氣是難得的欣賞,“不過說真的,身材、顏值、家世、財力、能力……孟二公子倒真是頂配。這男人落到程念真手裏,簡直是暴殄天物。”
她傾身湊近沈今緋,壓低聲音,眼裏閃着促狹的光,“瞧他那身段和勁頭,一看就是床上表現會很棒的那種。就算是曾經擁有,也不憾此生了,是吧?”
沈今緋眼波微動,長睫輕顫,卻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有接話。
她將話題一轉:“孟雲廷,現在住在哪家醫院?”
“安和醫院。”陳妤答道,隨即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你前兩天跟我說要去醫院報到,該不會就是安和醫院吧?”
沈今緋輕輕“嗯”了一聲。
“不是,程遠明肯讓你入職安和醫院?”陳妤難掩驚訝。
安和醫院是由安和藥業10億元舉辦的大型綜合醫院。
官方一點的說法,程遠明是安和醫院的最大控股股東。
通俗一點的說法,安和醫院是程遠明開的私人醫院,是他用來斂財的工具。
“放眼全國,實力遠在安和之上的大醫院擠破腦袋想把你給挖過去,可你偏偏要去安和,程遠明他不起疑心嗎?”
得知沈今緋回國,國內那幾家頂尖醫院都紛紛向她伸出橄欖枝。
沈今緋解釋道:“他生性多疑,怎麼可能不起疑心,是秦方好跟他吹了枕邊風。”
大概是秦方好覺得愧疚於她,總覺得要做些什麼彌補她。
知道她想進安和醫院,沒少在幫她在程遠明的面前說好話。
秦方好說這些年因爲有程家的傾力栽培,沈今緋才有今天,所以一心想着進安和醫院,爲家裏做事,貢獻綿薄之力。
“秦阿姨這次確實幫了大忙,以後行事方便多了。”陳妤頓了頓,“但程遠明那個人生性多疑,醫院中到處都是他的眼線,你要多加小心。”
“正是因爲醫院裏都是他的眼線,他覺得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掀不起風浪,所以才讓我進。”
前兩,她在程遠明的書房外。
李青山問他:“沈今緋身上流着的是那個人的血,程董您沒斬莫除已是仁慈,要是讓她進安和,我怕是引狼入室。”
程遠明擺擺手,“你多慮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她掀不起風浪來。”
李青生行事向來謹慎,不想冒一丁點風險,“可是……”
程遠明做事情一貫專行獨斷,“我已經答應方好了,你派人盯緊她就行。”
沈今緋知道,秦方好的枕邊風沒有那麼厲害,她能進安和,是程遠明的自負。
在他的眼裏,她沈今緋不過是一只不費吹灰之力便能碾死的螻蟻。
當年,她的父親都鬥不過他,更何況她這個臭未的黃毛丫頭。
陳妤目光又投向樓下,孟沉驍的身邊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是程念真。
“嗯,程念真把孟沉驍看得可真緊,他去哪兒,她就跟到哪兒。”
陳妤掐滅了煙頭,提醒沈今緋,“我聽說孟程兩家的婚禮,下個月就要辦了。你的動作……可得快點了。”
沈今緋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紅唇輕啓,“她越是害怕,我就越要她抓不住。”
—
樓下卡座裏,程言川看着突然出現的程念真,忍不住調侃,“念真,你是在孟二身上裝了雷達嗎?”
程念真臉色一僵,下意識看向孟沉驍,見他面色淡漠,忙解釋道:“沉驍哥,我和朋友一起來玩,恰巧看見你們在這裏,過來打個招呼而已。”
她語氣帶着幾分委屈,“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
“我開個玩笑而已,你嘛這麼緊張?”程言川笑着打斷她,“不知道的,還以爲孟二會吃人。”
程念真狠狠瞪了他一眼。
開玩笑?
開你媽呀!
程念真想想這樣罵也不對。
罵他媽,也就是罵她自己的媽。
程言川完全沒接收到程念真的白眼,眼睛倏地一亮,“今緋怎麼也來了?”
孟沉驍聞言抬眸,循着程言川的視線望去。
只見沈今緋正被兩個端着酒杯的男人攔在吧台旁,似乎在索要聯系方式。
她神色清冷,眉宇間帶着幾分不耐,卻依然保持着得體的微笑。
程念真將孟沉驍這一細微的舉動盡收眼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沈今緋這個賤人,長了一張狐媚子臉,到哪兒都能勾引男人!
就連孟沉驍,竟也不例外。
她在他身邊站了這麼久,都沒拿正眼瞧她一下,倒是被沈今緋吸引去了目光。
程言川眉頭一皺,猛地起身,“今緋被人爲難了,我過去替她解圍。”
他正要朝吧台方向走去,鄰座突然傳來一聲驚叫。
“有人暈倒了!”
整個酒吧頓時動起來。
人群迅速圍成一個圈,議論紛紛。
孟沉驍眉頭一皺,大步走過去撥開人群,“都讓開,保持通風!”
他單膝跪地查看倒地的中年男子,對方臉色發紫,呼吸微弱。
孟沉驍迅速判斷需要給他心肺復蘇,雙手交疊準備按壓口。
“別動他!”
一道清冽的聲音響起。
孟沉驍抬眼,看見沈今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側。
她伸手攔住孟沉驍的動作,語氣堅決,“他這是急性氣,你這樣做會害死他。”
程念真冷哼一聲,譏諷道:“沈今緋,現在是人命關天,你就算是想出風頭,能不能看場合啊?”
她指着地上的患者,聲音尖銳,“沉驍可是受過專業急救培訓的,你不懂別裝懂!要是耽誤了救治時間,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