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這次走得匆忙,又是瞞着養母她們離開的,
也因此,除了一床被褥,些許生活用品和糧,
只帶了三十多塊錢,和寥寥幾張票,窮酸得很。
但如今有靈泉空間兜底糧食,又籤到獲得了不少錢票,
他對接下來的生活也少了幾分擔憂,至少不會餓着。
收斂心情,夏安靠在前廂板上,閉目假寐。
中午時分,
解放車停下休整了半小時,也給衆人放水和吃東西的時間。
夏安從行李中摸索了一下,取出一包(1斤)桂花糕,旋即背着帆布包跳下車。
目光掃視了一圈,徑直來到江萌萌等人所在的樹蔭下。
此時,葉青璇等四人結伴坐在這裏,正就着水啃糧。
“江知青,不知是否有幸和你們共享食物?”
夏安笑了笑道,
“夏知青,快坐。”
葉青璇連忙起身挪了一下,讓出一點位置,笑道,
“我就有點玉米餅和窩頭,夏知青若是不嫌棄,自無不可。”
江萌萌笑了笑,攤手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白面饅頭,“夏知青,我的也可以分你。”
“我們…我們也行。”
沈念初姐妹倆對視一眼,遞出手中油紙包着的油餅。
夏安笑着坐下,“那就說定了,我們分着點吃,”
說着,他打開桂花糕包裝,遞到四人面前,“先嚐嚐我的。”
見狀,四人眸子中閃過一抹詫異,連忙搖了搖頭。
“夏知青,這桂花糕可是稀罕物,我們哪能占你便宜?”
葉青璇說道,
江萌萌附和點頭,但看着那桂花糕,卻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
夏安搖頭輕笑,“相識就是緣,些許糕點而已,”
說着,夏安給四人分別遞了兩塊,自己還剩下八塊。
“別愣着了,都吃吧,”
“之後若還能相聚,你們還有富餘,可分我點好吃的。”
聽到這話,四人微微頷首,眸子中神色各異。
“多謝夏知青了。”
葉青璇輕聲道,也沒再推辭。
而江萌萌三人遲疑了一下,也沒再多想。
夏安笑了笑,分給四人糕點這件事,不是他要討好誰,
單純是他覺得羊毛出在羊身上,總要表示表示。
之後嘛,就看緣分了。
若能分到一個生產隊,能照拂就照拂一二,
能拿下就拿下,若不能也無妨,隨緣就好。
夏安心態擺得很正,這一世能好好活下去,活出逍遙就挺好。
他大口吃着桂花糕,嘴角也多了幾分笑意。
比起難以下咽的粗糧窩頭,這簡直就是頂級美味呀,
將八塊桂花糕吃完,夏安腹中也多了幾分飽腹感。
他打開帆布包,取出兩個蘋果分給四人,
“餐後水果,別嫌棄。”
“謝謝!”
四人點頭,也沒拒絕。
反正剛才已經吃過糕點,也不在乎多半個蘋果了。
夏安笑了笑,取出一個蘋果啃了起來,神色略顯愜意。
這時,一個臉上滿是青春痘的男知青走了過來,
“喲,這位知青挺大方啊,不過,有這麼好的東西卻只和四位女知青分享,似乎不合適吧?”
他陰陽怪氣地說道,眼神貪婪地盯着夏安手中的蘋果。
夏安眉頭微皺,心中有些不悅,也沒慣着他:
“這位知青,我似乎不認識你吧,你哪來那麼大的臉?”
男知青眼神微冷,不滿道:
“大家都是知青,以後大概率要一起活,好東西當然要懂得分享,你這麼小氣可不好。”
夏安眼神一冷,江萌萌也看不下去了,站起身說道:
“張強,夏知青的東西,他想給誰就給誰,你那麼大方,怎麼不把你的錢票分給大家呢?”
張強被懟得臉色一紅,惱羞成怒地說:“江萌萌,你一個成分有問題的,有什麼資格說話?”
江萌萌神色一滯,扭頭看了夏安一眼,眸子中閃過一抹隱憂。
她的成分的確有一點小問題,不知他會怎麼想?
夏安站起來,平靜地看向張強,神色微冷:“她的情況自有組織定論,組織都沒說什麼,你有什麼資格質疑?”
夏安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強被他的氣勢鎮住,愣了一瞬,但很快又反應過來,
他梗着脖子道:“哼,我倒要看看,你和一個成分有問題的混在一起,會不會被孤立?”
夏安冷笑一聲,“孤立我?嚇唬誰呢?你若再無理取鬧,就別怪我不客氣。”
說着,他上前一步,神色微冷地看向張強。
張強只有一米七,他卻有一米八三,竟有種居高臨下的氣勢。
張強被他的眼神嚇退了一步,可嘴上還不饒人:“大家可都看着呢,你敢動手?”
夏安雙手抱,“我有的是辦法教訓你,你大可以試試看。”
周圍的知青們見有熱鬧可看,都圍了過來。
這時,帶隊的部和駕駛員走了過來,“都鬧什麼呢?趕緊上車,準備出發了。”
張強見有部撐腰,還想再說什麼,部瞪了他一眼,
“你們還想不想下鄉了?再鬧直接遣返了啊。”
張強聞言,這才不敢說話,悻悻地轉身離去。
夏安也沒再理會他,和江萌萌等人一起上了車。
經過剛才的休息,其他人似乎在有意遠離江萌萌和沈家姐妹。
顯然,很可能有人認識三人,將三人的成分問題點明了。
對此,夏安依舊我行我素,就挨着江萌萌坐着。
他會怕這個?
江萌萌偷瞄着身旁俊郎的青年,心中如小鹿亂撞。
她之前就對夏安略有好感,經過剛才的事,好感增多了不少。
不過,她心中也有些忐忑,不知剛才夏安那話幾分真幾分假?
夏安察覺到她的視線,轉頭微微一笑道,
“江知青不用多慮,大家都是爲了建設鄉村而來,皆是爲國家建設出工出力。”
“更何況,你們才多大點年紀,所謂成分問題不過是父輩帶來的,與你們關系其實並不大。”
“只要不是反革命分子,只要政治覺悟高,肯爲建設家國效力,那就是好同志。”
此話一出,有人點頭附和,也有人沉默不語。
江萌萌聽了,心中的忐忑消散了不少,輕聲道:
“謝謝你,夏知青。”
沈家姐妹倆也看向夏安,眸子中更多了幾分和善。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們的成分問題,卻一直沒疏遠她們。
真好呢!
夏安笑着擺擺手,正想客套一句,張強又跳了出來,
“這話可不能亂說!”
他語氣尖銳,“夏知青思想有問題呀,成分問題是立場問題,父輩的問題怎麼能完全撇開?”
夏安挑眉,“那你的意思是,政治覺悟高,願爲家國建設出力的不是好同志嘍?”
此話一出,衆人紛紛看向張強,張強臉色漲紅道,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何曾這麼說過?”
夏安似笑非笑,正想說什麼,副駕駛位傳來喝止聲,
“夠了,這個話題止住。”
夏安點頭,“好的,領導。”
張強恨恨地瞪了一眼夏安,扭過頭看向車外。
夏安也沒理會他。
解放車重新啓動,繼續朝着鬆原縣城駛去。
一路上,
或許因爲夏安與張強之前的爭論,車上多了幾分沉默。
此外,如同之前那個女知青所說,這一路真的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