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杯滾燙的咖啡即將潑到林晚臉上的電光石火之間,她幾乎是憑借本能,猛地向側面一閃!同時,她一直緊握在手中的文件夾下意識地向上格擋!
“譁啦!”
大部分咖啡潑在了走廊牆壁和地毯上,濺起深褐色的污漬。但仍有一小部分濺到了林晚的手背和袖口上,瞬間傳來灼熱的刺痛感。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個肇事的職員一臉“驚慌”,連連道歉,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沈哲趕緊上前,緊張地問:“林晚,你沒事吧?”
林晚低頭看了看手背上迅速泛起的紅痕,又抬眼看向那個職員,目光銳利如刀,沒有憤怒的斥責,只有冰冷的審視。那眼神讓職員心底發寒,下意識地避開了對視。
“沒關系。”林晚的聲音平靜得出奇,她抽出紙巾,慢慢擦拭着手背和文件夾上的咖啡漬,“下次走路,記得看路。尤其是在重要的地方。”她意有所指。
這時,傅景深的秘書聞聲趕來,看到這一幕,臉色微變,嚴厲地瞪了那個職員一眼:“怎麼回事?毛手毛腳的!還不快收拾淨!”然後轉向林晚,語氣帶着歉意:“林小姐,非常抱歉,您沒事吧?傅總已經在辦公室等候了。”
“我沒事,小意外而已。”林晚淡淡一笑,仿佛剛才的驚險從未發生。她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姿態從容,對秘書說:“請帶路吧。”
這份超出年齡的鎮定和應對,讓秘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態度更加恭敬了幾分。
走進傅景深的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將城市景色盡收眼底。傅景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並沒有起身,只是抬眸看向他們。他穿着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深邃難測,周身散發着久居上位的強大氣場。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林晚的手背上,那抹紅痕相當明顯。
“看來,林小姐來我這裏的路,並不太平。”傅景深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林晚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一點小麻煩,不敢勞傅總掛心。或許正說明,我們帶來的東西,觸動了某些人的神經。”
她沒有告狀,也沒有訴苦,而是直接將話題引向了核心——他們方案的價值。
傅景深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示意他們坐下。“那就讓我看看,是什麼東西,值得有人這麼大動戈。”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成了林晚和沈哲的舞台。主要由林晚闡述,沈哲補充技術細節。面對傅景深時而提出的極其尖銳、直指核心的問題,林晚應對自如。她不僅完整復述了方案,更結合自己對未來趨勢的判斷,將“晨曦科技”那項專利的廣闊前景描繪得清晰而可信。
她甚至大膽地提出了一個超越比賽的構想:“傅總,我們認爲,對‘晨曦科技’的,不僅僅是財務,更是一次對未來材料科技賽道的戰略布局。如果深藍資本願意牽頭,我們‘初光資本’希望能有機會跟投學習,並負責後續的部分投後管理和資源對接工作。”
這番話,不僅展示了自信,更表明了野心——她不甘於只做一個方案的提供者,更想借此機會,真正踏入圈的大門。
傅景深安靜地聽着,手指偶爾輕敲桌面,看不出太多表情。直到林晚全部講完,他才緩緩開口:
“方案很有沖擊力,想法也很大膽。但是,”他話鋒一轉,目光如炬地看向林晚,“我查過你的背景,一個普通家庭的大二學生。你的這些遠超同齡人、甚至超越許多業內人員的見識和判斷力,從何而來?還有,今天早上蔓延的網絡謠言,你又作何解釋?”
最關鍵、最致命的問題,來了!
這不僅關乎方案,更關乎林晚這個人的可信度。
沈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晚卻仿佛早有準備。她深吸一口氣,眼神清澈而坦誠:
“傅總,關於我的見識,我無法給出一個讓您完全滿意的答案。如果我說是天賦和大量的閱讀、思考,您可能覺得空洞。但我願意用時間和行動來證明。至於那些謠言……”
她拿出一個U盤,推到傅景深面前:“這裏面是所有謠言帖子的截圖、錄屏公證文件,以及我同學沈哲初步追蹤到的部分水軍IP來源證據,指向了幾個特定的網絡公司。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已經正式向學校和相關平台舉報,並保留法律訴訟的權利。我相信,真正的實力,不需要靠詆毀對手來證明,而時間和事實,會戳穿一切謊言。”
她沒有歇斯底裏的自證清白,而是擺出事實,表明態度,並將問題拋回給提問者——您更相信精心編制的謊言,還是願意給實力一個驗證的機會?
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空氣仿佛凝固。
傅景深看着眼前這個女孩,她年輕的臉龐上有着不符合年齡的沉穩和堅韌,眼神裏有光,那是野心和智慧的光芒。他閱人無數,能感覺到,她身上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篤定感。
終於,他身體微微後靠,打破了沉默:
“有點意思。”他按了下內部通話鍵,“李秘書,通知部,啓動對‘晨曦科技’的初步盡職調查。另外,以公司名義,向那幾個散播謠言的平台發一封律師函,要求他們立即刪除不實信息並提供發布者信息。”
然後,他看向林晚和沈哲:“你們的方案,我會認真考慮。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你們可以先回去了。林小姐,”他特意頓了頓,“希望你的行動力,能配得上你的眼光。”
沒有立刻承諾,但給了機會和初步的支持!這已經是巨大的進展!
林晚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和沈哲起身,鄭重道謝後離開。
走出深藍資本大樓,陽光刺眼。沈哲仍覺得像做夢一樣:“我們……這算是成功了一半?”
“算是開了個好頭。”林晚揉了揉還有些刺痛的手背,眼神卻望向遠處,“但麻煩,恐怕才剛剛開始。”
她清楚地知道,傅景深的介入,雖然暫時震懾了宵小,但也意味着她正式被拉入了更復雜的棋局。那個能把手伸進深藍資本內部制造“意外”的對手,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就在他們等車的時候,林晚的手機響了,是一個本地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而陰冷的女聲,不再是變聲器,而是蘇婉兒本人,帶着毫不掩飾的怨毒:
“林晚,你以爲抱上傅景深的大腿就贏了?告訴你,你得意得太早了!你本不知道你得罪了誰!等着吧,好戲還在後頭!我會讓你親眼看着,你所在乎的一切,是怎麼一點點被毀掉的!”
蘇婉兒竟然親自下場打電話威脅?這不像她一貫躲在幕後的風格。是她狗急跳牆,還是……她背後的勢力,已經不再滿足於隱藏?
林晚握着手機,看着川流不息的街道,感覺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而網的中心,似乎並不只有蘇婉兒和陸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