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李朝陽一巴掌拍在李浩然的後腦勺上。
“你這臭小子,腦子裏一天到晚想什麼呢??你爸是那種人嗎?”
李朝陽瞪了他一眼,從煙盒抖出一點上,深吸了一口。
“前兩天沒事,刮彩票,中了點頭獎,一百萬。尋思着你長這麼大,爸也沒給你買過什麼像樣的東西,就給你置辦兩身行頭。”
這個理由,他來回想了八遍,簡單,直接,最不容易出錯。
李浩然愣住了,彩票?一百萬?這聽起來比借還要魔幻。
但他看着父親那坦然自若的神情,不像是在撒謊。
而且相比於其他可能性,這反而是他最能接受的一個。
他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看着茶幾上那堆奢侈品,語氣復雜地埋怨道:
“中了一百萬你就這麼花?這都快三十萬了!咱們家房子該修修了,你那車也該換了,給我買這麼貴的東西嘛……”
嘴上是埋怨,可他眼眶卻有點紅了。
一股暖流夾雜着愧疚,在他心底翻涌。
五歲那年,媽媽因爲一場車禍走了。
之後二十年,是爸爸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
開出租,跑網約車,沒沒夜,黑白顛倒,最好的東西永遠都先緊着他。
他上小學那會兒,有人給爸介紹過一個對象,阿姨人不錯,對他也好。
可當時不懂事的他,又哭又鬧,覺得那是外人,要來搶走他的爸爸。
父親爲了他,也就斷了這個念想。這一單,就單了快二十年。
而他呢?畢業工作幾年了,還在拿着微薄的薪水,連讓父親早點退休享福都做不到。
想到這裏,李浩然心裏堵得慌,他拿起那件嶄新的Polo衫,悶聲悶氣地站起來:“我去試試。”
他沒再糾結錢的事,這是父親的心意,他知道。
幾分鍾後,李浩然從臥室裏走出來。
李朝陽眼睛瞬間就亮了。
人靠衣裝馬靠鞍,這話真是一點不假。
合身的剪裁將李浩然一米八五的衣架子身材完美地襯托出來,深色的Polo衫顯得他沉穩了不少,科技面料的休閒褲又透着一股年輕人的練利落。
整個人,像是脫胎換骨,從一個剛出校門的青澀社畜,瞬間蛻變成了都市精英。
“不錯!真精神!”李朝陽滿意地掐滅了煙頭,贊不絕口。
李浩然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走到父親身邊坐下,看着父親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心裏一酸。
“爸,你怎麼光給我買,你自己也該換一身啊。”
“我一個開網約車的老頭子,穿那麼好給誰看?給乘客看嗎?”李朝陽擺擺手,心裏卻熱乎乎的。
臭小子,還知道心疼老子。
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
“兒子,爸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林宛瑜……周六要去你們的同學會。”
李浩然猛地抬起頭,滿臉的難以置信:“什麼?!不可能!”
“嘿,這世上就沒啥不可能的事。”
李朝陽得意地揚了揚下巴,輕描淡寫地將今天下午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他隱去了系統和車神附體的部分,只說是自己運氣好,碰巧接到了林宛瑜的單子,看她着急,就順口提了個賭約,沒想到那姑娘挺爽快,就答應了。
李浩然聽得目瞪口呆,張着嘴,半天沒合上。
這……這也太離譜了!
“兒子,”李朝陽看着呆若木雞的兒子,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路,爸給你鋪到這了。那姑娘我見過了,人挺好的,說話客客氣氣,沒什麼架子。”
他頓了頓,聲音裏充滿了鼓勵。
“你大膽一點,主動一點!穿上這身衣服,戴上這塊表,拿出點自信來!就算成不了男女朋友,多個朋友,總不算壞事吧?”
李浩然的心髒,“砰砰”地劇烈跳動起來。
六年了。
那個名字,隱藏在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想忘,忘不掉。
現在,機會就擺在眼前。
李浩然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爸,我知道了。”
……
周六,下午五點。
李朝陽把全副武裝的兒子送出家門,便關上了門。
他沒出去跑車,心本靜不下來,喚出那個藍色光屏。
【當前好感度:0%】
看着那刺眼的0%,李朝陽搓了搓手。
今晚過後,這個數字,應該就能動一動了吧?
哪怕是10%,也行啊!
