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除了你,這些體己話我又能與誰說去?私下裏發一發牢罷了。”
王氏滿不在意,繼而道:“都是要去赴宴的,既然賀禮上你我都沒個章程,不如咱們就一起?”
她早就打好了主意,如今就是來勸人同意的“一人出一百兩,尋個工匠打造一副頭面送她,就當作咱們二人的賀禮了。”
“一百兩?”
雲禾眉梢微動,猶豫道:“那豈不是總共才二百兩?還是咱們一齊送的,會不會寒磣了些?”
二百兩的全套頭面,選料顯然不會太貴重,但做出來也足夠精致了,送給旁人作禮許是夠的,但送給公主……
昭陽公主的一應穿戴無不貴重,就連公主府裏的侍婢都是穿金戴銀。上回三房長子滿月宴時,雲禾送了個鑲嵌着紅寶石的項圈,價值千金,還被她譏諷了兩句俗氣呢。
精心準備的都要嫌棄,一副普普通通的頭面想也知道不會滿意。
王氏卻不願再慣着她,只道:“這已經算是不錯了,我本打算的是叫下面的人繡一幅牡丹圖,臨收尾時再親自往上戳兩針,便全當是我親手繡制的送她。”
“但轉頭又想到了你,覺得還是應當先一起商量商量才好。”
“不然同是妯娌,送的貴了賤了的,都能叫她挑出理來。”
雲禾算是看明白了,王氏這是不想再給昭陽公主好臉,又怕自己勢單力薄,應對不過,這才想着拉上自己。
這妯娌之間,也是要站個隊的。
她深覺無奈:“這……只怕公主會鬧呢。”
昭陽公主可不是個能受委屈的,到時若在宴上鬧得難堪,叫晉王知曉了,想也知道不會怪罪公主,只會申斥她們。
“有什麼好怕的?”
王氏早早就想好了“今年封地內收成欠佳,朝廷不撥款,軍中的糧草籌集不上去,王妃也說過了,身爲王府親眷,咱們更要以身作則,縮減府內的開支。”
“想來這個月的月例銀子也要跟着縮減了,咱們都有一個院子的人要養,哪裏來的那麼多銀錢來備禮?”
“再者,她再尊貴,也該講究個禮尚往來不是?送了她那麼多回東西,你可收到過一份回禮?”
總是有來無回的,她們雖說手裏都握着嫁妝,但這銀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誰能樂意呢?
雲禾神情有些猶豫。
“好弟媳,嫂嫂知道你性子軟和,不願撕破了臉去,但咱們也不能任由她這般騎在頭上啊。”
王氏苦口婆心的勸着:“正逢戰時,父王雖沒明令禁止宴飲,但你看過誰家大擺宴席?”
“只她公主府歌舞升平,不滿的可不止你我。”
“這次就由我來出頭,你什麼都不用管,只需跟我站在一道就是,我保證她不敢大鬧。”
……
雲禾終是被王氏勸着答應了,知道她兄長午時要來,王氏也就沒再多留,得了句準話便走了。
錦釵在外室聽着兩人的話,待人走後才道:“這大夫人擺明着是想拉您下水,叫她們自去鬥法,您作壁上觀就是,又何必應她呢?”
昭陽公主跋扈,但雲禾在外素來都是與人爲善的性子,以往被公主譏諷過兩回,都被她給溫溫柔柔的擋了回去,從沒正面起過沖突。
倒是王氏,她們倆一個直言快語,一個目下無塵,從第一次見就相互看不順眼,明爭暗鬥不知多少回了。
牽扯進這兩人之間的爭鬥中,顯然不太明智。
“躲得了一時罷了,這半年裏我遲遲不曾表態,大夫人已經心有不滿了,不然也不會追到我院子裏來。”
“左右昭陽公主也不屑於與我爲伍,應了大夫人又何妨?”
畢竟自己和王氏才是在同一宅院裏朝夕相處的妯娌。
沒了外人在,雲禾索性丟下繡棚,捏了捏有些發脹的眉心。
“可您若是當真有了身孕……”
錦釵很憂心,若真有了,這可是她家夫人第一個子嗣,要是個男孩兒,還會是二房的嫡長子,何等貴重?萬不能出了什麼岔子。
“就是因爲這個孩兒,我才更要以身入局。”
雖沒弄清楚彈幕裏的那個自己是如何蠢到被害死的地步,她只知,自己絕計不會走入死局。
雲禾喃喃道:“總要手裏握着足夠的籌碼,我才能保住他啊……”
沒了夫君,自有沒了夫君的活法,二房的門楣,她只能靠着自己頂起來。
*
雲昭珩是過了晌午才到的,雲禾親自去了府門前相迎,見到兄長時也不由紅了眼眶,聲音染上哭腔:“阿兄……”
雲昭珩再顧不得禮數,跨步上前,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形,上下打量了一圈,才凝眉嘆道:“瘦了,氣色也大不如前,你該照顧好自己才是。”
會見外男只能在外院,雲禾帶着兄長進了偏廳,又叫人把前前後後的門窗都守住,這才問出了口:“阿兄說信中不方便,需當面細說,可是二爺當真出了什麼事?”
雲昭珩看着她憔悴的眉眼,有些不忍心開口。
但他的神情卻已說明了一切。
“阿兄直說罷。”雲禾袖下的手指攥緊,等着一個早已經預料到的結果:“我能受得住。”
雲昭珩沉默半晌,想要盡量說得委婉一點,然而涉及生死,又似乎怎麼說都顯得蒼白無力。
話在嘴邊吞吐反復,到了最後,也只道了句:“二公子他……以身殉國了。”
【還真是讓哥哥去打探消息了,女配真的提前知道了啊……】
【這裏的劇情不太對啊,是不是出bug了?】
【是不對,雖然楚維雍還是死了,但女配知道消息應該是在一個多月後吧?】
【對啊,一個半月,晉王回來的時候,女配剛診出喜脈不久。】
【好像還受不住,當場就差點小產了。】
【So~why?】
【作者也沒寫全啊……難道是女配視角的隱藏劇情?】
雲禾目光閃爍,或許是因爲提前從彈幕中得知了一切,那些本該有的悲傷與難過此時並不濃烈,她心緒竟難得的平靜,反倒有種塵埃落定之感。
楚維雍的死驗證了一件事。
這突然出現的彈幕是可信的。
既然可信,那便該物盡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