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嫂子的心病
吳小飛正埋頭喝湯,聽見徐秀娥的話,抬起頭來,嘴上還沾着油光。
“嫂子,啥事?你說。”他一邊說,一邊拿袖子擦了擦嘴。
徐秀娥看着他那有點憨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但笑容裏又帶着一絲愁緒。
她把桌上那個小布包,往吳小飛面前推了推。
“你先看看這個。”
吳小飛放下碗,有些好奇地拿起那個布包。布包不大,入手有點分量,上面還用紅線繡着一朵小小的荷花,一看就是女人的東西。
他解開布包,裏面露出來的東西,讓他愣了一下。
布包裏,是一對銀手鐲。
手鐲是那種很老舊的款式,上面雕着簡單的花紋,銀子已經氧化發黑了,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嫂子,這是……”吳小飛有些不解。
徐秀娥嘆了口氣,眼神也黯淡了下來。
“這是我娘家傳下來的東西,是我出嫁的時候,我娘給我的。”她伸出自己的手腕,上面空蕩蕩的,“我一直都戴着,前幾天……前幾天出了那事之後,回到家,就發現少了一只。”
吳小飛心裏一動。
他想起來了,那天在山洞裏,徐秀娥的手腕上,好像是戴着一只銀手鐲。
“我估摸着,是那天太亂了,不知道掉在哪兒了。”徐秀娥的臉上滿是焦急和心疼,“這鐲子雖然不值什麼錢,但對我來說,是我娘留下的念想……小飛,你不是會算嗎?你……你能不能幫嫂子算算,那只鐲子,到底掉哪兒了?還能不能找回來?”
說完,她一臉期盼地看着吳小飛,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充滿了信任和懇求。
吳小飛看着她這副模樣,心裏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嫂子,你別急,我幫你看看。”
他說着,心裏卻開始盤算起來。
這可跟算雞不一樣。雞是活物,被人偷了還會留下“怨氣”。這鐲子是死物,掉了就是掉了,上哪兒找“氣”去?
他悄悄運起“望氣術”,看向桌上那只孤零零的銀手鐲。
只見手鐲上,縈繞着一層淡淡的銀白色“寶氣”,寶氣很弱,說明這鐲子確實不怎麼值錢。但在寶氣之中,還纏繞着一股非常濃鬱的、屬於徐秀娥的粉色“靈氣”。
這股靈氣,比雞湯裏的那絲靈氣要濃鬱百倍!
吳小飛明白了,這鐲子被徐秀娥貼身戴了這麼多年,已經沾染了她大量的氣息。
有這股氣息在,事情就好辦了!
吳小飛心裏有了底,表面上卻不動聲色。他學着師傅當年的樣子,把那只手鐲拿在手裏,閉上眼睛,裝模作樣地感應起來。
徐秀娥緊張地看着他,連大氣都不敢喘。
屋子裏很安靜,只有油燈的燈花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噼啪”聲。
吳小飛閉着眼,其實是在集中精神,將自己的真氣,緩緩注入到那只銀手鐲裏。
當他的真氣接觸到手鐲上那股屬於徐秀娥的“靈氣”時,一種奇妙的感覺產生了。
他感覺自己和這只手鐲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微弱的聯系。通過這只手鐲,他仿佛能“看”到另一只手鐲的存在!
在他的“感應”中,一個模糊的畫面出現了。
那只丟失的手鐲,正靜靜地躺在一個陰暗溼的角落,周圍全是亂七八糟的草和木柴……
是柴房!
吳小飛心裏猛地一震!
他想起來了,那天他把師傅的遺體從柴房抱出來的時候,好像確實有什麼東西從草堆裏滑了出去,當時他傷心過度,本沒在意。
原來是掉在那兒了!
吳小飛心裏狂喜,但他沒有立刻睜開眼。
演戲,就要演全套。
他又“感應”了一會兒,才緩緩地睜開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副“耗費了大量心神”的疲憊表情。
“怎麼樣?小飛,算出來了嗎?”徐秀娥迫不及待地問道。
吳小飛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異常肯定:“算出來了。”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家的院子。
“嫂子,你那只鐲子,沒丟遠。”
“就在我家……柴房的草堆裏。”
徐秀娥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真……真的?”
“真的。”吳小飛站起身,“你要是不信,咱們現在就去找。”
徐秀娥想都沒想,立刻就站了起來:“找!現在就找!”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屋子,來到了院子角落裏那間低矮的柴房前。
柴房的門虛掩着,推開後,一股腐爛木頭的味道撲面而來。
吳小飛從牆上取下油燈,走了進去。
徐秀娥也緊緊地跟在他身後,因爲害怕,她的手下意識地抓住了吳小飛的衣角。
吳小飛能感覺到衣角上傳來的拉力,和身後那溫熱的呼吸。他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他舉着油燈,照向柴房最裏面的那個草堆。
那裏,就是他安放師傅遺體的地方。
“應該……就在這附近。”吳小飛說着,蹲下身子,開始用手在凌亂的草裏翻找起來。
徐秀娥也趕緊蹲下,幫着一起找。
兩個人靠得很近,在昏暗的油燈下,腦袋幾乎要碰到一起。吳小飛甚至能聞到徐秀娥頭發上傳來的洗發水的清香。
“找到了!”
突然,徐秀娥驚喜地叫了一聲。
她從一堆草底下,扒拉出了那只失而復得的銀手鐲!
手鐲上沾了些草屑和灰塵,但在油燈的光下,依然閃着銀色的光。
“太好了!真的找到了!小飛,你真是太神了!”
徐秀娥激動得無以復加,她拿着兩只手鐲,高興得像個孩子。
她一激動,忘了兩個人還蹲在地上,身子一轉,就想給吳小飛一個擁抱。
吳小飛也正抬頭看她,沒防備。
於是,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
徐秀娥柔軟的身體,一下子就撞進了吳小飛的懷裏。而她那兩片溫潤的嘴唇,不偏不倚地,正好印在了吳小飛的嘴唇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兩個人都愣住了。
四目相對,呼吸可聞。
吳小飛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能感覺到的,只有嘴唇上那驚人的柔軟、溼潤,和一股讓他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的香甜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