他幻想着兒子在同學會上閃亮登場,和林宛瑜相談甚歡,然後好感度噌噌往上漲……
一千萬獎金,年輕十歲,仿佛已經在向他招手。
李朝陽嘿嘿傻笑起來,心情無比暢快。
與此同時,江城希爾頓酒店,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內。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李浩然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一陣小小的動。
傑尼亞的最新款襯衫,手腕上那塊在燈光下閃爍着金屬光澤的勞力士迪通拿,讓他從一衆畢業兩年的同學中脫穎而出。
“,浩然,你這是發大財了啊!”
“這身行頭不便宜吧?混得可以啊!”
幾個關系不錯的同學圍了上來,又是捶肩又是遞酒,言語間滿是驚嘆和羨慕。
李浩然被這陣仗搞得有些不自在,但心底裏,卻有一股久違的自信在悄然滋生。
他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穿過人群,飄向宴會廳的最中心。
那裏,林宛瑜穿着一身簡潔的白色連衣裙,未施粉黛,卻比在場所有精心打扮過的女生都要耀眼。
她就像一個發光體,身邊永遠圍着一群人。
她臉上掛着得體的微笑,與每個人都能聊上幾句,卻又和每個人都保持着恰到好處的距離。
就在李浩然給自己打氣,準備上前打個招呼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喲,這不是李浩然嗎?幾年不見,鳥槍換炮了啊。”
一個穿着花哨襯衫,家裏開了幾家工廠的富二代王聰,端着酒杯走了過來。
他上學時就愛炫耀,處處想壓別人一頭,尤其看不慣李浩然這種成績比他好的窮學生。
王聰的視線在李浩然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手腕的勞力士上,故作驚訝地“咦”了一聲。
“這表……迪通拿啊?做得挺像啊,在哪家廠拿的貨?給個路子唄,我也去搞一塊戴着玩玩。”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剛剛還圍着李浩然吹捧的同學,臉上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羨慕的眼光,轉瞬間就變成了審視和懷疑。
假的?
是啊,李浩然什麼家境,大家心裏都有數,怎麼可能戴得起二十多萬的表?
無數異樣的視線投射過來,一股無名火,猛地從李浩然心底竄了上來。
李浩然將手腕抬了抬,讓那塊表更加清晰地展現在衆人面前。
他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只是平靜地看向王聰,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說我這表是假的?”他頓了頓,然後搖了搖頭。
“王聰,你該不會是自己戴了塊假的,所以看誰的都像假的吧?也對,你要是見過真的,又怎麼會看不出我這塊的成色?”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沒想到,一向老實巴交的李浩然,竟然會說出這麼犀利的話!
這簡直就是當衆反手給了王聰一個響亮的耳光!
王聰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手裏的酒杯都捏得咯咯作響。
“你他媽說誰戴假表?!”他惱羞成怒,上前一步就要發作。
“同學聚會,沒必要爲這種小事爭執。”
一個清冷又悅耳的聲音忽然響起,瞬間澆滅了現場的味。
林宛瑜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臉上依舊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喧鬧的人群自動爲她讓開一條路。
王聰看到是她,滿腔的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宛瑜,你聽我說他……”
林宛瑜沒理他,只是在從李浩然身邊走過時,腳步頓了一下。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淡淡地掃了李浩然一眼,沒有任何情緒,隨即就移開了。
然後,她徑直走向門口,和幾個相熟的同學打了聲招呼,便獨自一人,先行離去。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鍾。
可李浩然卻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
他站在原地,心髒狂跳,手心全是汗。
她剛剛……是看了我一眼嗎?
……
午夜十二點半。
李朝陽在沙發上都快睡着了,才聽到門口傳來開鎖的聲音。
他一個激靈坐起來:“兒子,回來了?怎麼樣?”
李浩然拖着疲憊的身體走進來,臉上寫滿了沮喪,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就……就那樣,見了幾個老同學,喝了點酒。”
他沒說自己連話都沒跟林宛瑜說上一句。
看着兒子這副模樣,李朝陽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沒再多問,只是催促兒子早點洗漱休息。
等李浩然進了臥室,李朝陽立刻迫不及不及待地再次打開了系統面板。
淡藍色的光幕上,一行冰冷的文字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簾。
【當前好感度:0%】
李朝陽眼前一黑,差點栽倒下去。
我二十多萬的真金白銀砸下去,就聽個響?連個水花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