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們大寶二寶是不是和花店老板娘有點像。”
照片中兩只小團一左一右的靠近蹲下的溫姝語,三人笑看鏡頭。
兩張稚嫩的小臉笑起來的時候和溫姝語眉眼間的相似,任誰看了,都得說一句這母子三長得真漂亮。
“真奇怪,大寶二寶和二嫂這個親生母親都沒有一點像的地方,反而和這個笑起來的花店老板娘有點像。”
陸凝像是突然想到什麼。
“對了,這個花店老板娘好像認識我,我去買花的時候還沒自我介紹,她就知道我姓陸。”
陸凝意有所指,陸淵看着那張照片意識到了。
大寶和二寶繼承了他這個爸爸樣貌,隨着年紀越長越開,也就和他越來越像。
孩子像爸不像媽媽,很多人都會下意識的這麼認爲,所以也就沒有往孩子不是王倩倩親生的方向思考。
陸淵私下裏性子冷,很少笑,拍戲的時候也都是據角色塑造,笑起來的時候都讓人聯想到角色,而不是陸淵。
所以沒有人意識到笑起來眉眼彎彎可愛得讓人只想偷回家的兩個寶寶笑眼像極了他們的親生母親。
除了陸淵。
他某次參加宴會酒喝得稍微有些多,回家的時候先去寶寶房看孩子。
兩個寶寶都沒睡,偷偷的在玩玩具,看到陸淵,樂顛顛的從小床上爬下來跑他跟前。
仰頭笑得眉眼彎彎。
那一刻的陸淵看着孩子的笑眼,恍惚間像是看到了溫姝語。
她笑起來也是這樣的,眸子裏像是盛滿星光,愉悅要從中溢出的感染周邊的人。
只是後來再也沒有從她臉上看到那樣的笑容。
那個時候的陸淵只以爲是自己被酒精迷了眼,太想念她而產生的幻覺。
酒醒後,他看着被王倩倩哄着乖巧吃飯的兩個仿佛和自己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孩子,只覺得是自己魔怔了。
此刻。
陸淵看着照片,才意識到,那個時候不是他的幻覺,也不是他魔怔了。
而是他想得不夠多。
“暖暖,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再開口,陸淵的嗓音沙啞。
他已經反應過來,陸凝今天過來探班,實際上想要告知他這個真相。
陸淵和陸淮不同,陸凝的處理方式也就不同。
她可以直接的告訴陸淵:“是,我懷疑大寶和二寶不是王倩倩親生的。”
其他的不用多做解釋,陸淵自然會去查。
“二哥,今天一早我已經把王倩倩和大寶二寶的樣本送去做DNA檢測。”
昨天晚上家庭聚餐,陸凝就在王倩倩和徐悅聊得上頭的時候,弄到了王倩倩的頭發。
今天帶着從王倩倩那裏把兩小只帶出來送到陸淵這裏。
一是爲了保護兩小只。
二是告知陸淵真相。
三是提醒他身邊有叛徒。
來探班的陸凝吃過午餐,和陸淵一起看過京北傳輸過來的電子版親子檢測結果,就回京北了。
應陸淵的要求,大寶和二寶沒有跟隨她離開,秦姨也留了下來照顧他們。
酒店套房裏,陸淵看着秦姨收拾帶過來大寶二寶的東西。
和秦姨聊了幾句,他就意識到自家小妹或許一開始帶着秦姨過來,就是預料到了他會把大寶二寶留在這裏。
秦姨對秦家的歸屬感和忠誠不會比任何一個秦家人低,所以他對秦姨有絕對的信任。
有秦姨照顧大寶二寶,他才放心的去處理眼下的事情。
“陸哥,你明後天的戲份導演那邊已經協調好,今晚能拍完。”許楊推門進來。
身後還跟着一早就被派回京北的工作室給陸淵取衣服的助理小周。
小周進屋,看到正陪着大寶二寶玩的陸淵,微微一愣,隨即笑道:“今天嫂子帶着寶寶們過來探班了嗎?”
陸淵抬眸看向小周,本就冷峻的眉眼多了幾分凌厲,讓小周莫名的有些心慌。
“陸……陸哥,怎麼了嗎?”小周忐忑。
陸淵揉了揉兩小只的發,偏頭和秦姨說:“麻煩您帶他們去睡午覺了。”
秦姨牽着兩小只進了次臥。
客廳裏頓時落針可聞。
小周緊張的抿了抿唇,不知所措的看了看許楊這個經紀人。
他是三年前由許楊招進來的。
從初入社會的青澀到如今的遊刃有餘,是許楊帶領和見證着成長。
也因爲這樣,他格外依賴許楊。
而許楊這會兒從陸淵的情緒中察覺出了不尋常。
隱隱感覺是小周犯了陸淵的忌諱,所以並沒有在小周用眼神求助的第一時間開口。
他太了解陸淵了。
他們是高中同學,大學校友,大學時候又同是學生會的主席副主席。
畢業後陸淵進了娛樂圈,他成了他的經紀人。
用他老婆的話來說,他和陸淵相處的時間比她都多,互相了解也比他們夫妻都深。
他們是朋友,是搭檔,更是知己。
所以,不論陸淵要做什麼,他都會堅定不移的站在他這邊。
對於小周來說死亡一般的寂靜,不過才不到一分鍾,陸淵就開口了。
“小周,這些年你替王倩倩辦了不少事。”陸淵仿佛了然於心。
王倩倩的名字一出,小周瞳孔微縮,還想狡辯,但在陸淵那冷厲的眼神下,只覺得自己早已經被看透,一切掙扎啊都是徒勞。
他頹然的跌坐在地上,開始回想自己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是從初入職場的時候,被王倩倩給的蠅頭小利誘惑開始。
最初,他只想着只是把陸哥的行程私下告訴王倩倩就有一千塊錢拿,不礙事的。
後來,王倩倩要求越來越過分,給的越來越多,他也就跟着越來越大膽。
人心是最不可控的。
從貪心到貪婪,他早已經回不了頭。
如今一切被捅破,他有種這一天終於來了的心安。
塵埃落定,小周沒臉再看陸淵,只哽咽着:
“對不起,陸哥。”
“對不起,許哥。”
對不起他們的信任和栽培。
他知錯,但再來一次,他也會是一樣的選擇,因爲他抵抗不了王倩倩給出的誘惑。
他的對不起,陸淵和許楊都不接受。
許楊接收到陸淵的眼神,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垂眸看着小周。
“小周,我很欣慰你能痛快承認自己過錯的勇氣。”
“但人總要爲自己犯下的錯承擔後果。”
他的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卻莫名的讓小周有些鼻酸。
他終究是辜負了耐心教導自己的一位好前輩,好老師。
許楊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我來,聊聊你爲王倩倩做過的那些事情。”
他像是個包容晚輩犯錯,耐心勸解的長輩。
任誰也沒察覺,他也是剛剛知道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