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悅直接導航去了最近的民政局。
工作的大廳不算擁擠,沈悅安靜地填表,排隊,然後將兩份籤好字的離婚協議遞給窗口的工作人員。
一位中年女工作人員接過材料,仔細核對着,例行公事地問道:“雙方都確認自願離婚,對財產分割、子女撫養等問題沒有異議了嗎?”
“沒有異議。”沈悅的聲音淡淡的。
“好的,據規定,我們需要通知另一方,並告知離婚冷靜期相關事宜。”工作人員拿起桌上的電話,按照沈悅提供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還能聽到一個女人嬌媚的輕笑。
“喂?”是周景深不耐煩的聲音,帶着微微的喘息。
工作人員禮貌地開口:“您好,請問是周景深先生嗎?這裏是民政局,您的妻子沈悅女士提交了離婚申請,需要向您告知......”
“嗯,嗯,知道了。”周景深的聲音心不在焉,似乎本沒在聽,電話那頭還傳來蘇雨晴模糊的撒嬌聲:“景深哥,誰呀,別管嘛。”
工作人員皺起了眉頭,提高了音量:“周先生,您在聽嗎?關於離婚冷靜期......”
“行了行了,隨便吧,忙着呢!”周景深粗暴地打斷,隨即掛斷了電話,聽筒裏只剩下忙音。
工作人員拿着話筒,愣了一下,隨即看向面前始終平靜的沈悅,眼神裏瞬間充滿了同情和一絲了然。
旁邊幾個稍微空閒些的工作人員也隱約聽到了電話內容,交換着意味深長的眼神,低聲議論起來。
“這男的也太過分了吧。”
“聽聲音就不對勁,光天化的。”
“這姑娘真可憐,看着挺好的。”
那些竊竊私語和憐憫的目光,像細密的針,扎在沈悅的心上。
她緊緊攥着自己的衣角,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心痛嗎?
早已麻木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恨意。
辦理完必要的手續,拿着回執走出民政局,沈悅站在台階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拿出手機,翻到一個加密的相冊,裏面是幾張角度隱蔽但足夠清晰的照片。
是昨夜在清心寺山下,她趁保鏢不注意,忍着屈辱用手機拍下的,車窗內周景深與蘇雨晴糾纏的身影。
她將這些照片匿名發送到了一個郵箱。
周景深父親的私人郵箱。
那位古板嚴厲、極其看重家族聲譽的前董事長,當初就極力反對周景深和蘇雨晴來往,原因之一就是蘇雨晴的父親曾有的前科,周家絕不能接受這樣家庭背景的兒媳。
沈悅剛回到家中不久,門外就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她打開門,看到周景深站在門口,臉上帶着明顯的傷痕,嘴角還殘留着血跡,衣服也有些凌亂。
“沈悅!是不是你的!”周景深一把推開她闖進屋內,眼神裏滿是怒火,“你居然把那些照片發給我爸?”
沈悅平靜地關上門,看着他臉上的傷,心裏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周老爺子向來家風嚴謹,看到那些照片自然不會輕饒。
“你就這麼嫉妒雨晴?”周景深近她,語氣充滿了諷刺,“嫉妒她塔羅牌算得準,比你更懂我?就因爲昨晚我讓她陪我去寺廟,你就用這種下作手段報復?”
沈悅看着他這副自以爲是的模樣,只覺得可笑。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以爲她是在吃醋。
“周景深,”她冷冷開口,“你以爲我發那些照片,是因爲吃醋?”
“不然呢?”周景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除了嫉妒,我想不出別的理由。你現在就跟我去爸那裏,告訴他那些照片是你僞造的!”
沈悅用力甩開他的手:“我爲什麼要去?那些照片是真是假,你心裏不清楚嗎?”
周景深氣得臉色發青,“沈悅,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肯去澄清,我就當作沒籤過那份離婚協議。否則。”
“否則我們就離婚?”沈悅突然笑了,笑容裏滿是心酸,“周景深,你到現在還以爲我是在用離婚威脅你?”
周景深被她這樣的反應弄得一怔。
往常只要他稍微示弱,沈悅就會心軟。
“你?”他剛要說什麼,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他不耐煩地接起:“什麼事?”
電話那頭傳來焦急的聲音,周景深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
“什麼?警察局?”