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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醫院的時候,蘇瑤正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
我媽坐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淚人。
我爸告訴我,那篇報道出來後,蘇瑤在學校的處境變得舉步維艱。
走在路上,會有人故意撞她,朝她扔垃圾,罵她是“小三”、“不要臉”。
今天上午,幾個學生甚至將一整個垃圾桶扣在了她的頭上。
蘇瑤徹底崩潰了,當場引發了嚴重的應激性障礙,被送到醫院後,就一直處於半昏迷狀態。
醫生拿着診斷書,表情凝重地告訴我:“病人因爲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創傷和網絡暴力,被診斷爲重度抑鬱症。她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必須立刻住院接受系統的心理預治療。”
“而且,高考......她肯定是沒辦法參加了。”
重度抑鬱症。
我看着病床上毫無生氣的妹妹,那個前幾天還活蹦亂跳、憧憬着大學生活的女孩,如今卻被折磨成了這副模樣。
一股滔天的恨意和氣,從我的心底瘋狂涌起。
王曼麗,高強......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就在這時,醫院走廊的電視上,正在播一條本地新聞的直播。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我恨之入骨的臉。
王曼麗正坐在電視台的直播間裏,以“受害者”和“正義教師”的身份,接受當紅主持人的獨家專訪。
她對着鏡頭聲淚俱下地控訴着我的“惡行”。
“我只是因爲我履行了一名教師最基本的職責,去關心一個可能走上歧途的學生,會遭到如此可怕的報復和威脅......我怕,我真的很怕。”
“但我一想到班裏那五十多個孩子,想到他們需要一個淨純粹的學習環境,我就告訴自己,我不能退縮。”
主持人適時地遞上紙巾,滿眼贊許:“王老師,您的勇氣令人敬佩。面對黑惡勢力,您沒有低頭,您是所有教育工作者的楷模。”
王曼麗擦了擦眼淚,情緒激動地對着鏡頭,幾乎是在呐喊。
“像蘇哲這種侵蝕我們教育系統的蛀蟲,必須被徹底清除出去!爲了學生,我絕不妥協!”
一時間,直播間的彈幕和熱線電話都要炸了,全網都是對她鋪天蓋地的贊譽。
就在王曼麗享受着全網追捧,演播室的熱線電話再次響起。
導播大概是忙昏了頭,看都沒看號碼,直接將電話接通,聲音通過廣播傳了出來。
“您好,這裏是《星城直播間》,請問您是哪位?”
一個冰冷而清晰的聲音,響徹整個演播室,也響徹在所有觀衆的耳邊。
“王老師,我是蘇哲。”
王曼麗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煞白。
“你剛剛說,要清除教育系統的蛀蟲?很好,我現在以市教育局紀律督查組組長的身份通知你,你的問題,我們正式立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